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请问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一个男声在身边响起,秦雯翻了个白眼,又来了,这些男人到底有完没完,她不过就是来酒吧玩玩么。

“抱歉,我已经有恋人了。”秦雯连头都懒得回,坐在吧台上喝了一口柠檬汁,那男人似乎不死心,“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身边有男伴……”

秦雯忍无可忍,一把抓过坐在身边喝鸡尾酒的殷漓,猛地转过身,对那穿着一身摇滚装的年轻男子说:“她就是我的恋人。”

那年轻男子诧异地望着两人,殷漓的额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秦雯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我就是女同性恋,俗称拉拉,或者LES!”

殷漓的脸色慢慢地变得铁青。

“对不起,打扰了。”年轻男子连忙说,避瘟疫一般逃得无影无踪,秦雯松了口气,做了个抹冷汗的动作,“还好我反应快,这些男人真烦。”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两道杀人的眼光,她打了个冷战,回头看着徘徊在火山爆发边缘的殷漓。

“你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下吗?”殷漓黑着脸说,“我什么时候成LES了?”

秦雯嘿嘿傻笑两声,说:“我突然记起来了,咱们出来的时候忘了锁门,你玩,我先回去看看东西丢了没有。”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跳了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舞池奔去,那里满是扭动的疯狂人群,转眼之间连尾烟都看不见了。殷漓恨得咬牙切齿,跑得倒快,今天你竟然敢毁我名节,看我回旅馆了怎么收拾你!

“小姐。”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殷漓回头,看见一个头凸肚大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自己猥琐地笑,“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么?”

殷漓脸一黑,对酒保说:“来一瓶金冠XO,他说他请客。”

话刚说到一半,那男人已经不见了,比秦雯的速度还快,殷漓翻了个白眼,幸好你跑得快,要真是请我喝金冠XO,我就迷药伺候,到时候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雯从喧闹的酒吧出来,终于松了口气,小漓发起火来真可怕,以后还是少拿她当挡箭牌的好。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稀少,昏黄的路灯有些污浊,她抬起头,望着星辰璀璨的夜空,这里是克拉玛依市,有名的石油之城。半个月了,离开叶城已经半个月了,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诡异的公主陵、死去的和活下来的盗墓贼以及考古队员们,还有那个警方卧底司徒翔,一切都像在昨天。

这半个月里,她和小漓一起从喀什北上,途径阿克苏市、库尔勒市、乌鲁木齐市、石河子市,现在,到达克拉玛依,途中她们参观了许多遗址,和那座公主陵比起来,这些都如同河边的石头一般,毫无新奇和价值。

于是,她提议来克拉玛依,去100公里外的佳木河下游乌尔禾矿区,那座赫赫有名的魔鬼城,也许,那里可以平息她们每夜侵袭入梦的梦魇。

回到两人所下榻的“未来旅馆”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坐在柜台后的服务员笑着和她打招呼:“秦小姐,您回来了?”

“杰米拉,今晚有热水吗?我想洗澡。”秦雯说,整个新疆水资源奇缺,这里更是间歇性供水,为此秦雯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今晚供水到凌晨1点止,您最好动作快一些。”杰米拉向她点头,秦雯听说可以洗澡,兴奋得立刻朝自己的房间奔去,打开房门,却忽然愣住了。

在那铺着丝绒垫子的漂亮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多岁,东方人,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他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红酒,印着1986的字样。

秦雯皱了皱眉头,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她没有走错呀,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里?”秦雯不客气地说,提高了警惕,“如果你只是走错了房间,请你立刻出去。”

年轻男子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洁白的皮肤,过分精致的五官,再加上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让秦雯想起了传说中邪恶而高贵的吸血鬼。

“你是秦雯?”年轻男子问。

秦雯一愣:“你认识我?”

年轻男子的唇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伸手拿起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HAUTBRION,有兴趣来一杯吗?”

“你到底是谁?”秦雯微微移开步子,是跆拳道的起始动作,随时都可以攻击,年轻男子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本来PETRUS才是酒中之王,但这种酒有个非常美丽的中文名字——红颜容。来见美女,还是得带这种酒,才能赢取美人芳心,你说,是么,雯?”

秦雯嘴角抽动了两下:“很动听的情话,不过对我没用。如果没什么事,请你出去,我还要洗澡,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赶我走之前,看看我带来的东西吧。”年轻男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手指一动,纸就稳稳地落在她的手里。秦雯的心猛地一颤,这个男人不仅会武术,而且还十分高超,她恐怕连一成赢的机会都没有。

额头上开始缓慢地渗出汗水,秦雯翻开手中的白纸,脸色忽地一变,再也移不开眼睛。

在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乎是一种塔,和泰国、柬埔寨等国所流行的佛塔非常相像,却也有细微的不同之处。那塔的背后,是一双展开的美丽翅膀。

“浮屠……”秦雯的唇轻轻动了动,记忆回到三年前,那时她才读大二,是学校女子篮球社的主将。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正练完了球,坐在球场边休息,一个正在打球的男生忽然倒下,抽动了两下,人事不省。

有血从男生的身下流出来,在铺着塑料草坪的地板上蔓延,但那些血非常奇怪,只是细细地一条,蔓延成一个塔的图案,后面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

球场上顿时乱作一团,校医很快就到了,进行了急救,并疏散了球场上所有的人。秦雯满心疑惑地回到寝室,那个男生她认识,是男校队的主力,叫郑浩,从来都很健康,怎么会突然昏倒?

殷漓见她闷闷不乐,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将自己所看见的原原本本说给自己的好友听,小漓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说他不是中了诅咒就是中了蛊毒,恐怕活不成了。

当时她是不信的,毕竟诅咒和蛊毒都离她太远,但是第二天就传来郑浩死亡的消息,学校为此赔偿了他的父母不少钱,并照例压下了所有的消息,没有一家报纸报导这件事情。

他的死成了C大的一个传奇,有许多不同的版本流传,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郑浩中了西域诅咒,因为之前的暑假,他去了克拉玛依旅游。

为什么当时由郑浩的血所画就的诡异图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手里?难道他的死,与这个男人有关?

“你到底是谁?”秦雯抓着那张白纸,冲到年轻男子的面前,伸手抓起他的衣襟,“是不是你杀了郑浩?”

“他亵渎了神圣墓地。”年轻男子伸出他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秦雯的手背,“雯,我需要你的帮助。”

秦雯一阵恶心,抽回手:“你想要我做什么?”

“和我一起,去神圣的佛塔墓地。”年轻男子的脸上是魅惑人心的笑容,但秦雯并没有被他诱惑,反而转身就跑。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一跃而起,拉住她的胳膊,她反手一击,怒道:“别跟我提什么坟墓!我还年轻,不想死得这么早!”

年轻男子轻松握住她的拳头:“我听说过你的故事,那座沙漠下的公主陵的确可怕,但是佛塔墓地下有难以想象的巨宝,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

“不想!一点都不想!”秦雯回答得斩钉截铁,抬起脚踢向他的面门,他侧身躲过,眼中蔓延起一丝诡异的笑:“既然如此,我就只好得罪了。”

秦雯身体一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人抽走了,她惊讶地望着这个吸血鬼一样危险俊美的男子。

是迷药!

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年轻男子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回过头去望了一眼那杯红酒,他竟然一口都没有喝过。

“HDM-230,一种最新型的挥发性迷药。”他依然笑得魅惑异常,“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过招。”

这个卑鄙小人!秦雯咬牙切齿地想,醒过来后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黑暗崩塌下来,她后仰着跌下去,年轻男子托住她的背,笑着说:“你可真不是个聪明的女孩,竟然都不问问,为什么我会找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