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那个玻璃盒子里时,曾跟关宝铃一起坠入海底沙床,所以我猜测怪井的底部,最多会跟此地的沙床接近。

左右门扇上,各有一只旋转轮,与银行金库的重型防盗门设计如出一辙。这样的门禁结构,应该会有两柄尺寸完全相同的钥匙,分别插入锁孔,同时扭动,才会解除门内的“十字交叉锁”。

“海底金库?”我自言自语着。

灯光昏黄,不过接下来关宝铃在右边的旋转轮下画了一件奇怪的东西,让我的精神注意力提升到了百分之二百,掌心的内力一时控制不住,强劲地向外喷涌着,邵黑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迅速把自己的手抬起来,脱离了关宝铃的后背。

“哦……风,小心,我死不要紧,会连累关小姐变成植物人的……”邵黑额头上蓦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身子摇摇晃晃了几下。

我顾不得道歉,两眼死死地盯着那张画——一朵莲花,那是一朵千真万确、栩栩如生的莲花,同样的东西,我在寻福园二楼的座钟上见过,也在鼠疫的双臂纹身上见过。

“莲花?莲花钥匙?原来那柄用来给青铜座钟上弦的钥匙,跟水下建筑物有关?”两扇门、两只旋转轮,自然该有两柄钥匙才对,这也就合理解释了鼠疫手臂上为什么要刻着两柄颜色不同的钥匙。

关宝铃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犹如一架失去了驱动力的绘图机器。

邵黑喘息了几分钟,挥袖擦掉了满脸的冷汗:“风,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关小姐也太累了,再继续下去,只怕会对她的中枢神经造成伤害,也许我的遥感能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无论怎么努力,也就是这种半途而废的结果,算了,还是就在这里结束吧……”

他退了两步,倚在墙上,胸口急促起伏着,喉咙喘息声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风箱。

我从发现莲花钥匙的惊骇中清醒过来,抢过去抓住他的双腕,低声叫着:“不要停下来!我必须要知道那扇门通向何处?内力我有,无论坚持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快让关小姐继续绘画——”

可以想像,自己的精神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疯狂的状态,因为我太想知道那两扇门后面有什么,太想知道冥想堂下的神秘海底世界,跟寻福园的青铜座钟有什么关系……

过去所有的谜团,或许能在两扇门后面得到答案。

邵黑苦笑着:“我真的不行了,思想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按在胸口上,显出一副极度衰弱的样子。

“啊——”关宝铃慢慢站起来,手中的铅笔也啪的一声落地,双臂上举,做了一个也许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伸懒腰的姿势。我没有被她的神态吸引,只是立刻明白了一件事,邵黑的“传心术”已经停止了。

“对不起,风,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邵黑的眼神极度疲倦,像一个三天三夜没睡觉的病人,早就渴睡之极。

我放开了他的手腕,回到桌前,看着这张只完成了一半的画。

“风,事情……进行得怎么样?还顺利吗?”关宝铃的长睫毛闪了闪,撩开胸前的乱发。当她感觉到右手有些不适的时候,忍不住蹙起了好看的眉,红唇不停地咝咝吸着凉气。

我无法回答,整个探索过程,在最关键的地步停止了。

关宝铃低头看了看最后留下的两张画,迷惘地问:“这些,是我画的?它们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潜艇和大门?”

处于催眠状态的人,是没法知道自己做过什么的,幸而如此,才不会让她因思想游弋在无尽的深海里而再次经历难言的恐惧。以她的想像力,是无法理解冥想堂下面为什么会存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怪井的,也就不必详细地说给她听,有时候,把真相和盘托出,并不是最明智的举动。

我呼出一口闷气,故作轻松地向门外摆了摆头:“外面,有人在等你,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惊喜——”

关宝铃惊奇地扬了扬眉毛,长睫毛扑扇着:“是谁?真的会有惊喜?”她不停地屈伸着右手五指,让我忍不住心痛。只是此时此刻,大亨会比我更懂得如何疼她吧?她的惊喜,会是刺向我心窝的利刃,无法躲闪。

我后退一步,拉开了纸门,大亨高声叫起来:“宝铃——”

关宝铃喜出望外地大叫一声,行云流水一样滑了出去,我迅速关门,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们紧紧相拥的样子。可惜纸门太薄,挡不住她欢喜至极的快乐笑声。

一阵强烈的郁闷从我心底翻滚上来,全部积聚在胸口,形成了一个巨大冰冷的疙瘩。

“风……别太勉强自己,未来……未来会有光明……”邵黑艰难地扶着墙壁,坐到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身子蜷缩成一团。

没有关宝铃,我没有未来,更没有光明,宁愿把所有的热情投身于漆黑寂寞的海底。我捡起了关宝铃遗落在地的铅笔,转向邵黑:“告诉我,门后面有什么?我的绘画技巧虽然比不上关小姐,至少我有无边无际的想像力,或者你的‘传心术’更能发挥功效!”

他无奈地苦笑着,嘴唇都懒得张开,只是痛苦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没用了,风,古人说‘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现在我自身剩余的功力,连呼吸氧气和血液流淌都无法保证,还怎么能……”

“等等,我身体里蕴含着布门履大师一百年以上的‘阴阳神力’,可以无休止地灌入你身体里,请你千万给我机会,让我看到——”

邵黑再次摇头:“是我的能力……到了极限,那个地方太深、太遥远了,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看清。这是天意,凡人是没办法逆天而行的……”

激动之下,我的手指不知不觉发力,咔的一声将铅笔拗成两段。

要想弄清水下有什么,最直截了当的办法,是攻入冥想堂,亲自下水探测,可惜那样的探索途径会极度费时费力,并且也毫无成功的保证。

“真的没办法?邵白先生或是张大师呢?他们能不能使用‘传心术’,至少给我机会尝试一下——”丹田、膻中两处穴道同时升腾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奇经八脉里也有一股滚滚的热浪在急速流淌着,我觉得自己像是一条置身于开水锅中的鱼,马上就要被无尽的焦虑给煮熟了。

邵黑再次摇头,彻底粉碎了我的希望。

我咬着牙长叹,无处发泄的郁闷直冲天灵盖,陡然挥动右掌,狠狠地劈在关宝铃曾经坐过的椅子上。那把坚固的楸木椅子哗啦一声碎裂开来,顿时木屑乱飞。

莲花钥匙可能与大哥杨天有关,大哥在木碗舟山脚下建造布局奇特的寻福园,其中必有深意,而莲花钥匙神奇地在海底出现,是不是又能说明——“有人曾携带着本属于寻福园的钥匙到过海底?”

寻福园是大哥建造起来的,那尊奇怪的青铜武士雕像也是他留下来的,这不能不令我把他的探险行踪与海底的那两扇门联系起来。

“门后面是什么?海底神墓吗?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秘室?既然莲花钥匙插在门上,会不会……大哥就在里面?”这个疯狂的想法一经冒出头来,我立刻伸手抓住邵黑的衣领,提气大声喝问:“什么时候才可以第二次运用‘传心术’?我一定要知道那两扇门后面有什么!”

邵黑的头无力地垂着,随着我的摇动晃来晃去。

纸门被粗暴地推开,我感觉身后有人急速迫近,并且两股劲风同时袭向我的后颈、后脑。

从邵黑猛然抬头时的眼珠映像里,我看到了满脸狂怒的邵白,还有他化做“鹤嘴劲”的双手。对于大哥下落的焦虑,已经让我失去了足够的耐性,毫无闪避解释的念头,突然旋身,以邵黑的胸口为支撑点,双脚连环飞踢,正中邵白的下颌和胸口。

“嗖”的一声,同时抢进来的张百森森及时伸开双臂,推开邵白的同时,也把我的双脚余力全部化解。

“风,不要冲动!”张百森叫着。

我没有冲动,只是眼睁睁看着即将解开的谜底被一层窗户纸挡住,心有不甘。

萧可冷走近桌边,惊骇程度比我更甚,举起那张画了一半的门扇,楞楞地凝视着。她在寻福园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少次亲手接触过那柄莲花钥匙,却不明白最大的秘密就在手边。

“风、风先生……这是、这是……”她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根本词不达意。

我松开手,替邵黑整了整衣领,低声致歉:“对不起,邵先生,得罪了。”然后慢慢退出房间。

大亨与萧关宝铃在另一个房间里,门没关,我能听见她正叽叽喳喳地连笑带说,一扫平日的忧愁哀怨。

突然之间的挫败感,让我心情陷入黯淡,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或者找个人,一起喝个烂醉。我记起了小来,此刻他应该潜伏在附近,跟寺僧们一起担负着警戒的任务。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相信酒精的麻醉作用会让我度过这个难眠的夜晚,暂时忘掉《诸世纪》的神秘预言、忘掉谷野神秀的冥想堂、忘掉海底世界里古怪的一切。

我腾身跃上房顶,轻轻打了声呼哨,小来应声从黑暗中闪了出来,身法依旧敏捷,毫无疲态。

“风先生,有什么吩咐?”他永远保持着精神抖擞的良好状态。

我指向北面的厨房方向,强装笑脸:“没事,咱们去喝酒——”笑脸可以伪装,但略带嘶哑的嗓子却暴露了真实的心情。

四面屋顶上、巷道里都有抱着枪的寺僧们在梦游一样巡逻,完全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来轻抚嘴角上的伤疤,靠近我,低声报告:“寺外来了很多陌生人,武器配备非常怪异,并且行动的手势、暗号不像是日本的黑道人物,我怀疑是不是大亨调集来的人马?咱们要不要也调别墅里的兄弟们过来?”

王江南当众受辱之后,留守别墅的神枪会人马,已经牢牢地把大亨当作了敌人。

我迎着北风张口,大口大口地吸入了夜色里的清新空气,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冷却下来:“共有多少人?是不是有组织地进行了小单位战斗编组?”

不管来的人马外表伪装成什么样子,从他们展开行动时的编组形式、武器配备,就能分辨出对方的国籍。如果真的是大亨的人马,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调用了驻日美军基地的海军陆战队精英。

“五十人,不过奇怪的是,他们采用了单兵作战的渗入形式,行进目标,已经对准了冥想堂方向。”

我开始大惑不解起来:“单兵作战?围攻冥想堂?”

海军陆战队最喜欢采用经典的三人一组战斗队配备,每个人的职责分别是带队搜索、长枪狙击、近距离捕杀。近年来他们极少采用单兵战术,并且国际上著名的军事人才培训学校,都已经取消了单兵作战的教授方法,因为那样的进攻组织方式,只适合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越南丛林战。

“风先生,要不要跟踪过去看看?这些人随身配备的武器,最显眼的是高压喷火筒,还有强力燃烧弹和微型弹压地雷。枪械方面,则以短颈霰弹枪为主,像是要搞一场扫荡屠杀一样,他们会是哪一派的力量呢?”小来开始挠头。

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而且并不适合围观看热闹。

这支人马的目标直指冥想堂,随身携带喷火筒和燃烧弹,肯定是想首先清除围绕着怪屋的奇门埋伏,看得出是有备而来。

“吩咐下去,让寺里的僧人们躲远点,别被殃及。”情况不明朗前,最好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小来仅仅离开了三分钟,随即回来,不但明白无误地把我的意思通知了担任警戒的僧人们,还带了一架不锈钢外壳的高精度红外夜视仪回来。从这个角度,稍加搜索便看见了两名匍匐在墙顶的夜行人,后背上都悬挂着略显累赘的单兵作战背包,手里拎着的不是冲锋枪,而是威力巨大的连环燃烧弹。

这是一个各国武器通用的无边界地球,很明显,作战背包是美国产品,燃烧弹却是标准的以色列货色。唯一的相同点,它们都是这个枪械为王的年代最先进的军事产品,造价不菲。

从夜视仪里,我清晰观察到速度最快的偷袭者,已经运动到怪屋外的鹅卵石小道旁,正在飞快地打着手势,最后一次敲定进攻的线路。

怪屋的门紧闭着,四周的积雪没有一点清扫的痕迹,仿佛是神话传说里早就荒废的魔法城堡。

接下来,当其中一个进攻者做出卷寿司一样的手势时,我脱口而出:“他们是日本人!”毫无疑问,这个代表“阶梯进攻、立体分层”意思的指挥手势,是日本安全防卫厅属下的“轻度危机”特种部队的专用动作。

去埃及之前,我在各国游历时,非常注意收集目的地的特种部队信息,并分门别类地做了记录,然后深刻地记在心里。这些各国部队里的精英中的精英们,将是未来保卫国家最高政权的最后一道防线,我预感到有一天会跟他们直接面对面地打交道,现在终于用上了。

“嗯?风先生,您说他们是日本人?难道是日本人之间的黑吃黑或者窝里斗?”小来没听懂。

我重复了一句:“他们是‘轻度危机’特种部队的人马!”

小来低声惊叫起来:“什么?特种部队要向谷野神秀动手,这算什么?”

特种部队的行动代表的是国家意志,没有高层权力机构的命令,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一点也让我有些想不通:“谁要除掉谷野神秀?是大人物吗?他想干什么?”

谷野神秀在国际考古界接二连三地做出惊世骇俗的巨大成就,曾经是日本政府和人民最大的荣耀,不止一次地受到过皇室的接见和嘉奖,政府方面,似乎没理由要向他下手。

夜视仪里,悄悄掩杀过去的黑衣人已经全部进入攻击状态,方才发出手势的人,应该是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他再次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向左右分别挥动了一次,并且做了个“剪刀式进攻”的动作。

一瞬间,在他的左右两侧,各有五名袭击者迅速向前跃进,扬手投掷出燃烧弹,落在前方的灌木丛中。

预想中的熊熊大火并没有开始,十枚燃烧弹全部变成了哑弹,毫无反映,反弹落在雪地上。

小来伸长脖子向那边远眺着:“动手了!起火了!”

火光来自于袭击者手里的喷火器,至少有十二三支一起开动,强劲的火蛇向前喷涌着,迅速将积雪消融干净。这群人借着火光发起了蛙跳式攻击,交替掩护着向前冲锋,火蛇飞舞,照亮了怪屋死气沉沉的黑色小门。

转眼间,他们便越过了干涸的小溪,再跨过烟气蒸腾的灌木丛,即将靠近怪屋。

我把夜视仪递给小来,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火蛇开路,的确是针对冥想堂防守阵势的最佳进攻方式,但他们还是没弄明白遁甲术的厉害,冒进只会送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张百森等四人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向东眺望。

一阵爆炸声从怪屋方向传过来,更炫目的火光映亮了高耸的“亡灵之塔”,这次应该是燃烧弹被适时地引爆了,烧伤的却是已经越过灌木丛的袭击者。不出意外的话,怪屋里的人转眼间就会控制形势——

“风先生,喷火器灭掉了,被燃烧弹波及到的人正在满地翻滚,企图压灭身上的火……”他看到的是夜视仪里的图像,但肉眼可见的火焰已经消失了,冥想堂四周又恢复了宁静。匿藏在怪屋里的,是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特种部队的试探性进攻,不过是在用人肉盾牌铺路,企图找到对方的破绽。

我相信,此刻在某个制高点上,会有更多“轻度危机”部队的精锐在观看着这次实战演练。日本军队在一战、二战时暴露出来的强悍作风,随着一九四五年的全国无条件投降而烟消云散,但六十年来,随着经济突飞猛进的增长,绝不排除军力也在起死回生之中。

“风先生,袭击者全军覆没,大部分被烧成了焦炭。”小来放下夜视仪,紧张地摸着下巴上的伤疤,眼睛眨个不停。怪屋里的人,连门都没有打开,便轻易粉碎了袭击者的进攻,现在小来应该已经认识到怪屋的危险性了吧?

“风先生,请下来,邵先生有话要说。”萧可冷仰面向上,挥动着手里的纸。

核潜艇的出现,对她和张百森都会有相当大的震动,因为怪屋这一头没有任何水路出口,潜艇想要发挥作用,只能一直向水底深入下去,从另外的通道进入大海。说得简单些,怪屋下的怪井,毫无疑问会通向一个更广袤的区域。

我重新回到院子里,大亨和关宝铃仍在窃窃私语,不时发出阵阵笑声,针扎一样刺痛着我。

“风……我突然有了新的感觉,只是不必再费力作画,可以直接转换进入你的脑子里……你愿不愿意再试一次?”邵黑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张百森肩膀上,勉强支撑。他的脸,变成一片死灰色,只有眼底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小火苗在虚弱地跳动着。

张百森重新打起精神,露出久违了的笑容:“我也可以助小邵一臂之力,合咱们两个的内功,或许能得到更多的有价值的信息——”

邵白立刻翻脸,不满地大声叫起来:“有价值的信息?难道之前这些图纸都是没价值的,都是老二在胡说八道?”从重新进入枫割寺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忽好忽坏,暴躁易怒,每隔一段时间就爆发一次。

“哥……别说那么多废话……我们可以开始了……”邵黑想抬手指向屋里,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动了动中指。

张百森伸手揽住邵黑的腰,半挟着他走回屋里。

萧可冷在我耳边低声问:“风先生,你预感到了什么吗?那柄莲花钥匙,我命信子收藏好,或者将来进入水下世界时会用得到。还记得那张来自青铜武士剑鞘里的奇怪地图吗?我好像对它有了另一种领悟,或者我该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相信一定能给你帮助。”

她暂时舒展开紧锁的眉头,向我灿烂一笑。

那种心心相印、息息相通的感觉又出现在我脑子里,比从前跟苏伦一起并肩战斗时更令我觉得安心。人与人之间相互依赖的关系,都是共同经过一系列危机、拼搏、反击、磨砺后才能形成的,是一个“淘尽黄沙始见金”的转化过程。

到这个时候,苏伦说过的“像相信我一样相信萧可冷”才真正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