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露是我的表姐,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北京。成露有个比她年长十二岁的哥哥,叫成泉。

表哥成泉和他父母,我的大舅和舅妈,是我在江京的唯一“靠山”,唯一的亲友团。据说成泉自幼顽劣异常,过了十岁,非但没有起色,反而变本加厉,已近中年的大舅和舅妈无奈之下,又“试”了一回,竟然如愿以偿,生下了一个娇滴滴、粉妆玉琢般的小女儿。据成泉“揭发”,成露从小乖巧伶俐,被视如珍宝,宠爱无双;加上先天体弱,更引人怜爱,妹兄两人所受待遇,是公主和乞丐的差距。

夸张!大舅和舅妈当然矢口否认。

孩子受娇宠成了习惯,多少会映射到日后的人生轨迹。成露从小长大,一路和风细雨,直到恋爱的季节,才真正开始让大舅和舅妈发愁:正因为成露是按照公主的规格被养大的,她寻找恋人,也是按照王子的级别来审核。

结果可想而知。

无数次良缘未促和无数升眼泪抛洒后,成露已经过了二十七岁,徘徊在剩女的危险边缘。

一向体健少相的大舅和舅妈,愁白了老年头,对成露能找到佳偶的期盼已经接近绝望。幸好这时,罗立凡出现了。

是“幸好”,还是“不幸”,还有待时间的考验。

如果说成露一直憧憬的是某大X帝国的皇室继承人,罗立凡充其量只是一位二等诸侯的干儿子:他家境殷实,但绝算不上富二代,也没有官宦人家的背景。这样一位漂在北京的外省人,照理说很难入成露的法眼。但自从我在大二时和他见了一面后,就明白了他让成露倾心的原因。

罗立凡的长相,比帅气普通,但比普通帅气,不张扬的,也没有自我感觉甚佳的迹象;他会讨女孩喜欢,但不是靠赤裸裸肉麻入骨的奉承或者故作潇洒的摆谱;他给我一种能干但踏实的印象,待人诚恳有礼,做事负责细心。后来和妈妈聊起来,她老人家也是同样的好感,甚至有那么一丝艳羡,好像恨不得他要娶的不是表姐而是我才好。

成露和罗立凡很快结了连理。蜜月后,罗立凡的事业也进入甜蜜发酵期,开始平步青云。

和成露拍拖时,他只是个低层的项目主管,三年磨砺和两次跳槽后,他已经是指挥五六百人的明星企业高管。

两人的情感和婚姻,却往反向发展,直至可以说跌入深谷。

大概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听成露在抽噎中向我倾诉时,曾经问她:“这么说来,你有确凿证据,他有小三了?”

这句问话引发了更猛烈的洪流。待到哭声渐弱,她说:“问题不是有没有,而是‘小’后跟着什么样的数字,三,四,还是五!”据说,罗立凡公司里,将到、未到和刚过适婚年龄的美女下属就有上百个,更不用说一些业务往来的职业狐媚子。成露说,罗立凡行事其实很谨慎,单看私人手机上和邮箱里,清清白白。但他公司配的iPhone里,却充满了无数贴心女子们的温情问候。

我好奇地问:“他公司配的手机,怎么会让你看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说:“不是只有那些小三小四会耍手段,我也不比任何人傻,想达到目的的时候,也会动脑筋。总之那次看到他公司的手机,算是开了眼,也算是知道,我们之间,算是完了。”接着是更多的抽泣。

一直被宠爱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最看重的爱情原来是一场骗局一场悲剧,受伤之痛,可想而知。成露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喋喋不休、草木皆兵,但这又怎么能怪她?我想给她更多的安慰和劝解,奈何自己也是情感的菜鸟和败将,只有暗暗替她难过。

外人看来,成露和罗立凡的婚姻,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但只有我和成泉这样了解成露的人知道,她不会轻易地让自己珍惜的幸福失去。

所以,当我寒假前接到成露一个奇怪的电话时,并没有大出意外。

“那兰,你寒假有什么特殊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