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五通一见我们就笑道:“好好好!人都到齐了,省得我再麻烦了,你们能出现在这里,真要感谢一下范老儿,要不是他临阵抽腿,也许你们现在已经横尸雪峰之上了。”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一咂嘴道:“你们能到这里,说明李老四那一支人马再也出不来了,这一点我得感谢你们,又可以少分一份了,就冲这个,我也不好意思落井下石,应该让你们稍微休整下。但中国又有句古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而且你们的能力又确实有点让人放心不下,所以对不住的很,你们必须死在这里。”

几人虽然在看见金衣人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听林五通亲自说了出来,还是有点吃惊。我们一行人之中,豹子最是冷静,上前一步,冷笑一声道:“我们是蒙先生的好朋友,你明目张胆地对付我们,难道就不怕蒙战回来将你剁碎了喂狗?”

“蒙战?哈哈哈哈……”林五通一阵大笑道:“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蒙老头、蒙战叔侄俩和张老头、黑子师徒俩起了内讧,全都死在了雪峰之上,不然我哪敢自作主张,这个我还得再感谢你们一次,如果不是你们的出现,我永远坐不了第一把交椅。”

豹子又上前一步,冷笑道:“原来如此,你自必知道了蒙先生等人的死讯,那么你也应该知道,自己虽然上了位,但根基却还未稳,相信在蒙先生的集团里,觊觎这个位子的人还不少吧!”

“如果想动我们,势必会引起火拼,多多少少都会削弱你的实力,其他不服你的人也会趁机造反,以你的心计,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吧?你难道就不怕?”

“怕!”林五通毫不迟疑地回答了一句:“不但怕,还非常怕!不过,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们会忘记恐惧,甚至连性命都可以拿来作为赌注,而我又是一个十分好赌的人,所以……”

听林五通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李光荣先我们一步下的山,肯定会遇到林五通等人,肯定把蒙先生和纸人张等人战死的消息,告诉了林五通,不然林五通没有胆子对我们下手。

而李光荣得齐了九瓣玉莲花,南唐藏宝基本上已经到手一半了,以林五通的个性,不会不眼红,李光荣只要诱之以利,林五通肯定会和他狼狈为奸,也只有南唐藏宝这么大的诱惑,才会使林五通在自己根基未稳的情况下,就树立了我们几人为敌。

连我都想得明白的事情,豹子当然不会想不明白,当下豹子又上前一步,哈哈笑道:“敢情林老板是和李光荣勾结到一起了,有了南唐藏宝这么大一块肥肉可吃,难怪林老板不把蒙先生辛苦建下的基业放在眼里了,可惜……”

话说到这里,忽然身形一纵,猛地跃起,如同一只猛虎一般向林五通扑去,我一见大喜,豹子这家伙确实聪明,我们和金衣人的实力差距甚大,唯一能让大家全身而退的办法,就是擒贼先擒王,先拿住林五通,使那些金衣人投鼠忌器,这个办法,李光荣就曾经对我使用过不少次。

但我们和林五通的距离太远,所以豹子边说话,边不动声色往前了跨了三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又趁大家听他说话,分神之际,猛然跃起,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地增加了。

我们几人这段时间都在一起,互相之间的默契,早已达到了一定程度,豹子一发动,其余几人也都跟着发动了攻势,分别攻向林五通附近的几个金衣人,目的当然是阻止那几个金衣人去救援林五通。

豹子早存此心,这一击更是毫不容情,身形一跃到空中,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林五通扑去。林五通身边几人大惊,急欲去救,但却又被马四哥等人缠住,脱身不得,远处几人则根本来不及解救,豹子这一招,几乎是必定得手了。

眼见豹子就将得手,我高兴得差点叫出声来,只要豹子一得手,我们的危境就可以解决了,只要有林五通在手,那些金衣人定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只要我们得以脱身,再想抓我们,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但是,我们的如意算盘,却完全落空了。

我们千算万算,将林五通附近的金衣人都计算了进去,唯独少算了一个人——林五通。林五通见豹子扑向了他,丝毫不慌,反而微微一笑,闪身后退一步,豹子一击顿时落了个空。

豹子一击落空,正欲趁势再扑,林五通却趁他旧力已泄新力未生之际,一个跨步,闪到豹子身边,单手握拳,“啪”的一声,击在豹子左肋之上。豹子面色猛的一紫,嘴一张,“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向林五通,身形借势向后急纵。林五通一击得手,却不追击,收手飘到一边,躲开豹子喷出的鲜血,悠然站定。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一脸奸猾的林五通,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豹子一出手就吃了个大亏,看豹子的面色,这一下必定伤得不轻,不然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会退回来。

豹子这一退回来,场中局面顿时大变,那些金衣人也不用林五通号令,一拥而上,将马四哥、叶红衣、苏色桃和赫连百病、小辣椒五人团团围住,我和老六、黄裕文也被另外几个金衣人围了起来。

马四哥护犊情深,一见豹子受创,顿时红了眼,“唰唰”几刀,逼退了围攻他的几人,两步跨到豹子面前,伸手扶住豹子,连声问道:“豹子,怎么样?伤哪里了?”

豹子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没事,受了一拳而已。”话一落音,“哇”地又喷一口鲜血,显然这一拳挨得,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那些金衣人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攻势更疾,数十个金衣人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顿时将几人逼入了危境,个个险象环生,只能苦苦支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就连赫连百病,都被十来个金衣人缠得脱不开身。

我们几人本就又累又饿,还个个带伤,实力最多只有正常时的一半,这样一来,实力差距更是明显,好不容易又撑片刻,数人又添新伤,情势更加危险。更要命的是,围着我和老六、黄裕文的那几个金衣人,也都开始动起手来。

眼见我们即将被歼灭于此,林五通站在场外,哈哈大笑道:“我当你们真的是有三头六臂,原来也不过如此,今天将你们全数留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人阻碍我们了。”

话刚落音,那些金衣人中的一个,忽然抽身退到一边,甩手射出一支烟花,直上半空,“啪”的一声爆了开来,千百点金星齐飞,形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

我一见心里暗暗叫苦,这些金衣人已经足够收拾我们的了,看这架势,另外还有伏兵,看样子我们这次是插翅难飞了。但又转念一想,顿时觉得不大对劲,我虽然不大熟悉林五通这人,但目前形势完全是一边倒,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召唤出另外的伏兵,林五通能混到今天,当然会明白留后手的好处,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召唤出帮手呢?

而且,林五通现在人就在现场,这发暗号的事儿,也轮不到别人来做啊!为什么是这个金衣人发暗号?另外,这烟花为号的事,我们在雪山上也见识过,可那次的烟花和这次的完全两个样子,那次只是个普通的花形,这次却是巨大的金色牡丹,两者之间,从形状、大小、气势上来说,完全是两个档次。

我刚想到这里,场中局势陡变,十数个金衣人一齐脱下金袍,露出里面一身黑色劲装,每人的左胸之上,都用金线绣了朵巴掌大小的金色牡丹。与此同时,那发出烟花之人大声呼道:“二当家的,盛世十二死士,奉铁口金刚张藏海张先生之命,在此协助几位,各位莫慌。”

话一落音,十二人就再度跃入场中,分别迎向十数个金衣人,捉对厮杀起来。这一来,我们几人顿时精神一振,这张藏海确实不简单,竟然能计算到这一步,并且还安排了人手接应我们,看来铁口神算之名,当真不是浪得虚名,只是可惜得很,英年早逝,死在了蒙战的手里。

林五通明显没有料到自己的人中还会有盛世的人潜伏,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大声吆喝道:“不要让他们会合到一起,分而歼之,将那十二个内鬼也一并灭了。”同时也一扬手,射出一支烟花,在半空中爆了开来,分明是召唤援手了。

烟花一爆开,远方就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出现数十道黑影,竟然是一小队骑着马的黑衣人,个个策马飞奔,手持砍刀,迅速地向我们这边冲来。但这距离着实不近,就算有马匹代步,要冲到近前,只怕也要几分钟。

我们几个得到盛世十二死士的援助,顿时精神大振,围攻我们的金衣人也被盛世的十二死士吸引过去了一半,压力也是一轻,个个奋起精神,拼命冲杀起来。

叶红衣率先得手,一刀劈翻了一个金衣人,冲过来和黄裕文站在一起,紧紧护住我和老六。赫连百病也不甘人后,一拳击飞一个金衣人,两人一得手,我们气势顿时更盛,纷纷冲破包围,聚集到了我的周围。

豹子一冲到我们身边,就低声喝道:“大家等下不要恋战,抢马逃走。”马四哥一愣道:“那我们不管盛世那十几个人了?”豹子神情一黯,狠狠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黄裕文接过话道:“豹子说得对,他们的马队眼看就到了,张兄弟虽然安排了十二死士相助,但实力悬殊得厉害,硬拼的话,只会全军覆没在这里。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虽然那些都是我们盛世的好汉,但目前情势,只好牺牲他们了。”

赫连百病“呼呼”两拳,逼退身前的两个金衣人,转首怒声道:“不可如此,那可是我们盛世的兄弟,哪有我们先跑,留他们送死的道理,这要是传了出去,大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黄裕文悲声道:“盛世十二死士,那可都是张藏海张兄弟一手调教出来的,个个骁勇彪悍,无一不是忠心耿耿之辈,今天要尽数折在这里,我何尝不心如刀割。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逃出去,集合盛世的人手,还能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如果都拼死在这里,埋骨荒山,消息也传不出去,谁来给兄弟们报仇?”

赫连百病虽然豪勇,但并不是鲁莽之人,也知黄裕文所言极是,愤然挥拳,连连击在两个金衣人面门之上,“嘭彭”两声,那两个金衣人顿时了账。

与此同时,林五通的那队马队已经冲到近前,马上黑衣人纷纷提刀砍向那盛世十二死士,马疾刀沉,来势汹汹。那十二死士本就被金衣人缠住,马队一加入进来,顿时就被伤了几个,眼看就顶不住了。

黄裕文先低喝一声道:“抢马!”接着提声高喝道:“盛世十二死士听着,尽量吸引更多的金衣人主力,我们来对付那些骑马的。”说完率先向那些骑士们移了过去。

盛世十二死士听黄裕文这么一喊,齐声应是,奋起神威,纷纷以一敌多,拼了命地拦截那些金衣人。我们几人也跟着黄裕文迅速移动,边走边打,边打边走,逐渐向那些骑士靠了过去。

金衣人的数目本就是我们的两三倍,我们这样一抽手,压力几乎都被盛世十二死士承担了过去,仅片刻工夫,盛世十二死士已经多人受伤。但这十二人当真了得,即使受了伤,也死守不退,有的以一敌二,有的甚至以一拖三,硬是缠住了金衣人的大部分主力。

那些骑士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意图,听黄裕文那么一喊,以为我们真的是要盛世十二死士拖住金衣人,好去对付他们,纷纷策马向我们冲来,他们的速度可比我们快多了,这样一来,双方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了。

待那些骑士冲到近前,叶红衣率先发难,单手握长刀,一侧身躲过一匹马的冲势,身形一矮,一刀将那匹马的后腿给削了下来。那匹马后腿一断,哪里还站得住,“咴儿咴儿”两声惨嘶,摔倒在地。

豹子适时一个纵身蹿了上去,双手抓住那骑士的脑袋,一使力一拧,生生扭断了那人的脖子。这几下动作,快到我几乎没看清楚,豹子和叶红衣这个配合,也默契到了极致。

赫连百病更是骇人,一见叶红衣和豹子率先得手,更是直抢上去,当先而立,毫不退让,迎着冲他而去的马匹脑门上就是一拳,这一拳只打得那匹马连退数步。赫连百病趁此机会,一个矮身翻滚,蹿入那马腹之下,双手一托一举,连人带马举将起来,奋力一抛,砸向后面的骑士。

这几下看得我更是咋舌不已,这马的冲击之势有多少力道?竟然硬生生被赫连百病一拳给打了回去,他这一拳,又该有多大的力道?一匹马少说也有两三百斤吧!何况上面还有个大汉,就被他这么一举一抛就给丢出去了,这又需要多大的力气?这赫连百病,莫不是什么怪物变化的不成。

后面的骑士被赫连百病这么一砸,纷纷策马躲避,冲势顿时一缓,黄裕文趁此机会,双手拢于嘴上,发出一阵“咴儿咴儿”的叫声,当真如同马嘶一般。

黄裕文这么一叫,可不得了,所有的马匹全都跟着叫唤了起来,数十匹马齐鸣,场面倒是不小。林五通倒有点眼力,在后面看出道道来了,顿时大惊,嘶声喊道:“快拦住他们!他们想抢马!”

可他明白得已经晚了,马嘶声一落,数十匹马全都疯了一般,或是前蹄腾空高高跃起,或是拼命跳跃不停,或是尥蹶子不已,片刻之间,已经有十数位黑衣骑士把持不住,落于马下。

黄裕文大喝一声:“抢马!”自己率先发动,飞身纵上一匹马背,同时嘴中又发出数声“咴儿咴儿”的叫声。几声一叫,那些马匹又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我顿时大喜,黄裕文“百兽之王”的名头真不是盖的,连马匹都能役使,不过又一想,黄裕文连雪豹这类凶猛野兽都能驱使,岂有役使不了几匹马的道理。

赫连百病也暴喊一声:“上马!”连施数招杀手,毙了两个黑衣骑士,翻身跨上马背。马四哥、小辣椒、叶红衣和苏色桃也都逼退了附近的敌人,跨上了马背。

与此同时,我们的耳边连续响起几声惨呼,却是那盛世十二死士,在数以两三倍计的金衣人强大攻势下,连续折损了几个,只剩下大约六七个,仍在死拼不退,但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死士一死,十数个金衣人就腾出空来了,纷纷迅速地向我们逼来,这要是一被缠住,我们就再也别想走了。

我还在恍神,豹子已经纵到我身边,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上马!”边说边一伸手,用力一送,将我送上马背。

我爬上马背刚坐稳,豹子又纵向了老六,一伸手将老六扶上马,自己刚翻身上了马,又传来数声惨呼,剩下的几个盛世十二死士又阵亡了几个。这样一来,又有十数位金衣人腾出手来,向我们逼了过来,而前面那十几位金衣人,则已经逼到了我们近前。

黄裕文一见情势危急,又是“咴儿咴儿”几声叫唤,数匹马一齐蹿出,四蹄翻飞,向外围冲去。马匹势疾,那些金衣人和黑衣骑士不敢阻拦,纷纷躲避,眨眼之间,已经冲到了包围圈的边缘。

林五通大惊,连声催促手下拦截我们,这要是给我们冲了出去,可不是好玩的,盛世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小辣椒的背景,也够吓人的,这盛世和三合会要真联起手来整他,林五通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但这些马匹已经跑了起来,他们哪里阻拦得住,几个金衣人拼死来拦,纷纷被马匹冲撞得摔出好远,躺在地上挣扎不已。

片刻之间,我们已经冲出包围圈,黄裕文在最前面纵马狂奔,我们几人紧随其后,苍狼也紧跟在我的马匹旁边,马蹄翻飞,蹄声嘚嘚,一路向远处的村落奔去。林五通这么一大票人,肯定不会是步行跑来的,相信他们的车,一定就在那村落附近,他们的主力都来对付我们了,相信看守的没几个人,只要抢到车,我们基本上就安全了。

但林五通的人却并没有就此放过我们,二十多个黑衣骑士在林五通的吆喝下,纷纷翻身上马,挥舞着砍刀,迅速地逼了上来,那些金衣人则紧随其后,向我们追来。

我们几人虽然近期历练了不少,但个个都少有骑马的经验,马也是抢来的,连根鞭子都没有,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骑术了,又是顺风,黄裕文的声音也不能及远,役马术也用不上,再说了,黄裕文一役马,那可是对着全部的马匹都有效用,以我们的骑术,肯定也会被掀翻在地。

而那些黑衣骑士却个个都是马术高手,虽然比我们慢了一步,但拼命策马狂奔,奔行速度几乎比我们快了一倍,这样一来,片刻之间,已经逼近了一大段的距离,照这个速度,只怕追上我们的时候,我们还不一定能到达目的地呢!

那些黑衣骑士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如果再追上我们,势必会被死死缠住,我们再想抢马奔逃,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那些黑衣骑士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气势汹汹的金衣人,只要我们一被黑衣骑士们缠住,很快就会赶至加入战局,双方实力差距之大,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至于那盛世十二死士,则早就尽数损于敌手,我们连最后的一股援军也已经没有了。

我们一行人之中,武勇当数赫连百病为最,出手狠辣当数叶红衣,妩媚风骚的是苏色桃,贫嘴多话的自然是老六,但论机智、论敏捷、论观局度势,没有一个能比豹子还聪明的。

豹子一见这情况,马上就预料到了后果的严重性,策马奔到叶红衣身边,大喊道:“刀来,长刀。”叶红衣想也不想,反手抽出一把精钢长刀,伸手递给豹子。

豹子一刀在手,陡然提缰勒马,大声喊道:“你们先走,我断后,拖住他们片刻,你们得手后自行离去,千万不可回头接我,我一个人反而好脱身。”

豹子虽然说得好听,但我们谁都知道,这可不是好差事,一个人再神勇再机智,也还是一个人,要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数十个人,还得安然脱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这么一说,我们几个反而全都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马四哥吼道:“豹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要走大家一起走,要拼大家一起拼,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们几个也一齐附和,虽然我很怕死,但让我丢下谁自己去逃命,也还是做不到。

豹子赫然转头,一脸焦急地说道:“师傅,你相信我,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你们在反而会拖累我,你们先走,我一定会脱身去和你们会合,如果你们不走,那就真是害死我了。”

说到这里,又一皱眉头道:“相信现在这附近都是林五通的势力范围,逃得越远越好,路上不要停留,径直回家,召集所有能召集到的人手,我定会赶回去和你们会合。”几句话喊完,又一提缰绳,掉转了马头,立马横刀,静待那些黑衣骑士。

这一瞬间,我看到豹子整个背影都已经被斗志燃烧了起来,一个无惧的勇者,一个铁血的汉子,一个燃烧的生命!

马四哥一时也不知道豹子说的是真是假,愣在当地,黄裕文忽然道:“豹子说得对,我们必须走,留在这里反而会害了他。”说完连续发出几声马嘶声,几匹马齐齐转过身形,提足向前方奔去。

我虽然心中疑惑,怀疑豹子是想舍身拖住那些黑衣骑士,但他说的又如此坚定,黄裕文也这么说,也拿不定主意了,只好随着大伙。其实几人应该都和我差不多的想法,但谁也吃不准豹子说的是真是假,豹子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算数的话。

几人全都一言不发,策马狂奔,我悄悄回头看了看,远远地看见豹子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了,单手拖刀,向那些黑衣骑士迎去,双方迅速地缠战在一起。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我逐渐分不清谁是豹子,谁是黑衣骑士,也看不清战局如何,只能看见一抹抹的血花不断洒起,抛出一道道血色的弧线,又洒落在地上。

我心里莫名地一紧,从来不说谎的豹子,这回有可能把我们都骗了,也许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但现在明白了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我们返回去,也来不及救出豹子了,反而会被那些黑衣骑士缠住,这样一来,豹子的一番苦心就真的白费了,一条性命,也就白白牺牲了。

当下我咬牙含泪,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马四哥察觉,以马四哥的脾气性格,一旦知道了豹子不一定还能活着回来,一定会返回去,哪怕后面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一定会回去。

片刻之后,身后的厮杀声早就听不见了,前面村落在望,远远地已经看见几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边仅有两三个人看守,一切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般。

黄裕文又“咴儿咴儿”几声马嘶,几匹马忽然加快了速度,电光火石一般疾驰,眨眼间掠过村落,冲到那几辆车前,那几个看守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黄裕文的马匹撞飞了一个。

剩下两人自知不敌,刚想拔腿开溜,叶红衣策马追上,手起刀落,一刀一个给劈了。

大家翻身下马,赫连百病边奔向一辆越野边喊道:“把其余几辆车都炸了,不然他们还是会紧咬着我们不放。”

马四哥等人都是老江湖,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纷纷奔向其余几辆车,打破车窗,从车里拿出油桶,尽数倒在车上。等他们完成这些事,赫连百病的车子也发动了起来,大家上了车,马四哥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燃了起来,随手丢在一辆车上。

那些车辆上全是汽油,这火一点,顿时“呼”一声,火苗子蹿起老高,一辆连着一辆,片刻就尽数陷入火海。赫连百病一加油门,越野车如同一只咆哮的猛虎一般蹿了出去,刚开出几十步,就听后面“轰轰”连响,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车都已经成了废铁。

越野车风驰电掣一般在公路上飞驰,车内的气氛沉闷得吓人,虽然我们暂时安全了,但谁也高兴不起来,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有苍狼偶尔呜咽两声,我们都在想着同样的一个问题:“豹子,究竟还能不能回来?”

但大家谁也不敢问出来,因为谁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个答案,不问出来,心里都还会存留着一丝幻想,就好像一个肥皂泡,明知道不戳破它自己也会消失,但谁也不愿意去动那一根手指头。

过了许久,赫连百病哑声道:“去哪里?”

马四哥一听,就闷声道:“去江南,回家,豹子说过,他会赶回去和我们会合。”

黄裕文却沉声道:“不行,先去米林,去蒙先生在米林的老巢,我们必须趁林五通还没站稳脚跟之前扳倒他,他已经和李光荣勾结到了一起,如果我们现在不借此机会扳倒他,等他完全接手了蒙先生的势力,对我们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马四哥浓眉一皱道:“那豹子怎么办?他回去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黄裕文沉吟了半晌,拍了拍马四哥的肩头道:“以豹子的智慧,真的要是回到了江南,回到了茅山,他会不知道怎么做吗?别忘了那里可是你们的地盘。”

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我们现在,却必须去米林,李光荣一个人就已经搅得大家鸡犬不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和林五通联手,就算阻止不了他们的联合,也要将林五通的实力削减到最弱。”

“而且,林五通也一定不会就此罢手,只要我们还活着,对他就是个莫大的威胁,我们如果就这样直接回江南,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而我们几个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拿什么去和他们拼?”

“但他断然想不到我们去了米林,那里可是蒙先生在西南地区的大本营,现在也应该是林五通的势力范围中心,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我们去米林,既能争取一段时间休养伤势,又能挑起林五通的势力内讧,借此牵制或者削弱林五通的实力,一举两得,所以我们必须去米林。”

苏色桃接过话道:“虽然去米林确实好处不少,但那里现在毕竟已经成了林五通的势力范围,耳目眼线少不了,就算一开始林五通想不到我们去了米林,但也会很快就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黄裕文面色一怔,沉声道:“蒙先生一伙人的势力,早就引起了我们盛世的注意,早在三年之前,我就让张藏海安排了数十个暗钉在他们东北总部,至于米林方面,我也安排了不少人手,这一次,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黄裕文到底是老江湖,分析情况面面俱到,这番话说得也在情在理,而且又有他的人可以接应我们,去米林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案。我们自然是毫无异议,马四哥也闷着头不说话了,一时之间,车厢内又陷入一片沉闷之中。

我摸了摸苍狼的脑袋,苍狼呜咽了两声算是回应了。但我现在哪里有心情撩拨它,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心绪却早已经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但想来想去,想得最多的,却还是大烟枪的猥琐模样,和豹子那被斗志燃烧了的背影。

“大烟枪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是豹子,你现在怎么样?成功逃离了吗?还是已经……”我摇了摇脑袋,不敢再去想,将目光从窗外转移了回来,无意间扫过黄裕文那一头的乱发,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无数个疑问,一一从心底冒了出来。

人人皆知盛世这个组织,势力极其庞大,人数极其众多,可为什么到现在露面的只有黄裕文、赫连百病、张藏海、龙无涯、老郝、何军和花猛、王四海等寥寥数人呢?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盛世大当家的和其余两位金刚呢?怎么都到了这个情况了,还不露面?难道都潜伏到各大势力中去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说只是为了南唐藏宝,好像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那么,他们的真实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愈加心惊,隐约觉得我们陷进了一桩天大的阴谋之中,但具体是什么,我又想不出来,只好静待其变。

我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扭头看看身后逐渐远逝的珠峰,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所有遭遇,心里一边后怕不已,一边感慨万千,有太多的事、太多的人,都永远地留在了那巍峨高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