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五风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而他们不愿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所以不得不软禁了他,如果他们要害五风,又何必来通知你?”

木兰花的分析,云四风知道十分有理,但是云四风的心中,却也十分生气,更因为木兰花对于云五风落在人家手中一事,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他大声道:“不行,五风在人家手中,我一定要去将他救出来,兰花,你可以不必去,但是我一定要去,他是我的弟弟!”

云四风那样说,多少是有点负气了!

那样的情形,在他们相识以来,可以说是从来也未曾发生过的,高翔感到十分为难,她想劝几何,可是也不知如何启口才好。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四风,你误会了,你以为我不关心五风的安危么?你的弟弟,和我的弟弟,可以说是一样的!”

云四风道:“那么你——”

“我是认为,到加拿大去,根本没有用,你们不会找到任何线索,留在本市,或者还可以使事情有进一步的发展!”兰花诚恳他说着。

“不行,我还是要去!”云四风十分固执他说道。

木兰花又叹了一声,道:“好,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叫秀珍和你一起去。”

云四风的脸上,本来充满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但是木兰花一提起秀珍来,云四风的神色,便柔和了许多,道:“好的,我和她一齐去。”

“她现在在家里,你去和她一齐办手续,既然决定要去,那自然是越快动身越好,可是你们要小心,别乱来,就算你们和敌人见了面,也尽可能别伤害他们!”

这句话,在云五风临走的时候,木兰花嘱咐过云五风的,当时云四风听了,不过觉得惊恼击已,但此际,他却觉得十分刺耳!

他并没有问答,只是发出了一下闷哼声,转身便走出了高翔的办公室,高翔苦笑了一下,道:“兰花,四风生气了。”

木兰花微笑着,道:“他以为我不关心五风的安危,其实我只是根据事实来分析,断定五风现在,只不过是被软禁,绝不至于有危险的!”

“可是,难道就让五风被软禁半年么?”高翔问。

木兰花皱起了双眉,道:“当然不能,我自有办法使他们放走云五风,可惜四风刚才不听我的解释,就已经睹气走了!”

“你有办法?”高翔惊呀地问。

“是的,我有办法。”木兰花一面说,一面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也准备离去,“我现在就准备去实行这个办法。”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木兰花已走了出去。

木兰花离开了警局之后,来到了一家在本市颇负声誉的报馆。她找到了总编辑李先生,提出了要求,道:“我有一篇特稿,希望能在你们报上,显著地位刊登。”

李总编辑十分高兴,道:“兰花小姐,你肯为我们报纸执笔写特稿,那实在太好了,我们一定刊在第一版,最显著的地位。”

木兰花笑道:“你先别高兴,这篇特稿的题材,是有关高温操作的,可能十分枯躁,但是和最近的设计图样离奇被抢案,多少有点关系,所以很有新闻性。”

“欢迎!欢迎!”李总编辑搓着双手,“稿子呢?”

“我想借你的办公室用一用,即席挥毫。”

“可以,可以!”李总编辑请木兰花坐了下来,铺了一叠稿纸在木兰花的前面,木兰花略一思索,便振笔疾书了起来。

两小时后,木兰花离开了报馆,她写好的那能特稿,已在排字房中付排了,她回到了家中,穆秀珍不在,只有安妮一个人在家。

安妮一看到木兰花就叫道:“兰花姐,四风哥和秀珍姐一起走了,他们说不等你回来了,他们是驾驶小型喷射机到加拿大去的。”木兰花无可奈何地摇着头,道:“没用处的,事情和上次他自己在欧洲机场上出事不同,五风不会有危险,他却一定要去。”安妮关心地问:“五风哥哥怎么了?”

“他破一些人软禁了起来,因为他已探悉了那些人的一些秘密,但是那些人却是不会有害人之意的,我已写了一篇特稿,是有关那些人的秘密的,当那篇特稿发表之后,那些人感到软禁云五风也不会有保守秘密的作用,自然会将他放走了。”

安妮佩服地点了点头,道:“那真是好办法,可是如果他们知道那篇特稿是你写的,他们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我希望他们来找我。”木兰花回答着。

“兰花姐,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一定不是一个犯罪组织的人,那是可以肯定的,他们而且还不惯犯罪,他们的做法,十分拙劣!”

“可是他们却有武器,”安妮说着,“但是他们的武器却也未曾伤过人!”

安妮没有别的好说了,她只是望着木兰花,好一会,才道:“希望你的推断像以前一样,是和事实十分接近的。”

木兰花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笑。

但是木兰花的笑容,却是充满了自信的。

第二天,木兰花的那篇特稿,被刊在那张报纸的首页,署名便是木兰花。但是这篇特稿,却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轰动。

不但没有轰动,而且很多人根本连看都不看,因为特稿谈的题目太专门了,讲的全是如果克服了高温,人可以在如何情形下工作等等的情形。

但高翔倒是一看到了那施特稿,便明白了木兰花的用意,他和木兰花通了一个电话。那天的天气仍旧十分寒冷,中午时,阳光普照,气温回升了一些,两个穿着大衣的访客,在铁门前按着门铃,安妮一看到,便叫道:“兰花姐,他们来了!”

木兰花不立即即出去开门,问道:“你怎知是他们?”

“当然,你看,他们之中的一个,大衣袋中插着一份报纸,正是刊载特稿的那份,而且,他们的行动,多少有些鬼祟。”

木兰花嘉许地拍了拍安妮的肩头,按下了一个掣。

铁门自动打开来。同时,扩音器也传出了木兰花的声音,道:“请进来。”

那两人并肩走了进来,到了门口,又停了一停,木兰花打了门,那两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立时从口袋中取出那份报纸。

他将那份报纸扬了一扬,道:“小姐,今天报刑载上的那篇特稿,是你写的么?”那两个人的面貌,一点也不相似,但是此际,在他们的脸上,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他都十分之恼怒,怒瞪着木兰花。

那人用力将报纸“拍”地抛在桌上,道:“小姐,原来你是一个专好探听人家的秘密和管人闲事,妨碍他人的人,真失敬了!”

那人说话,对木兰花来说,实在是很大的侮辱。

但是,木兰花却不生气,她淡然一笑,道:“两位,你们忘记什么叫礼貌,我看你们需要冷静一下,才是办法!”

木兰花劝他们冷静些,可是他们却更激动了,一个甚至大声嚷叫了起来,道:“为什么以揭穿人家的秘密而乐,为什么?”

木兰花道:“我没有揭穿什么人的秘密,两位,事实上,是你们自己的做法不对,你们出动了四个人,首先抢走了设计图样!”

“那与你有什么相干?”那两人咆哮着。

“凡是违法的事,都与我相干。”木兰花严肃地回答。

那两人呆了一呆,才道:“可是事后,我们还是照样付出了设计费用,我们只不过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这也犯法么?”

木兰花笑了起来,道:“你们若是在一家银行中有存款,难道就可以蒙面,持枪,去抢那家银行了么?朋友,你们显然不是职业的犯罪者,而且,我也要不客气地批评说,就算是业余的,你们的做法,也十分拙劣,包括了软禁云五风在内!”

那两人被木兰花的话,讲得哑口无言。

一直不出声的安妮,直到此际才道:“两位请坐!”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她的话,却像是有一股魔术力量一样,令得那两人听话之极地坐了下来,他们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才道:“我们今早看到了这报纸,便以放弃了软禁那位云先生,因为他所知道的,不见得会比你这篇特稿上所写的更详细一些。”

木兰花笑道:“那才是聪明的做法,事实上,我这篇特稿,在你们看来。像是秘密全被泄露了,但是在局外人看来,却是一点无关的。”

两人一齐苦笑了起来,道:“但愿如此。”

木兰花又道:“事实上,你们现在手中所有的,只是制作图样,你们还得找基础十分深厚的工厂,为你们制作这套设备,这是不能分成几部分来做的,我想,你们还是要和云家兄弟联络一下,委托他们进行,我看你们准备的资金一定很充足了?”

那两人皱着眉,对木兰花的问题,并不回答。

木兰花的面色一沉,道:“若是你们因为资金不足,而在筹划进行犯罪的话,那么我要告诉你们,犯罪是一个泥淖,一脚踏下去,就越陷越深,很难自拔了!”

那两人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双手摇着,道:“不,不,我们……”

可是木兰花的凌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令得他们觉得说谎是没有用的,是以他们住了口,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才道:“是的,我们的确在计划着一桩犯罪,我们准备……抢劫拉斯维加斯或是蒙地卡罗的赌场,但……仅仅是计划。”

“你们会将之付诸实施的,对不对?”

那两人又无可奈何地点着头,道:“但是,我们是准备归还的,我们甚至于可以双倍地归还!”

木兰花叹了声,道:“两位,看来你们都曾受过高深的教育,但是你们讲的话,却完全是强盗的逻辑。你们应该感到惭愧!”

那两人被木兰斥得面有惭色,过了好一会,才道:“小姐,你说得非常对,我们决定取消这两个计划了,谢谢你的忠告。”

木兰花的脸色,也渐渐缓和,道:“其实,你们可以采取较好的办法,例如和工厂方面签订合同,分期付款,或迟半年一年付款。”

“唉,我们何尝未曾想到过?但是,什么工厂肯?”

木兰花道:“如果我担保的话,云氏工业系统肯的。”

那两人望着木兰花,脸上出现十分难以形容的神色来。

木兰花又道:“别以为我为你们尽了力,就是想得知你们的秘密,你们仍然可以保守秘密的。”

那两人道:“那……那你是为了什么?”

木兰花一字一顿,道:“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事情一发生,我就肯定你们不是犯罪者,你们一定在从事一种冒险,而不是犯罪。”

那两人互望了一眼,道:“兰花小姐,我们为我们刚进来时候的态度道歉,请你接受我们的歉意。”

木兰花挥了挥手,柔声道:“算了,别再提这些了。”

那两人向木兰花鞠躬,然后告辞。

他们走了之后才五分钟,云五风的长途电话就来了,木兰花忙告诉他,云四风和穆秀珍启程到加拿大去了,木兰花要云五风和机场方面联络,到机场去和他们会合,立时回来,云五风将他的经历说了一遍。表示莫名其妙!

木兰花并没有将其中的原委和他说明,一直到了云四风兄弟两人和穆秀珍,从加拿大回来,木兰花才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云四风十分不好意思,道:“兰花,没有听你的话,结果我还是白花了时间,一下飞机,五风已在机场等着我们了!”

木兰花笑道:“你和云五风手足情深,自然格外关切,四风,那几个人如果来找你,你肯为他们承制这全套设备么?”

云四风道:“当然可以的。”

木兰花又向云五风望去,道:“五风,你是已知道了全套设备的内容的,大约要多少制造成本,才能够完成这套设备?”

云五风略想了一想,道:“我看至少要五十万镑,它的许多部分,都要动用十分贵重的稀有合金,这种金属可以耐高热,但也十分昂贵。”

“天,”穆秀珍叫了起来,“他们准备花那么多的本钱,究竟准备做什么生意?难道竟可以嫌得回本钱来么?”

“那是他们的秘密,四风,我想,五十万镑的账,对你们来说,不算是怎么一回事吧!”

木兰花又再度征询云四风的意见。

“自然不算什么。”云四风豪气干云,“只要他们来找我,我一定答应替他们做,等他们嫌了制造钱,再向他们收费!”

穆秀珍咕噜着,说道:“这是正式的现钱换赊账!”

各人都笑了起来,木兰花道:“秀珍,或许他们所做的事,是对人类的科学进步,有着重大作用的,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自然是好事。”

云四风叫道:“走,天那么冷,吃烤羊肉去,我请客!”

安妮叫了起来,道:“好啊!”

他们分乘两辆车子,在嘻哈声中离家而去。

第二天,云四风接见了四个客人,那四个客人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到云氏大厦的,只不过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两个击昏了守卫。另外两个,则套着丝袜,抢走了设计的图样而已。他们四人,一见到云四风,便向云四风致以最深歉意的。

然后,他们向云四风介绍他们自己,他们四人的年纪都很轻,但是有两个,是亚洲一所很著名大学中的物理学教授,有极好的学历。

另一位的学历更好,是专攻物质原子量变化程序的,那是一门十分尖端的新科学,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地质学专家。

他们四人自我介绍完毕之后,便提出了来意。

云四风并没有多问什么,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他们四人交出了全套的设计图样,便告辞离去,自此以后,他们也没有再露面。

只是每隔上十天,他们便会来一个电话,向云四风询问工程的进度,一直到了半年之后,他们知道全套设备都已完工,而且已装箱待运了,他们才一齐来拜访木兰花,而且约齐了云四风。

五风和高翔等人全到齐了之后,他们中的柯克教授用十分庄严的声音道:“各位,我们宣布这套设备的目的,我们是准备深入亚洲最大活火山中去——是在火山喷火的后期,进入火山口!”

木兰花等各人,都吸了一口气,这是一件十分惊人的事,是人类以前从来也未曾做过的事。但是木兰花却早在半年之前。

便已经料定了他们的活动,与火山有关。

高翔首先道:“那是极力危险的!”

云四风也忙道:“各位,我们工厂承制的设备,决不保证安全、因为这样的事,从来也没有人做过,危险和不可测的因素太多了!”

柯克的脸上带着十分镇定的微笑,道:“做任何事情都有危险的,何况做从来也未曾有人做过的事。但有一件事。既然是没有人做过,总得有人去做才是,在二百多年前,连潜水也是极危险的事,也是还是人有不怕牺牲,去从事潜水!”

木兰花等人都不出声,柯克停了一停,又道:“当然,我们也有个人的目的,因为我们研究的结果,认为在火山爆发之际,岩石化为熔岩。在火山将恢复沉静之际,熔岩又开始凝结,在那样的过程中,产生极大的热量,和极大的压力,这种热量和压力,都不是人工的力量所能达到的,在那样的情形下——”柯克教授略顿了一顿。木兰花“啊”地一声,道,“是啊,以前怎会没有人想过这一点,人造钻石正是根据那样的原理,制造成功的!”

“钻石!”穆秀珍叫了起来。

“兰花小姐,你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柯克教授由衷地称赞着,“我只是讲到了一半,你便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穆秀珍急切地问道:“那你认为火山口中有钻石?”

“钻石是石墨的同素异形体,”柯克教授继续说着,“人工可以利用高热和高压,将石墨转为钻石,但是,所形成的,只是微小的细粒。如果一个火山中,本身蕴藏着石墨矿,那么,各位请想一想,在火山爆发,发生高热和高压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穆秀珍大声叫了起来,道:“可以造成大量的金刚石!”

“是的!”柯克教授激动了起来,“根据我们的计算,所形成的钻石,颗粒之大,将绝不是以‘克’来计,而是以磅来计算的!”

云氏兄弟齐声道:“有这个可能?”

“在理论上是讲得通的,”木兰花站了起来,“但是我们不赞成你去冒这样的险,钻石即使像人那样大,但也不如人的生命有价值。”

柯克教授等四人,呆了半晌,然后,他们不约面同地各自摇了摇头,柯克道:“巨大的钻石,在工业和科学上有巨大的价值,而且,我们将在火山的熔岩中工作,我们的发现,全是人类前所未有的发现,那也一定是很有价值的。”

木兰花道:“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去。”

但是,从柯克教授等四人脸上的神情看来,木兰花的劝告,显然是一点也未曾起到作用,因为何克教授等四人,是在一种狂热的情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