我最后并没有给老师致命的一击,是因为我转变了心意。

当我企图用碎块击碎老师的头部的那一瞬间,老师发出的凄惨叫声让我觉得他好可怜。于是我将碎块丢到老师头部的旁边,算是在心中象征性的杀了他一次。至于这样是不是可以让我对所有的怨恨都达到报复的目的,我觉得不是不无可能。

俯视着乞求着我原谅的老师,我产生极度的失望。命不该绝的老师带着不知所谓的表情看着我。知道我不再有任何举动之后,随即变成了安心的表情。老师的脸被泥土和泪水给弄得脏兮兮的,扭曲地皱成一团。

小绿在哪里啊?他不见了。

我跟老师分别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借我电话的女人很担心我,直到救护车来之前都一直照顾我,她似乎是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她拿来湿毛巾帮我擦擦脸,又张罗饮料给我,所以当救护车停在房子前面时,我向她道谢。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听说老师得在医院躺上四个月。虽然我们住不同的病房,但是因为在同一家医院,所以妈妈也经常去探望老师。

“等你脚伤好一点之后,也得去探望一下老师。”妈妈说。

住院第三天,医院准许我用拐杖下床走路,于是我在妈妈的陪同下前往老师的病房。事实上我根本不想去,但是我编出老师找到了我的故事,所以我必须前往道谢。老师的病房和我的病房在不同的楼层,我们便搭电梯前往。

“老师好……”妈妈用细弱的声音打招呼,打开了病房的门。我发现当人们来探望病人打开房门时,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变小。

病房好像是单人房,挂在门边的名牌只写着老师的名字。老师的手脚被吊在床上,全身包着绷带,看起来像一只被蜘蛛缠住的昆虫。病房里除了老师以外,没有其他人。这一次是我独自下山之前和老师做过简短对话后第一次看到老师。

看到我的老师整张脸变得苍白无比,但是仍不忘带着笑容和妈妈寒暄。态度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惧而笨拙,不过妈妈好像没有注意到。我坐在病房的椅子上,和躺在病床上的老师相距五十公分对望着。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老师脸上不停冒出汗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避免和我视线对望,不愿看我。妈妈对老师道了几次谢,我觉得很可笑,但是还是跟着妈妈一起低头致意。

“正雄的妈妈,不用了——”老师带着虚弱的笑容这样回答道。

结果,老师在教室里创造出来的规则,和监禁并企图杀害我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正雄,对不起……”道雄来医院向我道歉。“我一直想向你道歉。不知不觉正雄变得好奇怪,我不敢跟你讲话,我好害怕。”

“我没有生气。”我同时在心中这样说道。我对道雄还有教室里的同学已经没有恨意,也许那些情感都已经溶化消失了。

“你真的不生气?”我点点头,于是道雄答应把他刚买来的游戏借我玩,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