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才尿急醒来的时候,天快要亮了,他发现偏房门豁然洞开,他胡乱地在客厅尿盆里撒了泡尿,他先去妈妈房间看,发现梅芳不在,他又对着厨房方向大喊:“妈妈——”依然无人回应,他冷静下来,发现客厅桌子上放着一件未完工的绣品,这情形,使他回忆起不久前半夜似梦非梦的遭遇,尽管他努力保持镇静,但因为妈妈不在,家中只有他一人,阿才心里还是感到十分胆怯,他正犹豫着是否再进偏门上阁楼查看一番,客厅大门忽地被推开了,阿才回头一看,原来是妈妈,梅芳显得疲惫不堪,她无力地用身体的重量掩上门,再踉踉跄跄地挪动脚步挨着桌子落座下来。

阿才惊讶地往后退,不知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

梅芳忽见偏房木门大开的模样,整个身子像弹簧反弹似的猛然起立,迅捷地奔往那木门,砰地一声将它关上,她回头看一眼阿才,示意他回屋去。

阿才十分讨乖,料想家中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妈妈既已回家,也就好了,此刻,他也不想多问,但是,埋藏在他心中的疑问,却不可抑制地又长大了许多。

最近这些日子,阿才变得特别敏感,梅芳曾开玩笑地对他说:“你怎么老盯着妈妈看,是不是怕妈妈把家里的东西给偷走了?”

“偷?妈妈你说你想偷东西吗?”阿才摇晃着梅芳的手臂,“那么妈妈你把我给偷走吧!”

“偷你干什么?”

“你把我偷走了,我爸爸就会马上赶回家来找我!”

梅芳听罢,心里一震,原来,这孩子那么想他的爹!

“怎么样,怎么样,妈妈你偷人吧!”阿才兴高采烈,闹出了疯狂劲。

梅芳一听,怎么这句听起来不对呀,她当时就沉下脸来:“你胡说什么呀!”梅芳一着急,竟重重地推了阿才一把。

阿才傻了,他不知道妈妈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妈妈她又怎么啦?阿才立刻变得安静下来。阿才黄昏放学回家的时候,恰好看见田老师和凌阿姨他们走出他家。

回到家中,阿才发现偏房的门被两根木条横钉死了,他想,阁楼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梅芳很自责,她觉得汉青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夜里她主动先上楼,也许就不会发生这场悲剧。

据医生说,汉青脖子上的伤口可能是动物的齿印,但也拿不准,也可能是一种奇怪的利器,但不管是何物,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带有剧毒。

这是一起令人奇怪的无头案,若说汉青是被动物咬死,那它会是什么怪物呢?大约除了毒蛇,没有哪一种动物的牙齿含有剧毒,要是说那是一种未知的利器,那么,汉青手中的军火图既然已经被盗,还有谁会对他感兴趣?

龙飞一时无法猜透其中的隐情。

似乎是忙上添乱,龙飞正聚精会神对付梅花党的时候,怎么偏偏竟出了汉青遇害事件,龙飞觉得,此事是否也和上次有人偷闯他宿舍住处一样,企图让他分心?

龙飞考虑一番,觉得目前还是应该排除干扰,全力以赴处理梅花党问题,他让凌雨琦负责汉青遇害一案。

俞敏声一伙在射杀登船检查的两个公安战士之后,沿长江下游拼命逃窜,后来,那艘客轮虽然最终被截获,可是公安人员登船一看,上面竟无一人。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船上的匪徒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弃船泅水潜逃。这伙匪徒训练有素,个个都是梅花党的精英人物,让他们逃脱掉,无疑将给下一步工作带来巨大压力,他们个个都可能是不小的隐患。

还有更令龙飞伤神的问题,万隆客栈那边,黄飞虎突然神秘失踪。

负责监视的路明急得直挠头,这是他近期内第二次被敌人耍弄,路明向龙飞汇报时,都不敢抬头正视龙飞。

虽说眼下头绪万般,但龙飞心里冷静得很,他知道黄飞虎再狡猾都不会彻底逃得了他的视线,因为,这帮匪徒还需要根据军火图去获取炸药。

龙飞早已根据军火图在各个相关地点设下暗哨,只要有人出现在现场,就会被龙飞及时掌握。

然而奇怪的是,各相关地点居然毫无动静,附近连可疑人物都未曾出现。按说,狡猾的匪徒在得到图纸之后,肯定会对有关地点做一番探寻勘察,这种若无其事的安静状,让龙飞觉得十分蹊跷。

龙飞越来越觉得,这黄飞虎比以往更加狡猾,其诡诈程度似乎已经不亚于白敬斋了。

在解放碑附近的一处教堂的秘室内,白敬斋摆弄着一张电文,发出一声冷笑。

白敬斋虽说也掌握到军火图秘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特派员竟撇下了他把他晾在一边。老蒋已经正式通知他不要再跟黄飞虎较劲,一切以党国利益为上,绝对服从特派员决定,这让多年以来一直以梅花党老大自居的白敬斋觉得很没面子。

老蒋似乎为了安抚白敬斋,不使他有被冷落的感觉,随即发来密令,要白敬斋重点准备在解放碑搞暗杀活动,这样一来,就有两套人马分头针对解放碑,为的是保证万无一失。

处理掉廖眼镜之后,白敬斋就藏身在教堂内,虽说此次有特派员督战,但白敬斋毕竟是梅花党头目,自有一帮人马愿意听从他调遣。本来,一旦掌握到军火图,他就可以向老蒋讨要“光复之剑”计划指挥权,但没想到特派员另有主意,暗中又给老蒋另一个说法,深谙官场之道的白敬斋这回忍了,在关键时刻,白敬斋尤其懂得收敛城府,他这稍微一忍,事情果然又有了转机,老蒋让他重点对付解放碑,就是对他的肯定。看来,关键时刻,老蒋还是要想起他的,白敬斋一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一种满足感,他觉得,即使这次让黄飞虎主持“光复之剑”计划,他的地位也一时不会受到动摇,只不过的确有一些面子无光。

安排白敬斋进教堂的是教堂司仪司马祺,司马祺不是梅花党徒,但也是当年戴笠一手栽培的军统高级特务。司马祺有个女儿叫司马慧琴,在一家医院工作,巧的是,她就是最近正跟伍登科谈恋爱的那个女护士。

司马慧琴很单纯,她压根儿不知道父亲的秘密身份,在医院里,她是个技术骨干,还是个中共预备党员,这对司马慧琴来说,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一般情况下,党员背景要求十分纯洁,就是教会家庭出身,入党也往往会遇到困难,这主要是因为司马慧琴在工作中表现太优秀了。

司马慧琴是在一次去部队医院参加一个短期培训班时认识伍登科的,医术高超、外表又温文而雅的伍登科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像,说起来,他们认识已有不少日子,只是最近他们的关系才开始升温。

伍登科上回执行完白敬斋吩咐的任务后,有整整一天时间都处在极度不安之中。本来,肢解尸体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偏偏这回,他处理起来特别费劲,事后他明白,那是因为他心中有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感不是来自那个死者廖眼镜,而是源于这个活人白敬斋。伍登科在想,自己是否有一天也会落得像廖眼镜一样的悲惨结局?伍登科想,自己虽说在香港有巨额存款,在大陆有高级职位,但是,人生的欢乐他还没有享受过,尽管白敬斋曾经跟他描绘过花花世界的极乐图,但对他来说,至少眼前那都是属于虚幻,属于墙上画的饼,对他来说,最现实最实际的欢乐,莫过于那个名叫司马慧琴的姑娘。

本来,长期以来过惯了平静的医生生活,伍登科以为这辈子就要被台湾那边遗忘了,在大陆,身为部队医院副院长,又是一名高级文职军官,他的地位应该挺不错的,可是白敬斋的一纸密令,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自从他最初接到命令要暗杀廖眼镜那一刻起,伍登科知道,原来,他实在算不上一个体面的人,连一个人都不算,顶多只能算是一件工具而已。受过高等教育的他,能够理解人的价值,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与木偶没有什么区别,白敬斋走后,一连几天都没跟他联系,这种寂静让伍登科难忍,他不知道白敬斋下一步要他干什么,一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噩梦:自己用手术刀割开手腕,让鲜血汩汩流出……


暗中给黄飞虎中正剑的人并不是孙海隆,而是万隆客栈的老会计石翁生。石翁生住在附近,平时并不常来万隆客栈,身材瘦小的石翁生在外人眼中实在不起眼,他走起路来蹑手蹑脚,总爱贴着墙根,平时难得说话,仿佛一个隐身人。实际上,连孙海隆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石翁生的地位既像掌玺大臣,又似财务总管,他另外掌握着一笔巨额经费,不到非常时期,他绝不露面。

如果梅花党也分地方派系和中央派系的话,那么,石翁生无疑是地方派的元老人物。像黄飞虎、白敬斋这样的中央派头目,到关键时候,还必须靠他这样的地方派元老。石翁生原系中统要员,是老蒋暗中让人将他安插在梅花党重庆地区组织的,这件事足以说明,从梅花党成立之日起,老蒋就对之倾以特别关注。

石翁生掌握的经费主要是金砖、金条,还有不少银元,数额之巨,在台湾那边,有大陆小金库之称。实际上,梅花党在大陆的活动经费,有不少都是间接地从石翁生手头分发出去的:借助客栈的便利,利用长江交通,分往各地梅花党组织。这个秘密连白敬斋、黄飞虎都不甚了解,这就是老蒋的高明之处。军争兵法之中,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之说,足以明确经费之重要。老蒋深谙其中要害,他平时不大搭理白、黄之争,只是从钱这个字上就足以束缠梅花党的手脚,真可谓操纵高手精通幕后之术。

说来奇怪,这个金库居然就设在一处十分不起眼的普通民居宅院内,看守的人只有三人,除了石翁生,还有他老婆,以及一个老门房。

石翁生的老婆蔡姑虽然年愈五十,但却是个身手敏捷的太极高手,莫看她一身老态,动起拳脚,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也不是她的对手。那个名叫朱登云的老门房,虽是个哑巴,却也并非等闲人物,他早年在嵩山少林习武,后来被军统吸纳进暗杀机构,不光功夫高强,枪法更是十分了得。如果以为这金库就靠这三人来守护,未免让人觉得太草率了,实际上,还有一支秘密队伍——一支从不轻易与外人接触的特殊护卫队。

先说说金库,金库设在地下洞穴中,无数的金砖、金条和银元分装在不同的铁皮箱内,铁皮箱按不同种类分开叠成一排一排。

金库的出口是一眼枯井,外表没有什么设防,只有一个不显眼的井盖压住,若是以为可以随便进出,那可是大错特错,除了地面上有二位武艺高人把守,地穴中更有一群杀手级的特殊卫队,日夜防范不速之客,这支队伍的成员,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竟是一群硕大无比的巨鼠,这群巨鼠不怕人,只怕一样东西——猫(一只浑身通黑的变种暹罗猫),平时,若是需要入地穴金库,就要携带上那只黑猫,黑猫只需往地上一站,硕鼠就会乖乖地躲到角落不敢动弹,若是外人胆敢下来,即便他带有别的黑猫,也一样会被那一大群硕鼠咬得体无完肤,岂止如此,顷刻间便会被那一大群如狼似虎的硕鼠啃得只剩一堆白骨,这就是这个秘密金库的安全保障。

硕鼠平时不吃一般素食,只吃活鸡活兔等荤味,个个凶残刁钻,行动十分敏捷,枯井井壁光洁,井口压有密封盖,平时硕鼠难以出井,人若想进出,也只能借助扶梯上下。

曾经有个厉害的小偷,无意中窥得井中机密,他以为里面藏的只是一般家庭的金银财宝,便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自恃技艺高强,无声地翻墙跳进院中,悄然揭开井盖,用绳子将自己吊入井中地穴,双脚刚落地,就被一群硕鼠团团围住,他只来得及惊叫半声,便一命呜呼。

梅芳突然晕倒,病卧床上。

一整天梅芳都没有食欲,傍晚时分,梅芳强打精神照顾阿才吃晚饭。

“妈妈,你怎么啦?”阿才见梅芳气色欠佳,一副委靡不振的模样,心里不禁担忧。

梅芳没有反应,她处于恍惚状态之中。

“妈——我跟你说话呢!”阿才放下碗筷摇晃一下桌子。

梅芳这才反应过来。

天花板上方忽然发出沙啦一声,梅芳的耳朵都快要竖了起来。沉默了一阵(阿才也屏息静听)天花板忽又传来一声嚎叫,接着轰隆隆的打滚声,原来,又是野猫在胡闹。

“快,吃饭!”梅芳好像舒缓过来,轻声催促阿才,她的声音,显得那么软弱无力,像是走过一段艰难路程,精疲力竭,她说话的时候,一边吃力地站起来,一手扶住椅背,还未完全站立,忽然身子一软,便一团烂绵花似的瘫倒在地上。

这天晚上,凌阿姨闻讯过来照顾妈妈,她跟梅芳睡一屋。

医生说妈妈“没什么大病,只是疲劳而已。”极度的疲劳?阿才不明白,疲劳有这么厉害?难道疲劳也是一种病?哼,只是疲劳而已,没什么大病?瞎扯!阿才觉得,妈妈可能是生病了,大人们那么说,也许是为了哄他,因为,凌阿姨问起过他参加升旗训练的事。

半夜,阿才又尿急而醒,若是家中没有外人,他肯定就在客厅往便盆撒尿,他掏出小鸡鸡刚要解手,忽然想到家中还有凌阿姨。

凌阿姨好像也听到阿才的动静,从门后探了一下,这让阿才更觉得不能擅自在屋内小解,他觉得,如果那样的话,凌阿姨一定会在心里嘲笑她胆小,凌阿姨跟喻老师、田老师都熟,要是话传出去,影响不太好。阿才把这事情看得很严重,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敢和独立,阿才冬冬冬地跑往后院厕所,他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也奇怪,这么一跑起来,他的胆子真的壮大了好几分,是因为凌阿姨在家中吗?总之,这几天,家中只要有外人在,阿才就变得大胆,就比如说,那天夜里他独闯阁楼。

阿才撒完尿,忽然听见隔墙有动静,阿才警觉起来,连忙悄声移动至墙根,继续探听,他又听见扑哒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这声音,刺激了阿才的好奇心,他屏住气息,悄悄扒着墙,借助一块大石头,慢慢登上去,偷偷探头一看,却见一个黑影守在隔院远处的墙角,那黑影不时四周张望,显得一副警惕。

阿才大为惊讶,这人是谁呢?

阿才忽然觉得脚下在晃动,原来大石头跟地面有间隙,蹲上去不安定,其实,阿才心里紧张,紧张得脚都在颤抖,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他心里认为那是石头害怕了。

站久了,阿才心里开始发虚,他又不敢轻易离开,怕脚下的石头不听使唤,乱响一通,暴露了他的行踪位置,给他带来不祥的后果。

阿才就这么紧张地扒墙头,足足有十几分钟,阿才发现那黑影又蹲在地上,像是寻找什么。

这时,阿才看见了奇怪的一幕,地下,冒出一条黑影,从身体的姿态来看,像是隔墙的那个老太太。然后,又上来一条黑影,毋须多想,那人是老太太的老公。原来,那个角落有一个暗洞或暗井。

借助微弱的夜光,阿才辨认清楚,那一对老夫妻已经从暗井中取出一小箱东西。

忽然,一只黑乎乎的东西狂扑上来,吓得阿才连忙低下头,躲在墙根下,他紧张得不得了,简直吓坏了。

“喵——”原来是一只猫,一只黑猫,那只黑猫,此刻正悠闲地在墙头散步,像一个霸道的公子哥。阿才稍稍松一口气,但心里还是紧张得要命,生怕黑猫发现了他,并把他的位置给出卖了,幸好,幸好个屁,那黑猫虽然不作声,却在阿才头上撒了一泡尿,哇,臊味,臊得很哪,那可恶的黑猫放松完毕,小屁股一扭,满足地又在墙头漫步开了,过了一会儿才跳回自己的院中。阿才这才松一口气,极其放松地靠在墙根上,这时,他突然又有发现,发现墙根同侧的另一边,趴着另一个人,那人是谁?


俞敏声失去联络,引起台湾方面极为不安,老蒋密令黄飞虎,要他加快步伐,做好准备工作。

黄飞虎又转移到郊外寺院中,但他只待一夜便觉得那地方远离市中心,虽然安全隐蔽一些,但是却多有不便,工作效率更要差一大截。市区内也有几处地方,但细想一下,都觉得不大可靠,他正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老雕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黄飞虎琢磨一番,眼珠子一转,喜上眉梢,猛拍一下大腿:“中——”他觉得老雕的这个建议还真是切实可行。

按约定,第二天中午,他要派老雕先去解放碑附近接收一个装有金条的箱子,黄飞虎心想,不如马上做好再转移的准备。

当下黄飞虎就吩咐老雕带上必要装备:备用电台、枪支和另外一些特殊设备,往城里移动。

俞敏声在泗水潜逃中被一股激流卷走,队伍到了岸上,孙海旺发现少了特派员,大为惊恐,他正准备拿二位负责贴身保卫特派员的随从问罪,却发现他俩也不见了。原来,这二人当时也被激流一起卷走。

孙海旺觉得事情变得很严重,按照上峰交代,他是要用性命来保证特派员的安全的,如今他怎么交代?

那些手下也没有退路了,事情已经暴露,他们个个都回不得家,往日的职业掩护都已经彻底失效,大家都在等着孙海旺拿主意。

孙海旺心想,目前办法只有一条,那就是先分开行动潜回市区,到万隆客栈秘密集中,看看他哥哥什么意见,然后才好安排下文。


阿才眨巴一下眼睛才看清楚,墙根那边的人竟是凌阿姨。

凌阿姨朝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作声,也别动。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隔墙那边再也没有声息,阿才见凌阿姨发出另一个手势,才敢随同她悄然引退。

凌阿姨悄声叮嘱他,不要跟任何人谈起这件事,就装作不知道一样。

这个要求让阿才觉得很奇怪,虽说,做起来不是很难,但是,他觉得似乎这样做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凌阿姨似乎看出阿才的困惑,像是迫不得已,才跟阿才亮出身份,她是公安局的警察!但是凌阿姨最初是这样跟阿才对话的:

“你是少先队员吗?”

阿才点点头。

“那么,你一定会唱少先队之歌?”

阿才又点头称是。

“那支歌的开头怎么唱的?”

阿才突然变得态度端庄,他轻轻唱了第一句歌词“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凌阿姨问阿才:“那么,你怎样才能做一个共产主义接班人?”

阿才虽然心里纳闷,凌阿姨问这些话干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

“这就对了,你能做到吗?”她说这话的时候,从身上掏出工作证,聪明的阿才一看那照片上穿警服的凌阿姨,似乎一下明白了,他顿时对凌阿姨肃然起敬,“能,我一定能够做到!”他决心替凌阿姨保守这个秘密。

这天夜里,阿才兴奋得要命,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阿才善于动脑筋,他马上从凌阿姨身上联想到田老师、陆老师、喻老师,他猜测,他们是否也是警察呢?田老师像,陆老师也像,但是,喻老师不算,那么,喻老师会是什么人呢,他想到最后一个问题,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喻老师就是喻老师,她不必像什么,要是一定要说她像什么,那么,喻老师就像是个电影演员,当然,是一个漂亮的电影演员!


孙海旺下达完命令,忽觉有所不妥,贸然让大批人员前往万隆客栈,恐怕太引人注目,他连忙通知手下,先陆续前往郊外一处山间洞穴藏匿起来,自己则带一贴身护卫前往万隆客栈,直入经理室。

早已听说特派员失踪消息的孙海隆,一见胞弟突然出现,大吃一惊,他连忙关上门。

“你疯啦!赶快给我离开。”听罢孙海旺简要介绍有关弃船潜逃的事件,孙海隆好像意识到有危险,赶紧打开室里墙角的地板,里面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往远处一处闲弃废屋。

“滚,快滚!”孙海隆厉声说道,“你真是疯了,就不怕有人跟踪。”他又低声跟孙海旺说了几句,孙海旺使劲点头。

孙海旺意识到严重性,连忙带上随从,像耗子一样钻入地下。

孙海隆关好洞口,重新掩饰一番,这才小心打开门,往外探视一番,见无异常情况,才略微放心。

孙海旺的行踪已经被外面负责监视的我公安人员注意到了,他一边严密监视,一边通知身边战友通报上级。

路明得知情况后,在当地街道配合下,以检查安全的名义去敲经理室的门。

孙海隆把自己关在经理室内独自思考,黄飞虎的突然撤离,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干他这一行,危险迟早会出现。

孙海旺走后大约半小时,有人登门造访,来者是街道干部老陈和另一陌生人,老陈声称检查安全防火问题。

“这是区里的蔡科长。”老陈向孙海旺介绍陌生人,这个蔡科长,其实就是路明乔装打扮的。

路明暗中观察一下,见这室内一目了然的,没有什么其它藏身之处,不禁暗生疑窦,如果确实像侦察员所言,那两个可疑人物进去以后再也没有出来,那么,他俩到哪里去了?莫非有上天之神功?

路明看看天花板,上面严严密密,没有出口,他又想,难道他有钻地之鬼技?他又注意打量一下四周地面,他的目光,突然闪过一种异样的神色,但他马上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装腔作势地跟孙海隆吹了一阵子。

孙海隆见来了不速之客,心中十分警惕,老陈是他的老相识,孙海隆并不在意,这个蔡科长是初次见面,他心中没谱,在这样的时刻,孙海隆不敢掉以轻心,他也暗中观察这个蔡科长,他觉得,这个蔡科长目光中充满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