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说一个死掉的人还能活动,无非只有两个灵异的说法。

以是如西方恐怖小说那样,尸体变成了活尸。

二是东方的说法,尸变了!

“她还有救,你看,那被车撞倒的女孩动了。”在前排围观的几个腰身肥胖的阿姨大声惊讶道,指着尸体啧啧称奇。

本来已经出了一头冷汗,不知所措的货车司机顿时来了精神。他打了个激灵,连忙跑上来准备扶起女孩。

我没来得及提醒他,反而陷入了沉思中。女孩确实在颤动,之所以用颤动这个词而不是其他,是因为眼前的事情实在有些超出我的常识了。我确定女孩已经死亡,况且她动弹的模样也有些怪异。

因为她的身体是被皮下组织带动的,女孩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着,从喉咙流窜到脚底,又从脚底爬到肚皮下,最终聚集在肚脐眼的位置,仿佛想要逃出来。

我向后退了几步。

“她,死了?”守护女疑惑的看着那具动弹的尸体,也在奇怪死人为什么会动。

“应该是死了。”我苦笑,“可是她体内貌似有东西。”

“什么东西?”李梦月偏过头来望我。

“鬼知道。”我摇头。

卡车司机的手已经扶住了女孩的身体,我好心的提醒他,“帅哥,被车撞的人不能乱移动。”

“对,对哈,太慌张了,我都忘了。”他连忙将女孩重新放下,用发抖的手递了一根烟给我,“兄弟,刚才你都看到了,不是我的错,你可要替我作证啊,是这个女孩自己闯红灯跑出来的。”

我摆摆手拒绝递来的烟,然后指了指街口的监视器,“那里都录下来了,警察肯定会调用的,你别慌张,先报警叫救护车。”

“对,对,你看我着急的。”他深吸了几口气,掏电话开始报警。

聚集在女孩肚脐眼的东西只在那儿停留了几秒后,便重新平复了下去。我瞥了她几眼,打量着她身上肮脏不堪沾满血迹的衣服,是校服,白底蓝色横条,她应该就在附近的学校就读。

“危险!”守护女突然大叫一声,抱着我向后跳去。

就在我们后退的瞬间,女孩的肚子顺势鼓了起来,就如同肛门前有鼓风机在使劲的朝她的身体里吹,尸体越长越大,附近的人惊魂不定的惊呼着退后。

可是那具已经变成气球的尸体终究没有爆炸,她在胀到极限后,猛的焉了下去,一丝淡黄的气体从嘴里溢出,无与伦比的臭鸡蛋味随着长长的闷响声散布出去,我急忙示意守护女用衣服捂住鼻子。

淡黄气体在微风中聚而不散,缓缓而坚定的向外扩散着地盘,很快就笼罩了奔走的人情,每个问道味道的人都被臭的挤眉弄眼,看热闹的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大家如临大敌,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妄图加快逃离速度。

有守护女替我加速,我们早已经跑出了黄色气体的笼罩,那气体在外放了二十多米后,终于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完全没了踪迹。

我连忙低头往马路地面望去,原本留在柏油路上的尸体已经干瘪,风化似的斑驳不堪,女孩的皮肤干巴巴的,脂肪层已经燃烧殆尽,仿佛皮下仅仅剩下了骨头和不容易消化的肌肉组织。

如果不是套着那层刚才的校服,我几乎会怀疑她是不是同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将女孩的全身脂肪都转化为能量,从嘴里化成淡黄气体向外散播?

那淡黄气体到底是什么物质?

我疑惑不已,心里有股不妙的预感,貌似潜伏在园岭市里的暗流,比想象中更加的复杂。

警车和救护车终于来了,警察看到尸体后惊悚不止,连忙又叫来了防疫部门。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将尸体用塑胶薄膜牢牢的密封起来,搬上了救护车。防疫部与警方联手展开调查,对附近的居民和行人做笔录。

而我早对着女孩尸体照了几张相,又偷偷取下几块组织后就溜掉了,没跟警方碰面。还没来得及从那女孩身上发生的怪异事件中缓过心情来,自己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一件非常棘手的麻烦事。

黎诺依,居然失踪了!

从闹哄哄的借口挤到距离事发地点大约三百米的公共厕所,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黎诺依的身影,打她的电话却是关机状态,我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吩咐守护女进女洗手间找找。

很快李梦月便出来了,眉间隐约有一丝喜色,我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能让守护女高兴的事情,对黎诺依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她没在里面?”我不死心的问。

守护女流畅的点头,“没在!”

“怪了,她跑哪去了?诺伊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关掉手机。”我骤起眉头。

“呕气?”李梦月试探着帮我抒解情绪。

“其他女孩有可能,不过她肯定不会,你也瞭解她的性格。”我摇头。

守护女随之也认同道:“有我在,她再呕气,也会,留下。”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她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我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中,视线一凝,急忙将那封信掏了出来:“E137°22,难道这串数字代表的不是地址,而是某种含义?”

我死死的看着“E137°22”这个代码,喃喃又道:“E137,在希伯来文中,是‘失踪’的谐音,黎诺依碰巧失踪了,或许她的消失和这封信的主人有关联,那么22,究竟表示什么呢?”

“找不到,黎,会死?”守护女听着我的分析,满眼愉悦的小星星。她猜测只有三流电影才会有的剧情。

“当然不会。信的主人若真在我圈定的范围里,那就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很久没有遇到有这种恶趣味的家伙了。”我撇撇嘴,再次视线乱移。按理说只要是谜题,就会有线索,黎诺依既然在附近失踪,那么线索就一定在周围不远处。

突然,我身体一颤,竟然真找到了某些东西,急忙拉上守护女,朝眼睛锁死的位置跑去。

在街道的正东方有一栋高楼,自己数了一数,正好二十二层,大楼叫做关岭大厦,位于市区的正中心,楼下就是市内最繁华的商业街。

我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已经悄悄爬到了六点。自己和守护女走进大厦,登上电梯,直接按下了二十二楼的按钮。电梯很平稳的到达了目的地,金属门朝左右两边滑开,露出了装潢典雅豪华的门廊。

这栋楼的最顶层,跟国内的大多数格局差不多,是一家高档的餐厅。

再看了看手表,离信上的时间已经只差几分钟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长相甜美的服务生走上前,礼貌的问:“先生小姐,请问两位有预定吗?”

“大概有吧。”我迟疑了一下,“你们这里有一百一十五号桌吗?”

“是的,先生,一百一十五桌已经被订下了。请问您能告诉我预约人的姓名和时间吗?”服务生职业性的笑着问。高档餐厅按规定通常不能头颅客户资讯,所以服务生被培训得很有问话技巧。

“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二分,预约人是……”我又迟疑了一下,“姓夜。”

“对的,先生,请您跟我来。”服务生看了看手中平板电脑的订位资讯,点点头,随即带着我们朝餐厅深处走去。

这家餐厅的生意不错,上座率挺高,整层都是透明亮堂的落地玻璃,能够俯瞰整个园岭市,显得很心旷神怡。服务生将我们带到一处靠窗的位置,轻轻拉开作为示意我们坐下,然后就准备离开。

我看了一眼能容下四人的桌椅,不经意的问:“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人没到,他们有提过什么时候才来吗?”

“没有先生,但是预订时,餐点和费用已经提前安排预付好了。”服务生嫣然一笑,“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要去为您准备晚餐了。”

“没有了。”见什么资讯也没套出来,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那祝您用餐愉快。”服务生摇着性感的臀部离开了。

守护女当仁不让的跟我挤在一张沙发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然后又看看我。见我眉头不展,轻轻的替我捶了捶肩,“舒服?”

“挺舒服的。”我敷衍道。

信上的谜题已经全部解开了,自己之所以知道座位是一百一十五号,道理很简单,只需要将谜团做个减法,本以为立刻就能在约定的地方看到那人,可时间已经无限接近六点十二分,来人却连影子都没有出现。

这简直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只是最近的我跟“耐姓”这个词实在没缘分,我不断的看表,指针轻巧的越过了谜题上的时间,还是没人蹦出来。

我终于皱起眉头,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服务生已经推车走了过来,将精美的事物一样一样的摆在桌子上,然后又抽出一封信,轻轻放在我眼前。

“先生,这封信是刚才一位女士要我送过来给您的。”服务生解释后,推车离开了。

又是一封信,信上的笔迹跟前一封一模一样,绝对是同一人所写。这家伙究竟想搞什么,弄得越来越神秘兮兮了。

我微微一思考,重新坐了回去,示意身旁的守护女将信拆开,从里面掏出几张A4纸,纸上图文并茂的印着好几页蚊子。李梦月见信没有异常后才递给我。

快速将信件看完,我更加疑惑了。

欣赏描述了一种在园岭市逐渐传播开的传染病,至今官方都没能证明它的穿在,更没有公布。这种传染病一开始潜伏在人类的身体里许久都没动静,可一旦达到某种条件后,便会开始在人体内成长,被感染的人类会变得精神萎缩、食欲大增。

这种传染病会让宿主怎么吃都吃不胖,所以传播前期很受女孩子的喜爱,甚至有高中女生特意去感染它。但是最近疾病开始变得不可控制起来,具体危害还没有进一步展现,可已经出路端倪,信的主人一直在调查疾病的成因以及对人体的影响。

调查的结果是,传染病极为挑食,它会将自己喜欢的宿主掏空,令其致命。

信上附带了一些女孩死亡的例子,我看着照片,愣了半晌。

“这人,跟我们,刚刚看到的,很像。”守护女偏过头看我手上的信,指着照片发表自己的意见。

信上的照片确实有一个女孩,她身体发胀,嘴里间歇地吐出淡黄色的气体,不过女孩显然没有死,眼神中还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女孩的状态实在很像我们刚才遇到的被车撞死,然后浑身胀大的女孩僧,就连身上的校服都很像!

“这是园岭一中的校服。”我在网上查了查资料。

园岭市只有三所中学,其中园岭一中是最好的学校。园岭稍微有钱有势的人的儿女都在那里就读,它的夏季校服仿了日本特色,曾经在网路上红过一段时间。

信的最后,留下了一行小字,说是园岭会给我一个惊喜,让我找到自己一直想找到的东西。

我极度冷哼一声。自己一直想找到的东西?怪了,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是什么,真的有这东西吗?

自己再次将信件重新读了一遍,两封信连在一起后,自己居然又有了个惊奇的发现,信纸平铺开,刚巧能排成两行。每页上根据页码,最中间的字都会因为视觉原因变大,我猜写信的人采用了暗影密码的特点。

暗影密码最早在二战时期用过,只能根据文章的正确排序才会呈现出正确的文字线索。虽然不复杂,可是方法却失落了几十年了。那个隐藏在背后折腾我的假活,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李梦月看着欣赏吐出来变大的汉字,念道:“园岭一中,高三五班,再见。”

“靠,果然是想耍我。”我郁闷的破口大骂起来。

信件的主人拐弯抹角的不出现,只给一个有一个的线索引诱我进入园岭一中,就像撒饵一般,让我不断朝她预订的方向爬过去。

自己又不是没脑无肛门的原声动物,吊人胃口也该有个限度吧。

守护女用手撑着头,看着我,“黎,不在,信里。”

女孩想表达黎诺依似乎没和写信人在一起。

“不,信里已经提到她了。”我摇摇头,表示写信人将黎诺依绑架的事实,“信里在隐晦的地方,用暗语写着因为某种原因,黎诺依需要跟她在一起,让我不用担心。”

“人质?”守护女偏头问。

“不太像。”我又摇头,“或许她有什么理由吧。安心吧,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

“我,没,担心。”李梦月绝丽的容颜倒映在落地玻璃上,窗外夜色已经溅沉,黑色笼罩了可视范围内的一起。二十二楼的脚下,街灯一盏一盏依次亮起,将城市点燃。

我望着窗外的世界,陷入了沉默当中。园岭市肯定陷入某种困境里,而信的猪儿年之所以要请我过来,自然是因为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解决事件。

她一直不出现,而是用老套的信件作为通讯工具,真的是因为她有恶趣味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黎诺依只是到厕所换衣服罢了,可心中却隐隐透露出她有些情况不妙,说不担心是假的。

那个坚强执着的女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致于跟我们分开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再也无法联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