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身形一闪,闪到了门旁,那样,如果一开门的话,她就会在门后了。高翔立即伸手,将门打了开来,他一打开了门,首先看到的并不是电报,而是一柄枪。

那柄手枪,握在一个修饰得十分整齐的男人手中,那手是属于一个衣着名贵,一看便给人以高级花花公子印象的男人手中。

而在那男人之后,又跟着一个身材十分健美的女郎。

“进去。”那男人扬着手中的枪。

高翔向后退开了几步,那一男一女,一齐走了进来。那女的顺手将门关上,那男的笑着道:“你是高翔先生,是不是?木兰花在什么地方?她难道以为可以摆脱我的跟踝么?”

这两个人突然出现,使得木兰花也是一呆。

因为她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已经摆脱了他们的跟踪了,但是那两人却仍然找到这里来,幸亏她早一步,闪到了门旁。

她立刻掏出了枪来,道:“我在这里,可是你别动!”

那男子的身子也十分灵敏。木兰花才一出声,他便条地伸手,向高翔抓来,看来,他是想抓住了高翔,立刻转过身来,将高翔挡在自己前面的。

但是,如果高翔会给他抓中的话,那高翔也就不是高翔了,那男子一伸手,想去抓高翔的手腕,可是高翔的手腕一翻,出手部比他更快!

那男子在一征间,高翔的五指,已经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手腕一抖,将那人的身子,抖得风车也似,转了一转,跌倒在地。

那男子跌倒在地,还想扬起手来时,高翔已向他的右手,一脚踏了下去,将之牢牢踏佳,木兰花扬枪向那女子一指,道:“你坐下。”

那男子被高翔踏住了手,还想挣扎。直到高翔的左脚,在他的额头上,重重地踢了一下,他才不再动弹,只是喘气。

木兰花沉声道:“高翔,放开他,我想他是将军的人!”

高翔松开了脚,但是他在松手之际,脚底在他的手腕上搓了一搓,使得那人五指一松,将枪松了开来,高翔顺手一脚,将枪踢到老远的一角。

那人捧着手腕,站了起来,恨恨地道:“好,木兰花,如果我将这一切报告给将军的话,你想将寅他是如何想法?”

木兰花冷冷地道:“他会想,他委托了一个蚕才。”

那男子怒吼道:“好,那我就去据实报告。”

“请便,先生,但是如果你再像刚才那样打扰我的话,那么我也会告诉将重,我的任务受到一个虫才的干扰,所以不能完成!”

那男子显然是知道木兰花负着何等样的任务的,所以当木兰花这样讲的时候,他不禁脸上变色,坐了下来,一声不出。

木兰花冷笑了一声,向高翔使了一个眼色,道:“我们现在要出去了,你不妨仍然跟踪我们,但是却不要来管我们的事。”

她话一讲完,就和高翔一齐走了出去。

当她重重地关上房门之际,高翔便低声道:“兰花,我们还到海军部去么?”

“当然去,这时,他们两人一定十分沮丧,我们这次的行动,反倒是最安全的,他们如果再忍耐片刻,那我们就麻烦了!”

他们迅速地出了酒店,雇了一辆计程车,来到离海军部还有一半路途的地方下了车,然后,又登上了另一辆计程车,才来到了海军部前。

在守卫庄严的大门口,已有一个军官在等着他们,将他们带领着,来到了建筑物的二楼,进了一间小小的会议室之中。

在那间会议室中,已经有一个满腮胡子的人和几位军官在。高翔和木兰花一进来,一个军衔最高的军官便说道:“两位,我想请你们会见阿瑟,他是我们优秀的情报员,自从潜艇失踪之后,他是一直进行着搜索调查工作的,他有最新的发现。”

阿瑟就是那个满腮胡子的家伙。

他站了起夹,和高翔,木兰花热络地握着手。

他道:“在出事之后,我一直领导着一个小组在进行工作,我们曾损失过一艘深水的球型潜艇和一个人,昨天,我们找到了失踪的潜艇。”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互望了一眼。

木兰花忙问道:“是你们的还是以色列的。”

“我们的,和以色列的。”阿瑟回答着,“严格来说,我们所找到的,不是潜艇,而只是许多潜铤的碎片,两艘潜艇的碎片都有。”

“那么,潜艇上的人呢?”

阿瑟有点难过地道:“推测起来,全都死了,虽然我们没有发现尸体,但是尸体在大海中是无法保留的,争食尸体的生物太多了。”

木兰花的心中苦笑了一下。

阿瑟又道:“当我呈上报告之际,部里告诉我事情和木兰花小姐有联系,那使我们十分高兴,希望木小姐能给我们帮助。”

“我怕我不能有什么帮助。”木兰花淡然地说。

“兰花小姐,”阿瑟继续说着,“说是帮助也好,说是合作也未尝不可,我们知道,云先生和你妹妹,也已经失踪了。”

“是的。”木兰花回答,“还有安妮。”

“那么,你难道不想寻找他们么?”

木兰花摊了摊手,道:“怎么找呢?如果他们的失踪,和潜艇失踪是有关连的话,那么,据你说,潜艇上的人全已死了!”

阿瑟道:“兰花小姐,我们请你来,是因为事情有了最新的发现,而所谓最新发现,也还不是指我们发现了潜艇的残骸。”

“那么是什么新发现呢?”

“我们怀疑有人在海中建立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势力。”

木兰花对阿瑟十分佩服,因为阿瑟的怀疑是正确的。但是木兰花却并不表示什么,她也不准备将自己的所知讲给对方听。

因为在还没有法子对付“俾士麦号”之前,她绝不让对方去乱加搜索,以致打草惊蛇,危及穆秀珍等三人的安全。

所以她只是装着惊讶地反问道:“在海中庞大的势力?这是什么意思?是指科学幻想电影中的那种海底天国,还是别的?”

阿瑟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在刹那之间,使得一切无线电波,都消失作用。”

木兰花又吃了一惊,她皱皱着眉,道:“你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使无线电波不起作用?世界上有这种神奇力量么?”

“我们也不能确定,但是,我有一次驾着深水潜艇,正在行动间,忽然所有的无线电仪器,全都失灵了,我立刻将潜艇停了下来,我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丛非常大的礁石,在隐隐移动着,可是,紧接着,我部又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变得在海中迷途了!”

木兰花在心中暗道:“你真幸运!”

她想起了杜道夫中将告诉她的,关于美国原子动力潜艇“长尾绞号”的事。她知道,一定是“俾士麦”号未曾发现阿瑟,否则,阿瑟早死了!

“我怀疑,那礁石是伪装,在礁石之下,可能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但我也只不过是怀疑而已,我在半小时之后,发现无线电仪器又恢复正常,而当我再驶动时,我却什么也看不到,那一大堆礁石,也已经看不见了,这的确是一件怪事。”

对已经明白了一切的木兰花而言,那劫一点也不怪,她只反问着,道:“那你准备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证实你的发现呢?”

“我们准备再组织庞大的海底搜索队。”

“我不赞成你们的计划,阿瑟先生,你想,如果对方真的有你形容的那种力量,那么,你们还有什么取胜的机会?”

阿瑟呆了片刻道:“多谢你提醒我这一点。”

木兰花道:“照我的蕙思,你们暂时还是只进行小规模搜索的好,将所有的发现,一点一滴地记录起来,或许有些用处。而我们,并不能给予什么帮助,这是要请各位原谅的,我们告辞了!”她一讲完,就和高翔两人,一齐站了起来。

那位法国情报员阿瑟,想是久闻木兰花的大名,所以仍然不肯放过和木兰花合作的机会,道:“那么以后我们如何联络呢?”

木兰花想了一想,道:“你可以登报。”

阿瑟点了点头,无可奈何地将木兰花送出来。

离开了雄伟的海军部建筑之后,高翔立即问道:“兰花,你为什么不将我们所知的事,告诉他们,好让他们进行工作?”

木兰花缓缓地摇着头,道:“不行,穆秀珍、云四风和安妮三人,还在俾士麦号之上,我什么也不能说,一定要保持秘密。”

高翔默然不语,过了片刻,才道:“那我们和法国海军部人员的会晤,可以说是一点结果也没有了?徒然冒了一次被杜道夫发觉的危险!”

但木兰花却又摇着头,道:“不,我们的会面极有用。”

“有用?”高翔觉得奇怪。

“是的,至少我们知道,俾士麦号是可以接近的,法国情报员阿瑟便曾接近过它,办法是用小型的深水潜艇,如果经过伪装的,那就更好。”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那有什么用,俾士麦号是在什么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难道驾着深水潜艇在全世界的海洋中去寻找么?”

木兰花缓缓地道:“对别人来说,知道这一点,或者是毫无用处的,但我们就不同,我可以很容易地知道它的所在地。”

高翔奇怪地望着木兰花。木兰花继续道:“非常简单,我只要表示,必须和杜道夫中将见面,那么,杜道夫就必然会派人来接我到俾士麦号去的。”

高翔呆了一呆,立即说:“如果你和我保持密切联系的话,那么,我就可以驾着深水潜艇在海中袭击俾士麦号了!”

木兰花点头道:“我也正是那样想法,这可以说是对付俾士麦号的唯一办法,但是我们却需要一艘攻盘能力极强,而且在操纵方面,尽可能不利用无线电波的深水潜艇,高翔,你先回去,和云家兄弟商量一下,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造出这样的一艘潜艇来。”

高翔道:“那么你呢?”

木兰花对高翔的话,暂不回答,只是沉思着,然后道:“对于那艘深水潜艇,当然是要海、陆、空三用的,也就是说,它可以成为在陆地上行走的车子,而且在必要的时候,增加一两项简里的设施,就可以使它变成一架直升机,当然……”

木兰花讲到这里,又顿了一顿,道:“当然,最要紧的是要能深水潜航,和配备十分强大的武器,我柏信,凭云氏兄弟属下的企业,和他们对世界各地大企业的联系,他们是可以造出这样的一艘万能潜艇来的,高翔,必须以最短时间来完成它!”

高翔不停地点着头,然后才道:“为什么要海陆并用呢?”

“那还不简单么?”木兰花回答。“我要求见杜道夫,他们可能派人在巴黎和我接头,但俾士麦号可能在大西洋中,你必须对我进行长期的跟踪,才能够知道俾士麦号的正确所在地,然后,再潜入水中,设法接近它,进行攻望。”

“那么,穆秀珍他们呢?”

“当然,一定要等我们所有的人都离开‘俾士麦’号,攻望才能开始,这是十分困难的事,也是我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他们两人,不约而同,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

那是他们两人,都感到自己要做的事情,贸在是太艰巨和太不容易之故。木兰花道:“高翔,你直接去机场,这件事,要保守秘密。”

高翔握住了木兰花的手,道:“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呢?”

木兰花想了一想,说道:“我会设法和你联络的。”

高翔仍然有些依依不舍,道:“你不送我到机场么?”

“不了,”木兰花其实也一样依依不舍,但是她还是那样回答,“我从现在起,必需全力博取仕道夫的信任,我会要求与他会面几次,才在最后一次采取行动,你现在别去想其他的事,先集中力量,全心全意地将那样的潜艇制造出来。”

高翔点着头,加快了脚步,过了马路。

他在对面又站了半分钟,才叫了一辆计程车,走了。在高翔离去之后,木兰花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因为和高翔的匆匆聚首,匆匆分离:而感到牛分怅悯,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因为自己有了行动方针而感到欣慰。

她在街头站了没有多久,便回到蕾尔酒店。

那一男一女已经不在了,木兰花也不将他们放在心上,她只是展开自己骗取杜道夫申将信任的计划,她只要再和高翔联络时保持秘密,不让人发现就可以了。

她只用了一天半时间,便已和十多个拉丁美洲驻巴黎的使馆人员有了交道,当她送了一辆用四匹纯白的白马拉的,镶金的马车给当地的大使夫人之后,大使夫人和她立刻成了好朋友。而多米尼加总统的那个花花公子儿子,这时也正在巴黎,已和木兰花有两次共舞的记录了。

木兰花这一切行动,看在监视者的眼中,传到了杜道夫中将的耳中,当然表示木兰花正在积极地招兵买马,组织一场政变。

而三天之后,在“贝壳搜集者”俱乐部召开的那次会议,可以说是一个高潮,木兰花在会上宣布,将军已厌倦了海底的生活,而希望成为某一个国家的正式元首,而将这件事,全权委托了她,而她决定的结果,最理想的地点,是中美洲的希斯盘尼拉岛(Hispaniola)。这个岛,现在分为两部份,东是多米尼加共和国,西是海地共和国,一场突发的军事袭埋,可以将这两个国家合并为一,使地球上出现一个新国家。

当木兰花在会中宣布了这一点之后,与会的人兴奋程度,达到了沸点,因为这个计划若是实行,那他们便是新贵了。

木兰花又布置了许多工作,调拨了大量经费。

总之,她每一件事,都做得似模似样。

会议开了五天,在会议结束之后,木兰花对威勒中校表示,她要和杜道夫中将会面,报告群备工作第一步进行的情况。

并且,她也要看看穆秀珍、云四风和安妮三人,看杜道夫中将是不是按照他所答应的良好待遇,在对待这三个人质。

威勒中校表示他将立即转达木兰花的意愿。

于是,在第二天,当木兰花刚起身,在她酒店的房中,进食早餐之际,有人叩门,进来的是两个一望而知是德国人的中年人。

那两个中年人,木兰花一看就觉得十分面熟,她随即肯定,自己是在“俾士麦号”之上,看到过这两个面目严肃的德国人的。

而当那两个德国人表示,他们是来带领木兰花去和将军会面的时候,木兰花就也知道了一项事贸,那就是:唯有俾士麦号上的官兵,才能知道俾士麦号的所在,和进入俾士麦号,其余的情报人员如威勒中校,虽然是整个欧洲的情报网首脑,但他仍是不能涉足“俾士麦号”的。

木兰花请他们一齐进早餐,然后,她换好了衣服,在出门的时候,装成不经意地问道:“我们可是先到尼斯,再出地中海么?”

那两个人并不回答,一直到出了酒店的大门,其中一个才道:“小姐,你只要跟我们走就行了,多问是没有用处的。”

木兰花不再出声。

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晤见杜道夫中将。

这次晤见,有很大作用。因为不知道在若千时候之后,她又会同样地登上不可知的旅途,而那时,她将一路秘密地通知高翔!

她在这一次,就必须试验是不是有可能使高翔跟踪她,而不被陪她前往的人发觉,她计划用一个示踪器,那是一枚胸针。

这时,她的胸口正戴看那枚胸针,只不过未曾开启而已。她跟那两人出了酒店门口,一辆华贵的大房车,已经等看他们。

穿制服的司机打开了车门,他们三人一齐进了车子,车子向前驶了出去,车子在出了巴黎的市区之后,一直向前驶看。

木兰花心中暗想,车子在陆地上行驶,高翔要跟踪自己是十分谷易的事情,所以她的心情十分轻松,不断地哼看歌曲。

车子一直向西驶看,车速达到每小时八十哩,一个半小时之后已到了濒临英伦海峡的哈维市,在哈维市的港口处停了下来。

他们下了车,又登上了一艘漂亮的游艇,驶出了英伦海峡,三小时后,他们已经来到了大西洋之中,然后,游艇接近了一架水上飞机。

他们三人,又舍弃了游艇而登上了水上飞机。

水上飞机向西飞看,足足飞行了两小时,才降落在水面上,于是,木兰花看到了两艘蓝色的小潜艇,从水中浮了起来。

木兰花知道,那种小潜艇,将是送她到俾士麦号去的交通十一具了。她下了水上飞机,登上了其中一艘小潜艇,潜艇迅速地沉入水中。

当潜艇沉入水中之后,木兰花无法知道她究竟是在向看哪一个方向前进了,她希望航程不要太远,因为一到了海中之后,高翔的跟踪就困难了。

但是事与愿违,小潜艇在海中航行的时间,十分漫长,足足达三小时之久,估计至少在海中驶出了一百里,才突然一震,停了下来。

木兰花知道,小潜艇已经驶进特殊的弹道,进入了“俾士麦号”之内了,果然,舱盖打开,木兰花自舱盖中一出来,就看到了仕道夫。

杜道夫中将满面笑容,张开了双手,表示欢迎木兰花,他大声道:“其实,你可以不必和我会见,你的一切行动,我全知道。”

“但是我想见他们三人。”木兰花沉声回答。

“很好,很好,你这几天的工作,进行得十分好,这证明我不会找错委托的对象,但是有一件事,你却必须解释一下。”

木兰花早已料到那是什么事了,她双眉一扬,道:“你是说,我和高翔的会面的事情么?”

“是的,小姐。”

“我必须见他,将我的处境,大体告诉他,那样,才能向一切人解释我们长期离开的原因,将军阁下,我附带说一句,你派来监视我的一男一女,全是饭桶!”

仕道夫毫不怀疑,开心地笑了起来,道:“他们两人早已被调任其他的职务了,新的监视者很不错吧,他报告说你根本未曾察觉他的存在!”

木兰花冷笑了一声,道:“那是我根本不想去察觉他的存在,我已决心替你做奸那件事,那又何必去注意监视者的存在?”

“很好,很好,为了庆祝初步的成功,俾士麦号上的高级军官,今晚将为你举行欢迎会。你们四个人,都可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