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警告我不要探究苏青的事情,可我夜不语是谁,如果我知道退缩的话,那就不是我的性格了!

苏青失踪了,我是三天后才得到的消息。在这个疲惫不堪的城市里,一个孤零零在城市中打拼的女孩的失踪,其实无论多久,都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除非死在家中,尸臭味太浓烈,干扰了邻居。

不过那女孩失踪得一干二净,我得到线索时,只清楚她回到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青失踪的两天前,被公司炒了鱿鱼,不过谁没有一两个朋友?她的朋友叫小菊,同一个公司,私交甚好,好到小菊有苏青租屋的钥匙。

今天一早小菊忙忘了手里的工作,提了些早餐去找苏青,但是开门时发现租屋的门是反锁的,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将耳朵凑到防盗门上,冰冷铁门中隐约能传来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

苏青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可每人将它解气,门又反锁着,自己的好友应该就在里面,可她为什么不开门呢?

小菊更用力的敲着门,并大叫:“小青,是我,小菊啦,我来找你玩了,还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混沌,麻辣味的喔。”

没人回应她。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是以你的资格,找工作简单得很,别郁闷了。”

小菊又道,但仍旧没人理会。

女孩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预感,会不会是好友发生意外晕倒了,又或者突然想不开自杀了?她越想越害怕,连忙报了警。

警察这次来得很迅速,将门破开后,居然发现雾里一个人也没有,苏青不知所踪,房间里也没有遭到破坏以及任何他杀的迹象,警方当然不肯立案调查。眼巴巴的看着警方拍了几张照片后爽快的离开,小菊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小菊偶然间看到餐桌上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于是拨了过去。

那个电话号码正是我的,当时的我刚吃完早饭,准备调查手里的一个怪异案件。

小菊就在话筒的另一端,张口就问:“你,认不认识苏青?”

“认识,”

我愣了愣,“你是谁?”

“我是她的好友,叫我小菊好了。”

小菊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里的感觉,“苏青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的房门反锁着,手机也没带。”

“你的意思是,她,失踪了。”

我将手里的档案放了下来,凝重的问:“还是说,你怀疑她失踪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小菊不解。

“两者的却别很大,关系着我是不是需要立刻赶来。”

我淡淡说。

“我怀疑她失踪了。”

我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有什么迹象?”

“一切迹象都表明她出了大事情。”

小菊道,“我跟她坐了两年多的朋友,还算瞭解她。小青做人做事规规矩矩一板一眼,就算离开也不会不退房租,不拿自己的行李和手机。”

“行,给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我在心里默默记住地址,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了家。

之前也提到过,苏青为了找到我,特意在春城我父母家对面租了房子。小菊给的地址正是在那儿,名字叫东城社区。苏青住的位置临街,确实是个监视对街的好地方。坐电梯上了三楼,这位叫做小菊的女孩正忐忑不安的在房子大门口走来走去。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岁,长得还算清纯可人,一看到我就惶惶然的眨巴着大眼睛,问:“你就是夜不语先生?”

“是我。”

我点点头。

“样子比声音听起来年轻得多,光听声音,还觉得你很老成呢。”

小菊有些惊讶,“你跟小青怎么认识的,相亲吗?不然她怎么会把你的电话放在餐桌上,还特意用重物压着?啧啧,小青的口味也变了,总算决定相亲了,还找了个年轻帅哥!”

女孩这种生物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自顾自的八卦呢?我头痛的摆摆手,“我没跟她相亲过,她被某件事情困扰了很久,透过别人介绍,找我帮忙而已。”

“这样啊。”

小菊明显有些失望,八卦之火在眼睛中熄灭后,顿时焦急道:“你说的困扰,是不是指小青的梦?”

“她也告诉过你?”

我问。

“不错,我们可是闺中密友,她老早就跟我说过,我还用塔罗牌替她算过命。”

小菊挠了挠头,“不过每次她都会抽到死神,只要一算她未来的老公是谁,塔罗牌就会变成死神,简直是太诡异了!”

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喂喂,你说,她究竟去了哪?小青没理由无缘无故的跑没影才对。”

“能先让我进去看看她的房间吗?”

我实在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女孩的呱噪,打断了她。

小菊吐了吐舌头,“小小年纪那么不耐烦干嘛,虽然我确实话有些多。好啦好啦,再说你都要发疯了,进去吧。”

她挪开身体,露出了门。

这家伙,真的是想要我替她找苏青吗?怎么嘴就没有停过。

苏青租住的房子是一房一厅的小户型,总面积大约有四十五平方米。小巧玲珑,适合单身女性住。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里的沙发用碎花布遮盖着,阳台门和窗户也打开着,所以屋内的空气没有任何异味。

我摸了摸大门把手,门锁已经在警方闯入时弄坏了,但是仍旧能看出反锁的痕迹。位于三楼的租屋窗外,并没有容人攀爬的地方,普通人而已不会脑袋抽筋了从九米高的地方跳下去,所以,这里基本上等同于密室,至少在大门没有打开前是。

“警方来之前,大门就反锁着?”

小菊跟我介绍着情况,我听了一会儿,然后问。

女孩点点头,“嗯哪,小青的电话还响个不停。”

手机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我拿起来细看。电话快要没电了,一共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大部分是苏青的母亲打来的,其后是小菊的号码。

我用手指在茶几上摸了摸,灰尘不厚,看屋内摆设,女主人很勤快也很爱干净,桌子上积累的灰尘,应该也就最近两天的事情。

“苏青应该在三天前的晚上就离开了。”

我推测道,“那天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怪事倒是真有!”

小菊不假思索的说,“我们摄影师意外将一对偷情的狗男女拍了下来,那个男人爆发了,提起刀到处砍人,眼看就要刺伤小青了,可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奇迹——刀莫名其妙的转了一圈,刺进了混蛋男子的肚子里,他当场就死亡了。”

我眯了眯眼睛,这可真是称得上奇迹,“之后呢?”

“之后小青被带去警局,然后被老板炒了鱿鱼。”

小菊很是气愤,“你说,明明就不关她的事情,她险些被误伤丢了小命,老板不说发些将近给她压惊,居然把她给开除了,真是令人心寒。做满这个月,我也不准备在那家无良公司干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走到卧室里。卧室的床上整齐摆放着精致的内衣裤,以及小吊带睡衣,应该是苏青准备洗完澡换上的,晚上睡觉时穿。

浴室外的洗衣篮里还丢着待洗衣物,小菊拿起上衣看了看,惊讶道:“那天小青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推开浴室的门,只见浴缸里的水都没有排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警方进来的时候大概觉得没有立案调查的必要,所以也没有破坏现场收集证据,这倒是给了我很大的便宜。

我试了试水温,冰冷刺骨,冷的自己立刻就将手缩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都是五月天了,春城的平均气温已达到二十七度,怎么一缸洗澡水居然比冰水还冷?可眼前的水不符合常识的仍旧保持着液态,向着空中散发着丝丝寒意。

“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摸到鬼了,看你脸都在发绿!”

小菊见我抱着右手发呆,也试探着将手伸进了浴缸,一秒钟不到,她就惨叫一声,使劲的甩着手上窜下跳,“太冷了,这水怎么这么冷。我的骨髓都快要冻结了。”

我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皮肤,只不过进入水中不到两秒,居然就出现了轻微冻伤的迹象,哪怕是冰水,也没有这么可怕的冰冻能力,又试探着摸了摸浴缸的陶瓷边沿,怪异的是,明明里面盛满了凉气惊人的水,可陶瓷浴缸确是常温的,不冻人。

这完全违反了常识。

我思索了半天仍旧没有找到答案,可是综观着这不合理的情况,脑子里又浮现出苏青跟我讲述的,那个从下就困扰她的梦。难道她的梦,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大脑用以解压的产物,二十有着某种难以解释的超现实预兆?

我不得而知,准确的说,她是在洗澡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她之所以消失的原因,说不定跟她的梦有关。

和小菊离开租屋后就分道扬镳了,我拿了苏青的手机,回家后放在桌上一直看着,发呆了许久,这才决定先从三天前早晨,小菊嘴里发生的那件怪事调查起。

银楼阁在春城还算出名,离这里也不太远,我托关系来到了酒店的监控室,调出了当日的监控录影。

只见萤幕上有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气冲冲的和苏青旁边的摄影师争吵拉扯,新郎新娘随后加入了口水战当中。没过多久,男子恼羞成怒的打了新娘,然后场面彻底混乱了,一群亲朋好友扑上来将男子打倒在地。

一旁的苏青很聪明的一直往后退,想要明哲保身的退出战圈,不过她的运气很不好,当男子抽出刀四处挥舞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刻被吓得一哄而散,认真努力拼命往外挤的苏青反而被跑掉的人群挤入男子的刀口前。

我坐直身体,突然将画面停下,然后一格一格的倒退,刀缓缓随着我的回放,展露出了不同寻常的一面,隐约间,我甚至能看到荧幕有些发花。

揉了揉眼睛,我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荧幕没有我难题,镜头也没有问题,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摄影讯号,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周围,重新慢速播放起来。

刀尖逐渐朝着苏青的肝脏部位刺去,刺破了她的外衣,就在那一刹那,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镜头被严重干扰,萤幕上的图像扭曲到难以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画面正常时,男子的手已经严重扭曲了,麻花似的绞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圆圈,本应该刺入苏青肚子的到,最终却刺入了男子的肝脏中。

我皱了下眉头,不死心的再次倒转影片,仍旧一格一格的往后退,来回将那一段看了不下十遍,突然,有一副清晰的图像总算跃了出来男子的刀已经刺到了苏青,但恐怖的事,猛然间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烟雾状气体,就那么唐突的沾染在刀柄位置,那团黑雾浓得恍如墨点,看得人身体发冷,我不知为何想起了浴缸中的水,那水刺骨的冷意,倒是跟那团黑雾带给自己的感觉,极为相似。

这团黑雾究竟是什么?难道是监视器出了问题?

我用手机将其照下来,又看了几遍录影,直到再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后才离开酒店,一天在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我对苏青的事情很在意,我有个习惯,每次来访者委托我解决某些问题,我都会下意识的录音,多听几遍讲述者的话,更容易令自己理清头绪。

回家后我打开手机,将苏青跟我的对话翻出来不断重复播放,很快我就发现了古怪的地方,有几个小段一如酒店的监视录影般,出现了干扰现象,特别是女孩描述自己梦中的具体内容,以及那个男人带着她在梦里到处逛时,干扰尤为严重。

我立刻将受到干扰的音频截去,发信给老男人的侦探社让他找专家帮我研究分析一下,顺便也将酒店监视器中拍到的神秘黑色烟雾状物质的照片一并扔给了他,这才想起苏青这个人,除了伯父的心理学朋友跟我提及过,以及她自己透露的资讯外,自己其实对她还一无所知。

于是拖了几个警局的朋友帮着调查,没多久,她的档案就被扔进了我的电子邮箱中。

忙碌的一天很快便过去了,我随意吃了一些东西,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着女孩的资料。

苏青,还有三个月就要满二十七岁了。她的老家距离春城大约六百多公里,位于深山当中,叫做土薛镇,小镇特产是枇杷、荔枝与樱桃等水果,是个恬静的小地方。

她的家在小镇很普通,父母健在,是当地的公务员,家里虽然称不上富贵,不过日子倒是过得挺有滋有味的。这个女孩一生没有挫折,成绩自始自终都是中等,高考考上了上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春城打拼。

苏青,跟千千万万城市白领一样,有着不怎么起眼的平凡经历,怎么想,都不觉得会是个遇到怪事情,然后诡异的人间蒸发的人。

整篇看完后,我深深的感觉头痛。这种人的经历普通,一旦出了问题,是最难调查的,因为太没有跌宕起伏了,反而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唯一能判断的因素,就只剩下她那怪异的梦了。

平板电脑的画面停留在苏青长相甜美清新的照片上,我盯着她看,实在想象不到这个女孩在幼年、甚至婴儿时期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竟然令本应该记不住的记忆记住了,并且残留在她的梦里,至今都还困扰着她的人生。

突然,捧着平板电脑的手犹如火烧般疼痛起来,我惨叫一声,下意识将其扔掉后,低头望去,只见电脑金属材质的外壳居然真的烧了起来,外层一片通红,画面上苏青的照片仿佛烧捲的泛黄旧报纸,在火焰的吞噬下一寸寸消失掉。

我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平板电脑上的火焰越燃越烈,可古怪的是,地毯居然一点都没有燃烧的痕迹。我将桌子上的红酒倒在手掌心里降低痛觉,红色的葡萄酒液沾到皮肤上,顿时起了化学反应似的,冒出一层凄惨可怖的火炮,看得碜人的慌。

我连忙闭上了眼睛。眼前的一切明显是幻觉,对,肯定是幻觉!平板电脑的品质再差,也没有起火的可能性,在说那么大的或,怎么可能点不然化纤材料编织成的地毯?

再次睁开眼睛时,果然,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平板电脑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我手信的皮肤也光滑正常,哪里还有刚才的可怕模样。

只是电脑萤幕上苏青的照片,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黑乎乎的像素,将她姣好的脸全部遮挡住。

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探究心与好奇心反而强烈起来。似乎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警告我不要探究苏青的事情,可我夜不语是谁,如果我知道退缩的话,那就不是我的性格了!

看来很有必要,尽快到苏青的老家土薛镇一趟。失踪的事可大可小,不过这一次我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三天前惶恐不安跑来向我求救的女孩,现在,一定出了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