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带着人到了县城,已经是中午了,他们来到那个旧房子里,看到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知道日本人已经来搜查过,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安排,他相信刘牧栋一定会把这事情办好。孟德让两个手下先老老实实地藏在旧房子,他打算去刘家大院打探情况。

孟德来到刘家大院的时候,正赶上刘家开晚饭。孟德偷偷地来到刘牧之的房间,刘牧之正在和武冬梅商量近日回卧龙居看看,明天就是元宵节,打算去山里的道观进香,顺便去看看。

刘牧之看到孟德,便问:“大师兄,你回来了?”

孟德说:“师弟师妹,我先吃点儿东西。”他坐下,狼吞虎咽地扫一了番,然后说:“昨天,我已经去了山里,果真拦到一批货,成色不错。”

刘牧之和武冬梅点点头,刘牧之想了想说:“大师兄,你要是跟日本人对着干,我是支持的,但是,我有言在先,不要把小妹拉进去,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又冲动,不懂事。”

孟德尴尬地笑着。这时,刘牧之对着门外咳嗽一声,说:“小妹,进来吧,你趴在外面也不嫌冷。”

果真,刘牧栋进来了,说:“二哥,你的耳朵尖着呢,跟兔子一般,我听说大师兄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孟德站起来,刘牧栋朝他挤眼,让他到外面说话,可是孟德当着刘牧之夫妻的面不敢造次,假装不明白,刘牧栋大声说:“大师兄,你今天晚上住在这里吧?”

武冬梅说:“要不,你就住这里吧,客房是现成的。”孟德点点头。这时,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刘爱冬慌张地跑进来,说:“牧之,出事了,杜管家上吊自杀了。”

刘牧之一下子站起来,看着刘爱冬,刘爱冬带着下人向门外走去。

大院里已经有知道了杜管家的事情,也跟着出去看。

出了大院向东有百米,有一棵大槐树,杜管家就是挂在那棵树上。吊死的惨像吓人,刘牧之不愿意靠近看,也不让刘牧栋看。杜管家脸向城外吊死的,那个方向正是日本兵营的方向。

来了几个胆大的人,把杜管家扶下来,可以看出来,他死之前已经受了重伤。刘牧之对刘爱冬说:“二叔,快点儿找人把他埋了吧,毕竟在刘家做过事情,虽然他这是自作自受,但是人已经死了,也没有必要计较了。”

刘牧之简单地说几句,便转身回家,这种场合他不是那么喜欢,且近些日子刘家发生的噩耗已经不少,有些麻木,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刘牧栋跟在他的身后,还不解恨地说:“二哥,这个姓杜的,罪大恶极,恶人有恶报。”

刘牧之叹口气说:“估计他也是后悔莫及,要不也不会选择这种死法。”

孟德和武冬梅跟上来了。刘牧栋接着说:“可是,这个姓杜的死了,那个真正的贼是谁呢?会不会就是要杀杜管家的那个人?”武冬梅说:“估计这个人我们认识。”刘牧之说:“暂且不要管他是谁了,早晚得露头。”

孟德想了解李红江的情况,故意放慢了步子,刘牧栋借机告诉他:“昨天晚上武冬梅已经把人转到后院的柴屋里了,今天晚上把他送出大院。”

回到大院里,刘牧之把孟德叫过来,拿出一些西药,说:“大师兄,这是我从佐藤山木那里弄来的药,本来是给大牛的,我留下了一半,你拿去用吧。”孟德赶紧把药揣在怀里,看看天色,已经暗了,说:“那我现在就把人接走吧?”刘牧之点点头。武冬梅说:“大师兄,你跟我来吧。”

他们两人刚出门,刘枚栋就跟着过来,武冬梅说:“三妹,你不要跟着了。”刘牧栋说:“不怕,这是在咱们家。”他们来到了后院,进了柴屋,找到李红江,他正躲在草堆里,见到孟德高兴地坐起来。孟德问:“能动弹了吧?”李红江说:“好一点儿了。”孟德上前背起李红江,一定是碰着他的伤口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们借着黑影,脚步轻轻地向侧门走去,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黑影晃了一下,武冬梅低声地跟孟德说:“师兄,你先走……”

武冬梅踮着脚尖,一招蜻蜓点水,向着那黑影的方向追去,来到杜管家住过的房屋前,门虚掩着,可能那人已经走了,武冬梅进去仔细地搜寻,看到柜子仿佛被打开过,她打开后,细细地观察,想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像框不见了。

武冬梅来到门口,向四周看去,希望找到一点儿线索,除了缥缈的灯光,她什么也找不到。

那个黑影顺着墙根溜出大院,看来对刘家十分地熟悉。出了城,是一片乱坟岗,有一个刚刚起的坟,几个男人把杜管家埋下了,便扛着铁锨返回去。他们刚走了一会儿,纯子便来了,站在坟前,静静地。

一会儿,黑衣人过来了,从胸前掏出那个像框,递给纯子,纯子看看相片上的女人,是二十年前的影像,记忆似乎打开了缺口,喷涌而出,后来,她淡淡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让它陪着你吧,天下像你这么痴情的男人也少见。”

纯子把相框埋进土里,站起来转身走,这么年老的女人,似乎不会再为痴男怨女的事情而烦恼。

而黑衣人却不情愿,站在坟前迟缓着,不知如何是好。

纯子发现黑衣人还站在那里,也停下来,那意思是在催促黑衣人。

黑衣人不情愿地跟上来,问:“那到底谁是我爹,你告诉我呀?”

纯子淡淡地一笑,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的。”

纯子自顾走了,她把黑衣人留在乱坟岗。黑衣人在乱坟岗里迷茫地走了一会儿,后来,坐在地上,好像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