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瞪着连星道:“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娘说?”

连星沉声道:“娘,咱们先回家好不好,一切事情,我回去慢慢再跟您说不迟。”连城点点头。

四人收拾一下,刚欲走出门口,突听一声惨呼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四人不由得脸上变色。惨呼声响了一下立即停止,似乎被人从中生生截断一般。

连城颤声道:“连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连星沉声道:“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大魁去看看。”说罢,向大魁一招手,两人走出这间屋子,沿着发出声音的走廊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吴真闪身挡在连城身前,二人都在为连星和大魁暗暗担心。连星和大魁循声望去,只见声音竟似从第一间屋子中发出来的。

二人蹑手蹑脚走到第一间屋子门前,贴身在屋子一侧,侧耳倾听。只听屋内传出大嚼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咀嚼食物。

连星和大魁慢慢将头探了进去,只觉一股冰寒的气息从里面直扑而来。这股寒气非常古怪,仿佛能冻到人灵魂深处一般。二人一愕,不明白这股寒气从何而来。探头往里面望去,只见屋子角落里一个圆乎乎的物事正俯伏在地上,不住啃食着黄衣少年的身体。

连星和大魁大骇。大魁望向连星,眼中充满疑惑。

连星摇摇头。这圆乎乎的东西就像蚕蛹一般,只是较寻常蚕蛹大了不知多少倍。身上那层透明的肉壳,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内脏。黄衣少年已经死去,似乎是被肥肥的蚕蛹夺去了性命。

连星突然想起一事,拉过大魁的一只左手,伸出手指在大魁的左手掌心写了两个字——宝宝。大魁恍然明白,点点头。这只硕大的蚕蛹就是初进这间屋子时黄衣少年口中所说的宝宝,那个硕大木桶中的宝宝!

二人抬头望去,果然木桶已然倾覆,倒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蚕蛹还在不住大嚼黄衣少年的身体。片刻之间,一只胳膊已被蚕蛹吞入腹中。连星和大魁看得心惊肉跳。忽听身后一个低低的声音道:“这是冰蚕。”

大魁和连星转过身来,只见吴真和连城正站在二人身后。吴真向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到外面说话。

连星和大魁慢慢往后退开一些,离屋子稍远。

吴真低声道:“这是冰蚕,只有巴颜喀拉山中才有。寻常冰蚕只有一尺来长,这只冰蚕如此之大,世间罕有。想必是搬山老祖用药催化,才长成如此之巨。”

大魁骇然道:“师祖炼制这种冰蚕,岂不是跟那个洞元天尊一样?”

连星点点头,道:“这都是妖术,和洞元天尊没有区别。”心下黯然,搬山老祖的同门师兄也尽都死于他手,其心性可想而知。

四人已经退到走廊之中。

连星低声道:“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为是,这药人房中处处透着古怪。”大魁点头称是。吴真脸上忽然掠过一抹恐惧,低声道:“咱们恐怕走不了了。”

大魁奇道:“怎么?”

吴真目光望向二人身后。二人转身望去,只见那只冰蚕不知何时已经慢慢爬了出来,横在走廊尽头,硕大的脑袋上两只小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连城情不自禁地双手分别抓住吴真和连星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吴真低声道:“别怕,有我呢。”连城点了点头。

连星紧紧握了一下连城的手。连城知道,连星是在告诉她,还有儿子在她身边。吴真向连星望去,连星也正向吴真望过来,二人眼光一触,立刻又移开了。

这一瞬间的目光相视,吴真看见连星眼中有一种古怪的表情,他心里一沉,心中那种感觉苦涩难言。连星却心乱如麻,看来母亲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仅只有自己,还有眼前这个历经沧桑的吴真……连星心中一阵木然。

大魁低声道:“连星,咱们快走,冰蚕向咱们爬过来了。”

连星抬头一看,果然,冰蚕已经向他们慢慢蠕动过来。

四人急忙后退,冰蚕继续蠕动着追了过来。

四人退到第三间房门口时,看见房门虚掩,大魁一脚踢开闯了进去,其余三人也赶紧跟进去,迅速将门紧紧关上。

进到屋中,众人惊魂稍定,回头一看,又吓了一跳。只见屋中摆放着十余口硕大的木桶,每个木桶都有一人来高。桶中满满地装着一种紫红色的液体,像血水一样。在每个木桶的血水中,竟然都漂着一颗人头!

虽然是青天白日,屋外艳阳高照,屋内四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浑身发抖。

十余颗人头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连星心中一动,低声道:“大魁,这是不是师祖炼制的药人?”

大魁摸摸脑袋,道:“好像是。”

连星奇道:“咱们是倒斗摸金,师祖炼制药人又有何用?”

大魁嘿嘿笑道:“这就要问他自己了。”话音未落,门上忽然传来“通、通”的撞门声。

连星脸色一变,道:“不好,冰蚕追来了。大魁你先顶着点儿。”

大魁答应一声,奋力顶住屋门,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面传了过来。大魁运起全身力气相抗,这才勉强抵住。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彻骨的寒气透门而入。寒气转瞬间传到大魁身上,大魁只冻得全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忍不住对连星道:“连星你快些!我支持不住了。”

此时,连星已走到木桶跟前,猫腰抱起一个木桶,放到门前将门顶住。大魁这才急忙站起身来,退到一边。

连星笑道:“你怎么了?竟然这么一会儿工夫都坚持不住?”

大魁脸色惨白,瞪了连星一眼,道:“你自己试试看。”

连星一笑,转过身来,登时骇然。只见堵在门口的木桶中的血水已经慢慢凝结成冰,门外那股冰寒的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屋内。

吴真失声道:“不好!这只冰蚕正在吞吐寒气,咱们现在得赶紧想办法出去,否则这间屋子慢慢就会变成一个冰窖,把咱们活活冻死在这里。”

连城颤声道:“怎么办?”一时之间吓得六神无主。

连星沉声道:“娘,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四人只听冰蚕撞门声越来越响,那扇门板也在不住晃动。若不是有木桶相拦,门板早已被冰蚕撞得四分五裂。

连星在屋中提气一纵,纵身跃过十余个木桶,轻飘飘落到屋子后面的墙壁跟前。

他吸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匕首,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圆圈。将匕首收入怀中,双掌向前猛力推出!

只听“轰”的一声,砖屑纷飞之中,墙壁上赫然出现一个圆洞。

连星招呼道:“娘,咱们从这里出去。”

大魁早就已经把十余个木桶挪出一个缝隙,吴真扶着连城哆嗦着走了过去。大魁手持玄铁棍殿后。

吴真和连城刚刚走到洞口跟前,就听后面“砰”的一声,两扇门板已经被冰蚕生生撞破,装着药人的木桶骨碌碌滚到一边。

木桶里的血水也早已冻成一砣寒冰,并未流出桶外。冰蚕慢慢蠕动着爬了进来,向四人追了过来。

连星急忙让吴真扶着连城,从洞口爬了出去。再依次是吴真、大魁,连星直待大魁出去以后才爬了出去,只听后面一阵“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四人顾不上回首,急匆匆离了这间内室。

连星、大魁、吴真、连城四人站在外面,游目四顾,药人房屋子后面居然是一片清幽的青竹林。这片青竹林大概有数亩方圆,置身其中,油然生出一股清气。

大魁道:“连星,咱们往哪里走?”

连星还未说话,突听远远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还去哪里?都留下吧。”声音中透着一丝威严。

连星、大魁、吴真三人不由得脸上变色,只有连城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三人为何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竟然脸色齐齐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