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主任发了话,虽然不愿意,还是无可奈何地和孙胖子一起去了。

找个方便的地方,孙胖子竟然走了五六分钟,还竟磨磨蹭蹭的,不看脚下,却抬着头,一路望着天。

“大圣,差不多了吧?找个拉屎的地方,不用走二里地吧?”

孙胖子终于把头低下来了,说:“拉屎不用二里地,要是发财的话,二里地不算远吧?”

“发财?”我也来了情绪,“你什么意思?”

孙胖子的手向天上画了个圈,“满天的夜明珠,随便给你一个,这一辈子的花销就都有了吧?”

“你有本事拿下来吗?”我说道。

孙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要看谁帮我了。”

我看他脸上兴奋得冒出了油光,“你不是指望我吧?上面有五十多米,这里连个石块都没有,我都说要破军帮你了,他海拔高一点,摘星星最合适了。”

“我不是开玩笑。”孙胖子说着把枪掏出来,递给了我,说:“五十米高度打下来几颗宝石,对你没难度吧?”

“你想钱想疯了?”我把他的手枪推了回去,“我们的子弹是特制的,打中了红一片。郝文明和丘不老都是鬼精鬼精的,一眼就看穿了,再说了,开枪的动静那么大,你怎么解释?”

“谁说要用民调局的子弹了?”孙胖子在口袋里掏出了三发普通的子弹,在手里抛了抛,“打靶的时候,我偷着留了几发普通子弹,想不到这么快就能用上。”说着,他卸下弹夹,换上了三发普通子弹。

我还是没有接枪,犹豫着说:“那枪声你怎么解决?你不会还有消音器吧?”

“就说看见蓝脸的人影才开枪的。放心,这里的情形说是玉皇大帝下凡都有人相信。”

“行吗?”我还有点犹豫。

“没事,出了事我扛着。辣子,一颗夜明珠怎么也得个千八百万的,冒个险也值了。”孙胖子把手枪塞进了我的手里,“赶紧的吧,郝头他们还在那儿等着。”

“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三发子弹,就是三个夜明珠。我们怎么分?”

孙胖子看了我一眼说:“辣子,主意是我想的,子弹也是我的,怎么我也得占个大头吧。”

果然,这个不要脸的要占便宜,“那你自己打吧。”我把枪还给了他。

“咱们哥们儿好说好商量。”孙胖子一咬牙,“卖的钱,一人一半可以了吧。”

“大圣,咱们说好了,不许耍花样啊。”

孙胖子无可奈何地向天上一指,说:“别磨叽了,快点吧,晚了再把郝头他们招来。”

“打哪三个?”

孙胖子手指着我们头顶正方最亮的三个星星说:“就这三个,最大最亮的,我找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啪啪啪”三枪过后,那三个亮点掉了下来。孙胖子不错眼珠地盯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水中捡起了那三颗夜明珠。

“辣子,发了发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千万富翁了。”孙胖子拿着三个鸡蛋大小,散发着银光的夜明珠,在我眼前晃悠。

我把枪还给了孙胖子,提醒他说道:“快藏起来,枪响了,他们三个一会儿就到。”

好在我们衣服口袋不少,藏三个鸡蛋大小的宝石,还不成问题。

“大圣,咱们也说好了,一人一半,不许反悔啊。”我看着他飘飘然的样子,怕孙胖子他会变卦。

“放心好了,我不是那样的。辣子,你别动!”孙胖子看着我的表情突然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快合不拢了,还把手枪掏了出来,对着我瞄来瞄去。

“孙胖子,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孙胖子没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一声闷响“噗”。

我后面有东西!我的反应也不慢,没有回头,直接向前紧走几步,掏出了手枪。确定暂时安全后,才回身向后看去。

在我刚才位置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高大的“人”站在那里。他一身的铠甲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三米多高的身材,巨灵神一般地站在那里,胸前的铠甲上通红一片,是被民调局特制子弹打中的痕迹。暂时看不出来他被打中后有什么效果,只是一动不动没有一丝生气。

我被眼前这个“人”吓了一跳,大叫“大圣,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突然间从水里冒出来的。”孙胖子嘴上说着,手里的枪还指着他。

我没听懂孙胖子的话,从水里冒出来?这水还不到脚面深,怎么冒出来?

我还没想通,又有了变化。那个“人”突然动了一下,孙胖子的枪正指着他,条件反射地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没有任何效果,那个“人”都没有停顿,一直向我们走来,在他走动的时候,我从铠甲的缝隙里看到了他的皮肉,严格地说,已经没有皮了,一团一团的蛆虫在里面翻滚着。

我忍着恶心,对着他露出的皮肉开了一枪。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我好像激怒了他,再过来时,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向我们冲来。

“大圣,跑!”我说话时才发现,孙胖子已经跑出二十多米。

你个不仗义的!我一阵狂奔,能感到在我身后,那个“人”和我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也在向我冲来。

我脑袋里突然想起来破军说的话“有困难,找领导!”

我和孙胖子向郝文明他们的方向飞奔过去,那个“人”就跟在我们的身后,一直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

孙胖子跑得急了脚下绊蒜,一个趔趄,在倒地的瞬间被我揪住衣服领子提了起来。这就耽误了一秒钟的时间,身后的那个“人”已经赶过来了。那个人的手指尖已经触到了我的脖子,我浑身的汗毛已经立了起来。

“啪!”孙胖子回头向那个“人”的身上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铠甲上后,反弹到离我脚面不到一米的水面上,打出一个小水花。

“别开枪!子弹能反弹!”说话的工夫我已经抽出了甩棍,猛地回身,对着那个“人”的头抽了过去。

甩棍很结实地抽在他的头盔上,就算是石头,这一下子也能打得四分五裂。可惜这头盔不是石头。

“当”的一声,甩棍当场被震飞,我的右手被震得抖个不停,而头盔上连一道裂痕都没有。打不了,跑!

再想跑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另外一只手举了起来对准我的心口。看架势要直插胸口,将里面的心脏挖出来。

关键时候,孙胖子冲了过来。他抱住了那个“人”的胳膊,手枪伸进他头盔和铠甲的缝隙,“啪啪啪啪”将枪里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儿射了进去。

还是民调局特制的子弹起了作用,那个“人”中枪的部位喷出了一股黄色的脓水。虽然有头盔挡着,看不清那个“人”脸上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枪伤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他松开了我的脖子,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住了伤口,头盔里发出了一阵阵嘶哑的号叫。

我握着手枪想要再给他来一梭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你们快点过来!”我听得清楚,说话的是丘不老。

我回头才发现,丘不老、郝文明和破军已经跑过来。丘主任身后背着的长条包裹已经不见了,手上却多了一把漆黑的乌金刀。

刚才我在开枪打星星的时候,就惊动了他们三人。也顾不得研究抱月玉棺了,三人一起向枪响的地方冲过来了。虽然晚了半拍,但还不算太迟。

这就算看见亲人了,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三人都紧绷着脸,尤其是丘不老,他握刀的手太过用力,手指关节变得雪白。

“你们到我们身后来。”郝文明说道。看来真的有麻烦,郝主任竟然忘了他的口头禅了。

那个“人”已经没有杀伤力,两位主任至于这么紧张吗?虽然想不明白,我和孙胖子还是站到了破军的身边。

孙胖子在破军的耳边低声道:“大军,不用这么紧张吧?这个怪物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破军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再好好看看吧。”

果然像破军说的那样,再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时,已经有了变化,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脓水,那个“人”的手伸进了伤口里,在里面一阵搅和。在我的位置能清晰地看见他脖子里一节一节的白茬脊椎骨时隐时现。半根烟的工夫后,他的手拿了出来,里面握着一把子弹头,手掌向下一翻,把十来颗弹头扔进了水中。

我和孙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民调局特制的子弹对他没有作用,也就是让他疼了一分来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郝,动手吧!”丘不老喊了一声,没等郝文明,他已经先动了。丘主任手握着大刀片子斜着对那个“人”就是一刀。一道火花闪过,那个“人”的盔甲被砍出了一个口子。他伸手抓向丘不老。丘主任身子向后一仰,使了一个铁板桥,脚下一使劲,从那个“人”的裤裆下钻了过去(那“人”三米多的身高,裤裆的高度也将近一米半,丘不老的个子不高,低着头能直接钻过去)。

“你们别乱动!”郝文明扔下句话,抽出甩棍也冲了过去。郝主任的甩棍和我们用的不一样,甩开之后,最前端竟然露出五寸多长一个刀尖,这哪里还是甩棍,分明就是一把能伸缩的长匕首,绝对属于管制刀具了。

那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丘不老身上,完全没防备又有人杀过来。郝文明的刀尖捅进被丘不老砍出的那道口子,捅进去后顺势在里面一搅,拔出来时又喷出一股脓水。那个“人”“嗷”的一声惨叫,已经顾不得丘不老了,伸手向郝文明抓去。

后面丘不老看出便宜,跳起来对着他的后背又是一刀。这一刀力量大了些,那个“人”后背的盔甲被砍掉了一块,乌金刀还捎带着削下来一块东西。

丘不老这一刀虽然占了便宜,但马上又吃了大亏。那个“人”受伤之后,速度却变得很快,丘主任双脚刚落地,那个“人”已经又转回身,抓着丘不老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抬起右手对着丘主任胸口的位置,猛地抓了进去。

完了!我心里一阵紧缩,刚才他就想这么对付我来着,还好孙胖子救了我一命。这一下子丘不老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没想到他的手只是抓破了丘不老的外衣,就再也进不得。那个“人”顿了一下,又试了几次,还是抓不破丘不老里面的衣服。

郝文明趁这个机会,手中刀尖又扎进了那个“人”后背裸露的身体里,郝文明也真下得了手,一下不算完,拔出刀尖,又连续扎了四五下。

那个“人”吃痛,丢下丘不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一巴掌打在郝文明的胸口,将郝主任打得飞起来七八米。这不算完,那个“人”跳了起来,在空中抓住郝文明,一手抓手,一手抓脚,看样子是要把郝文明活活撕成两半。

我们三个看得都急了,几乎同时举枪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梭子。地上躺着的丘不老也突然起身,向那个“人”的裤裆就是一刀。

“嘎!”那个“人”的叫声都岔了音,提着郝文明的腿,向丘不老抡去。丘主任躲闪不及,抱着郝主任飞出去十多米远,两人非死即伤,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那个“人”也忍受不了痛楚,跺着脚连连惨叫。然后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将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

“他什么意思?”我换完弹夹后,对着破军说道。这时破军脸上已经变了颜色,说:“小心!他是要拼命了!”

那个“人”突然将手里的铠甲向我们扔过来,同时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向我们冲过来,他几乎是和铠甲同时冲到我们身前的,我们三人躲过了铠甲,却躲不过他的速度。眼见就要命丧在他的手上,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向后退!”

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火球打在那个“人”的身上,转眼间,他的全身都被火球包住,这个火球好像专门克制他的,那个“人”在水里来回打滚,想不到的是,火焰遇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十来分钟后,那个“人”终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火焰又烧了十来分钟,直到把他烧成了一把灰烬才渐渐熄灭。

打出火球的是郝文明,他手里还拿着发出火球的装置,一个小小的金属筒。

孙胖子长出一口气,什么都顾不得了,一屁股坐在水面上,说:“郝头,有杀手锏就早点用嘛,别等到最后关头了,我怕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他不脱铠甲的话,这火根本就烧不着他。不是我说,别看了,过来扶我们一把。”郝文明半趴在水面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