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骏走进停尸房,注视着眼前这具冰冷的女尸,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颈部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朱骏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长约五公分的刀痕,就是这个刀痕,让一个花季女孩儿永远地离开了世界。

这时,法医走过来,朱骏向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尸检。

法医从女孩儿身上抽取一些血样,交给检验师,然后将覆盖在女尸身上的白布掀开,将女尸的衣服全部退去,开始解剖。当朱骏看到女尸胸腔被打开时,他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中午吃的食物开始往上涌。朱骏不明白,以前每次尸检都没这样啊,我对尸检早就麻木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朱骏迅速跑到洗手间,“哇”的一声,朱骏把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朱骏没有再回去,而是回到了办公室。他喝了一点水,感觉好多了。朱骏无奈地摇摇头,他不明白今天这是怎么了?

两个小时后,助手赵琪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尸检报告递了过来说:“头儿,你没事吧?”

朱骏摇摇头,接过报告说:“有没有新发现?”

赵棋高兴地说:“头儿,没有新发现。不过,您猜对了,死者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9点至凌晨12点之间。”

朱骏脸上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冷冷地问道:“小赵,你是如何分析这件案子的?”

赵琪想了想说:“头儿,我认为死者一定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杀害。”

“你根据什么这么说?”

“现场没有反抗的痕迹,被害人一定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

“那有可能是凶手杀人后移尸到C教学楼的。”

“这个可能完全可以排除,因为C教学楼大厅的一大滩血迹足以证明那就是第一现场。”

朱骏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认为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尸检之前,我认为是因色而杀或因财而杀,但是现在可以完全否定,死者临死之前没有被性侵犯,因财而杀也不太可能,我在死者上衣口袋找到一个装满一千三百元钱的钱包,如果是因财而杀,凶手应该将所有钱财全部拿走,所以因财而杀也可以排除。”

赵琪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现在我们可以放在仇杀、情杀或者其它可能上。”

朱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头说:“嗯,你观察得很仔细,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琪很高兴上司如此赏识自己,他笑了笑,继续说:“头儿,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找出昨天与死者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因为他们中肯定有一个是杀害死者的真凶。”

朱骏摇摇头说:“你分析的很正确,但也不是绝对的,无论凶手在不在这些人中,但至少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可靠的线索。”

“头儿,还是您高明呀!”

朱骏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好了,别拍马屁了。看来刘大鹏和王青山可以完全排除,现在你去调查女孩儿在昨天晚上9点之前接触过什么人?要细致,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棋认真地说:“头儿,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快查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赵琪走后,朱骏靠在办公椅上发呆,想到最近发生的两起凶杀案,杀人手法如此相像,应该是同一人或同一个团伙所为,但是,凶手太狡猾了,除了半根香烟外,作案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不过,两名死者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理工大学的大一新生,但是,两位死者之间并不认识,他们都是普通的大学生,社会交往有限,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狠毒地杀害了他们?凶手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

忽然,他看到了自己桌上的那张照片。

一个黑色木框里镶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警察,四十左右的年龄,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放出冷峻的光芒,即使是照片,那双眼睛也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

朱骏拿起照片,轻轻地抚摸着,眼圈有些湿润了,他似乎在想着一段往事,这段往事一定对他打击很大,不然,性格刚毅的朱骏不会这样伤心。

朱骏用手摸了一下额头的疤痕,回忆起了那场车祸。

十二年前,朱骏还是一个刚刚从刑警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大学学的是刑侦专业,他被分配到F市刑警大队工作,当时他的上司就是照片里的人,名字叫柳萧,十二年前F市著名的侦探。柳萧对朱骏很好,平日里就很照顾这个小兄弟,关心他的生活,关心他工作情况,经常鼓励他,还将自己工作方面的经验传授给他。

十二年前发生一起震惊F城的女大学生坠楼案,柳萧恰好负责此案,经过柳萧的层层剥茧,最终抓到杀人凶手,可是,就在当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柳萧有一个习惯,每次破案之后都会请他身边的助手喝酒。朱骏理解柳萧的做法,他知道柳萧每次接到案子都会废寝忘食的工作,破案之前柳萧就是一个工作狂,而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破案后应该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那天晚上,柳萧开车载着朱骏和另外一个助手到酒吧喝酒庆祝,三个人喝了很多酒,离开酒吧后,柳萧开车送两个助手回家,在途中遭遇车祸,柳萧和另外一个助手当场死亡,只有朱骏幸免于难。

事后,经过交警大队的调查,造成这起车祸的直接原因是酒后驾车。不过,交警队反馈了另外一个造成车祸的主要原因,刹车失灵。

朱骏心中默念“刹车失灵”这四个字,为什么会刹车失灵呢?那可是单位新配的车,车子的性能很好,怎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刹车失灵呢?

突然,朱骏的电话响起,他立刻从回忆中回过神,接起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赵琪的喜悦的声音:“头儿,经过走访,我们已经查到最后与死者接触的人。”

朱骏眼前一亮,兴奋地说:“好,这个人非常关键,也许我们能从他口中得到线索,你马上将这个人带到警局。”

半个小时后,赵琪带着两个女孩儿和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朱骏立刻认出眼前这个熟悉的女孩儿,而那个中年男子似乎也在什么地方见过。

朱骏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以为蔡可微是询问张思旗案子的进展情况,于是,他问:“蔡可微,你怎么来了?”

蔡可微在车上已经知道赵琪带自己来的原因,她也希望知道的能对破案有些帮助。于是,蔡可微说:“朱警官,我是雪欣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朱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赵棋向朱骏介绍了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当赵棋介绍李易思的时候,朱骏的脸色一变,心想:“李易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朱骏头脑飞速地运转,希望能找到答案,他终于想起来十二年前的女大学生坠楼案,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不就是十二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教师吗?难怪看他起来这样面熟。

虽然事隔十二年,但是李易思一进办公室就认出了眼前的警察,只是他的脸上平添了一道岁月不能磨灭的伤疤。

李易思伸出手说:“朱警官,多年不见了,你还好吧!”

朱骏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苦笑着说:“岁月不饶人啊,一晃十二年了。”

朱骏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儿,问道:“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学生?”

李易思点点头说:“是的,她俩是我学生。”

朱骏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说:“今天贵校发生了一件凶杀案,一会儿,我们要询问蔡可微同学一些事情。”

蔡可微刚刚坐到沙发上,又迅速站起来说:“我也希望尽快抓住凶手,为雪欣报仇,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朱骏点点头说:“好的,你跟我来。”

朱骏带蔡可微来到另一个办公室,朱骏示意蔡可微坐下,然后问:“你昨天与死者分开的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蔡可微摇摇头说:“朱警官,能不能称呼她的名字,我感觉这样会更好些。”

朱骏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尴尬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还记得与董雪欣分开的具体时间吗?”

蔡可微想了想说:“当时我没看表,不过应该是九点左右吧。”

“你们见面的时间你应该记得吧?”

“记得,我们约好六点在图书馆的咖啡厅见面。”

“途中死者……”

朱骏意识到“死者”两个字刺激到了女孩儿脆弱的心灵,于是,他又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途中董雪欣有没有离开过你?”

“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一直在咖啡厅聊天,直到她把我送到10号公寓,她才离开。”

朱骏想了想,继续问道:“你知道她离开你后要去什么地方?或者要与什么人见面吗?”

“我曾邀请她到我的宿舍过夜,可她不肯,说她们宿舍查得很严,晚上必须回宿舍住。我拗不过她,只好依她,可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当初不让她走就好了……”蔡可微拿出纸巾擦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雪欣离开我后应该回宿舍了,肯定不会去别的地方。”

这时,朱骏的助手走进来,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朱骏点点头对他说:“你让她进来吧!”

一会儿,张蕊蕊走了进来。

朱骏示意张蕊蕊坐下,然后疑惑地问:“你昨天晚上九点半见过死……,见过董雪欣?”

张蕊蕊点点头说:“昨天我晚上我在C教学楼把脚扭伤了,陈大伟扶着我回宿舍,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曾经见过董雪欣。”

朱骏疑惑地问:“你见过她?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蕊蕊说:“朱警官,原来我并不认识董雪欣,今天在C教学楼我看到她的尸体时,我也没有认出来是她。刚才我突然想起来,昨天从C教学楼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她,她曾问我是否需要帮助?”

朱骏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问:“后来呢?”

张蕊蕊摇摇头说:“后来陈大伟扶着我回宿舍了。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也不得而知。”

朱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问道:“陈大伟是什么人?”

张蕊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陈大伟是我的……朋友。”

朱骏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说:“好的,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