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突然站起身,道:“在神农架,野人也被叫做山鬼,所以山鬼尸谷其实就是野人尸谷,它就隐藏在神农架原始丛林深处!”

刘斜闻言惊诧道:“哦?我在神农架生活了二十多年,可我只听说这里有野人,却为什么从没听过山鬼尸谷呢?”

“老爷,别说是您,就算土生土长的神农架人,恐怕也没有人知道那条血腥恐怖的山谷!”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龙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脸上露出悲切的神情,似乎在回忆着一件痛苦不堪的往事。过了好一阵,他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曾去过野人尸谷。”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的注视下,张龙说出了深埋心底三十多年的秘密:“在我十二岁那年的秋天,神农架地区遭遇了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泥石流摧毁了数座村庄,饥饿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我家里也揭不开锅了,老爹就带着我和哥哥去山里打猎。说来也够倒霉的,我们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竟然连只野鸡都没逮到,无奈之下,老爹只好带着我俩冒险往丛林深处钻。可走着走着,我们忽然发现迷失了方向,老爹没有慌张,带着我俩沿着一个方向走,但直到天黑下来,我们也没能走出丛林。后来我走不动了,老爹就背着我往前走,我趴在他身上渐渐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发现躺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大山洞里,四周看不到老爹和哥哥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恶臭味,几欲令我窒息。我当时吓坏了,哭喊着老爹和哥哥,但始终没人回应。就在我陷入绝望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洞口的方向扑面袭来,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向我逼近。我不敢去看,‘腾’地一下跳起来,不顾一切地往洞里面钻。那山洞非常深,不知跑了多久,我忽然脚下拌蒜跌倒在地,定睛一看,原来地上横着两具被挖空内脏的无头尸体!虽然头颅被摘掉,但通过包裹着尸体的衣服来辨认,我还是认出那是老爹和哥哥的尸体……”

张龙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讲述道:“我悲痛欲绝,一边哭喊着老爹和哥哥,一边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地上散布着一层动物的骨头。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某种可怕的声音,赶紧站起身往洞里面跑,大概又向前跑了几分钟,前边忽然跳出一点亮光,我知道那是出口,就一鼓作气冲了出去,现在回忆起来,那山洞一定是前后通透的。当我冲出山洞,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狭长阴郁的山谷里,我环望四周,寻找逃离山谷的出口,却突然看到没膝深的草丛里布满了白森森的骨头,整座山谷俨然变成了一条血腥可怖的尸谷!就在我吓得僵在原地时,身后又传来了可怕的声音,我赶紧向前跑了几步,钻进一个灌木丛里,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远远看到山洞里钻出了几个两米多高的野兽,那些野兽都是后肢着地,直立行走,浑身长满长毛,蓬乱的头发披散在背后,不时发出‘嗷嗷’的叫声,像极了传说中的野人。我不敢再看,拼尽全身的力气在灌木丛里穿梭。很幸运,野人并没发现我,我顺利逃出了那个遍地尸骨的山谷。我在丛林里猛跑了一阵,最终由于体能不支昏倒在地,后来,一个常年生活在丛林里的猎人将我救起。唉!我虽然侥幸活下来,但老爹和哥哥却永远离开了我。之后,我生了一场大病,足足昏迷了一个月,苏醒后,我惊奇地发现耳朵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众人听完张龙的讲述,无不被这段真实而又离奇的往事深深震撼了,都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张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不住地向下滴落,仿佛又亲身经历了一次三十多年前那绝望、恐怖的一幕。

过了好一阵,张龙才站直身,用衣袖擦掉脸上的冷汗,神情凝重地说:“猎人把我送出丛林后,曾告诉我几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那条可怖的山谷就是神农架的禁地——野人尸谷!那里的野人世世代代守护着‘尸谷’中的一件神物,擅自闯入者只有死路一条!而我们正是因为误闯了禁地,所以老爹和哥哥才会被野人杀死。现在回想起来,我能侥幸逃生,实属万幸。”

“哦?野人守护的神物是什么?”金坤好奇道。

张龙摇头道:“我也好奇地问过,但猎人说他只知道是一件神物,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金坤想了想,猜测道:“那件神物,会不会就是‘铜玉尸衣’?”

“我觉得有这种可能。”钟伟国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恐惧,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如果……真是这样,那里的野人就太可怕了!”

金坤也隐隐猜到了一个可怕的答案,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大家不必太过担心,只要我们做好充足的准备,带上必备的武器,就一定能化险为夷,顺利拿到‘尸衣’!”

“是啊,只要我们有武器,区区几个野人又算得了什么!”谢虎拍了拍左腰间,那里面插着从警察手里抢来的六四手枪。

金坤起身走到张龙身前,问道:“你误闯‘山鬼尸谷’时只有十二岁,距今应该有三十多年了吧,你还能找到那条山谷吗?”

张龙略作沉思后,道:“虽然事隔三十多年,但我至今仍记得,‘野人尸谷’呈一个大‘S’形状,只要给我充足的时间,我一定能把大家带进那条山谷!”

“嗯,那就有劳你了。”金坤感激地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转过身看向钟伟国道,“教授,我们接着推测‘大漠魔城’吧。”

钟伟国点点头,分析道:“从字面来看,‘大漠魔城’应该指的是某个沙漠中的城市,而那座城市之所以用‘魔城’来命名,我猜测,它要么是拥有某种魔力,要么就是一座魔鬼般恐怖的城市!”

“魔鬼般恐怖的城市?”金坤脸色变了变。

“没错,但我却从没听过哪个沙漠中有类似的‘魔城’。”钟伟国蹙眉想了想,对金坤问道,“‘解密之钥’是你家族传下来的,距今应该很久远了吧?”

“爷爷在遗书中说,解密之钥传了几十代,至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这就对了。‘魔城’一定是座古代城市,历经了两千多年,也许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那我们该怎样才能找到那座失落的古城呢?”易小甜问道。

钟伟国答道:“我现在也没想到好的办法,不过,我们可以先去‘山鬼尸谷’,寻找‘铜玉尸衣’,说不定那件尸衣上会记载着有关‘大漠魔城’的信息。”

金坤认为钟教授的推测有些牵强,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找到“铜玉尸衣”后,再做定夺。于是,他坐回到电脑前,用鼠标点开“地图”文件夹,对大家说道:“这是‘金玉尸衣’上镌刻的地图,虽然它并不完整,但大家还是一起研究研究吧,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钟伟国和刘斜凑到电脑前,盯着地图仔细研究起来。易小甜也凑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地图上的“金≡LX”符号,连忙向这个符号的两侧看了看,左侧没有任何符号,而右侧有一个汉字——“木”,紧挨着“木”的一侧还有许多符号。

易小甜似乎发现了一些门道,就指着“金≡LX”和周围的符号高声道:“你们看,这些符号连在一起很像一个奇怪的阵形。”

刘斜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赞同地点点头:“嗯,很像九宫八卦阵。”

金坤疑惑道:“什么是九宫八卦阵?”

“九宫八卦阵是利用九宫八卦方位和五行生克原理布成的阵形。”刘斜看大家都没听懂,就解释道,“说得直白点,就是由太极八卦图衍生出的一种绝妙的阵法。这种阵法的原理看似简单却极为复杂,正如道家所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这种无穷的变化,正是九宫八卦阵的克敌之招,也是它的绝妙之处!”

金坤点点头,问道:“单凭这一幅地图,能否找出什么门道?”

刘斜盯着地图看了半晌,道:“好像与几座山峰有关,还好像与黄河有关。”

“山峰?黄河?”金坤很惊讶。

“这幅地图不完整,我也是胡乱猜测的。”刘斜叹了口气,“唉!要是有一幅完整的地图就好了。”

金坤“哦”了一声,高声道:“看来,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找到另外两件尸衣,凑齐完整的地图。”

大家都赞同他的观点,于是开始筹备“山鬼尸谷”之行。为了尽快找到“铜玉尸衣”,他们决定明天就行动。金坤关掉电脑,却又想起“解密之钥”的最后几个字,心中忽然掠过一种莫名的不安,暗道:“万灵之源指的会是什么?”

这时,刘斜和张龙拿来了睡袋、丛林砍刀、驱虫剂、食物、纯净水、医疗箱、绳索、强力手电筒等丛林生存必备的物品,然后又从保险柜里取来两把单管猎枪——这是刘斜偷偷藏了十多年的“硬家伙”。

谢虎抢过一支猎枪,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后,发出几声“啧啧”的称赞。他又举起猎枪,眯着眼睛做了个瞄准射击的动作。刘斜看他熟练地操控着猎枪,便问道:“这‘硬家伙’还合你的口味吗?”

谢虎头也不抬地答道:“嗯,特殊设计的枪托具有较高的射击精密度,并能缓冲射击时的后坐力,枪管的材质也很精良,射程最少在五十米左右,绝对是好东西!”

“那好,就由你带着这把猎枪,一旦遇到危险,你来保护大家。”

“不,我这有一支六四手枪。”谢虎撩开盖在左腰上的衬衣,露出乌黑铮亮的枪柄,然后把猎枪递还给刘斜说,“还是由你和张龙带着吧。”

大家研究完明天的出行计划后,金坤环视了一周,叮嘱道:“接下来的探险之旅,是为了完成我的家族使命,所以还请大家替我做好保密工作。”说这句话时,金坤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钟伟国和张龙。

钟伟国的余光刚好与金坤的目光相撞,立刻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这番话蕴含的深意,便起誓般说道:“这不只是你家族的使命,还是我们国家的使命!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对此一定会守口如瓶。”

金坤起身走到大家中间,抬高声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好!那我们就齐心协力,争取尽早完成国家使命!”

他话音刚落,宅院外忽然响起几个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女人的求救声很微弱,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女人的嗓子很尖,好似一根根钢针穿透黑夜,径直钻进房间,狠狠地刺进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吓了一跳,立刻屏住呼吸,抬头望向窗外。

“遭了,这声音好像是野人发出的……”张龙慌乱道。

“什么?”金坤听到的分明是女人的求救声,但随即想到他的耳朵不同于常人,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听不到的声音。

张龙吓得脸色苍白,嘴唇上方的八字胡也不住颤抖着:“求救声中有……小姐古灵……”

金坤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刘斜低呼一声“灵儿”,然后发疯般冲出了房间。

“还愣着干啥?快去救人啊!”谢虎低吼一声,向门外冲去。

金坤一把拉住他,命令道:“虎子,我们去,你留下!”

谢虎刚要反驳,却忽然从他冷静的表情下读懂了什么,便会意地点点头。金坤拿起一支猎枪,招呼众人向房间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