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过一张长凳子,招呼我一起坐下,问道:“小伙子就是进山采药的?”

“嗯,是的!”我点头,点燃香烟,用力的抽了一口,烟草的香味,在肺腑缭绕,我轻轻的叹气,我混迹在某个建筑工地,和挚友一起抽烟聊天,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向村长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村长问道,“这附近的山头,我都熟,小伙子你算是问对人了。”

“老人家可知道洛河镇?”我问道。

“洛河镇?”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你怎么会想的起来,要去那地方?”

“找些东西!”我轻声叹道。

“那地方如果没有必要,就别去了!”村长摸出烟丝,塞进旱烟筒里面,摁紧了,我递过打火机,给他点燃。

看着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筒,我问道:“村长知道那地方?”

“小时候曾经听得老人说起过!”村长低声道,原本浑浊的眸子里面,居然落处一丝淡淡的光泽,“那时候我还很小,大概六七岁……哎,一转眼,我老了……”

“人生百年,不过是弹指匆匆!”我轻声说道。

“你既然知道洛河镇的名称,还找到了这里,想来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村长问道。

“嗯!”我点头。

“那你还要去?”村长不解的问道,“这些年,有好些人进入鬼邙山探险,寻找那地方,能够准备的摸到地头的,也不多!但这些摸到地头的,大都有去无回……”

“我知道!”我用力的抽着烟,轻声道,“大概十年前,我来过一次,没有找到地头。”

“那你还来做什么?”村长皱眉道,“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回头是岸!”

“我没有回头路!”我吐出烟雾,低声说道。

“罢了!”村长见状,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我见得多了,都说是找什么东西,还有一些人,穿着衣衫鲜亮,打着考古的名号,还不是为着自己的私欲?可就算真找到了地头,那地方,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当年,也是绝地。”

“还请村长指一条明路!”我说。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嘛?”村长站了起来,指着正前面说道,“翻过那个山头,左拐进入一道小峡谷,穿过那峡谷,就到地头了,但我提醒你,那小峡谷很是隐秘,不好找,你要是找不到,可就不怨我老头子了!”

“多谢村长!”我忙着道谢,心中欣喜,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些眉目了。

我两说话的时候,乌老头已经生好了火,过来问我,放在什么地方?我说就放在门口的瓜棚下,如今正值午后,阳光毒辣辣的,瓜棚下正好阴凉,倒是合适。

很快,吴老头就准备好了一切。我和村长打了一声招呼,走到瓜棚里面,搬了一张小板凳坐了,从背包里面,翻出各种药材,配好比例,这才倒入药炉里面,放入适量的水,用一把破扇子扇旺了火,开始煎药。

乌老头进去照顾他儿子乌山,村长似乎很是不放心我,居然也搬了一把凳子,就坐在我旁边。

我想起那个红莲寺,心中好奇,这里距离红莲寺不过几步远,当即笑问村长:“村长,这村子口的那个红莲寺,怎么就荒芜了?”

“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村长说道,“因为闹鬼,后来就渐渐的荒芜了,前些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个道人,无处存身,就在那红莲寺歇脚了!”

“哦?”我心中好奇,问道,“那老人家可知道,那红莲寺佛像下面的棺材,却是属于什么人的?”

“棺材?”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佛像下面那里有棺材了?我竟然不知道?看样子,等下要过去看看。”

“呃……那听得那道人说,是他什么朋友寄托在红莲寺的!”我说。

“如此就算了!”村长点头道,“只是那红莲寺,实在不干不净得紧,原本就晦气,如今居然还存放了一具棺木,更是……”

“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就闹鬼了?”我满腹好奇,想起在红莲寺听得过年轻女子的笑声,还有那漂浮的黑袍影子,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天知道罢了!”村长摇头道,“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我很小的时候,香火还是比较旺盛的,这附近各村子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庙里上香,后来不知道怎么着,据庙里的小沙弥说,看到半夜有女人出没……再后来,就传出闹鬼了。”

我摇摇头,闹鬼?难道那红莲寺真个有鬼?

“开始还好,后来庙里的老主持圆寂了,接着又接连死了几个小沙弥,众人害怕,寺庙里面的几个小沙弥,都逃走了,于是,那红莲寺就荒芜了!”村长给我娓娓道来。

“难道那时候,就没有人进去瞧瞧?”我问道。

村长摇头,只是一个劲的抽着烟,半晌才道:“小伙子,那地方确实邪气,村子里也有人不怕这些邪祟玩意,但凡晚上敢去红莲寺的,都被吓得大病一场,倒是那道人来了后,红莲寺反而平静了。所以,村子里面的人都说,那道人懂得道术,擅长抓鬼,他可以镇住寺庙里面的女鬼。”

“何以见得就是女鬼了?”我问道。

村长四处看了看,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小伙子,说了你别不相信,就在三年前,村子里面的大壮和大牛两个,打赌一桌酒席,看谁敢去红莲寺住上一夜,那大牛是个莽货,没脑子!”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皱眉,一般那等大咧咧的人,心都直,不怕这些邪祟之物,本身带有一股阳刚之气。

“大牛那莽货,就这么去了红莲寺,第二天直到正午,还没有出来,大壮那糊涂蛋不敢去,就跑来找我——我老头子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正午时光,大太阳底下,带了几个壮小伙,还特意下了一支鸡,让众人用鸡血抹在头上,走进去一看,小伙子,你道怎么了?”村长问我道。

“村长,您老别卖关子,我怎么知道呢?”我笑道。

“大牛那莽货,就倒在井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村长摇头叹息,拿起旱烟筒,继续吧嗒吧嗒的使劲的抽着,好长一会子,才吐出烟雾,继续说道,“我老头子没法子,让人把他抬了回来,他就一个劲的说胡话,到了晚上,就更加严重了,吓得众人都不敢近身。”

“那后来呢?”我问道,“这大牛现在怎么样?”

“疯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完蛋了!”村长叹道。

“疯了?”我愣然,半晌才道,“我懂得一些针灸之计,等下给这大牛瞧瞧。”

“小伙子倒是蛮热心的!”村长眯着眼睛,笑道。

“大牛就是倒在了后院的井台上?锁龙井?”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锁龙井?”村长一愣,“你认识井台上的字?”

“嗯!”我点头道,“怎么了?”

“你居然认识那井台上的字?这怎么可能?”村长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先秦钟鼎文!”我淡淡的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精通这等上古文字。”

“你哪位朋友,现在在什么地方?”村长突然问道。

“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我轻轻的一叹,“如果我十年前能够找到阴阳紫河车,也许可以延长他数年寿数,但现在终究晚了!”

“可惜了!”村长摇头道。

我也轻轻一叹,和村长闲话的时候,药炉里面的水已经渐渐的沸腾了,我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蜡丸,对村长道:“这药味有些不好闻,还有毒,村长还请先站远一些。”

“有毒?”村长狐疑的看着我,问道,“那还能够吃?”

“不是吃的!”我摇头道,“村长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呃……”村长见我这么说,当即站起来,走到了瓜棚外面,问道,“可以了吧?”

“嗯!”我点点头,手上微微用力,捏破了那黑色的药丸,里面,一枚小小的黑色骷髅头,惟妙惟肖的出现在我手中。

这黑魔果世所罕有,是当年我在云南怒江采集到的,原本是用来配药的,后来没有用到,今日倒好,正好用来做药引,也不算浪费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药炉盖子,把黑魔果丢进滚烫的药汤中——刹那间,药炉里面,蒸腾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在药炉上面,凝结成一个偌大的骷髅,狰狞恐怖,形同实物。

我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用力的扇着扇子,要把这雾气扇掉,就算这样,我的鼻子里面,还是闻到了刺鼻的臭味,中人欲呕。

但那雾气稠黏黏的,竟然似乎有着千斤重,怎么扇都扇不散,反而那个骷髅,越发的凝重起来,黑漆漆的像是墨汁一样。

我使劲的扇着扇子,头上冷汗热汗淋漓而下,这该死的天,实在是天热了,这个时候,太阳都要偏西了,怎么还这么热?

“砰——”就在这个时候,药炉里面发出轻微的爆炸声,随即,一股蓝色的火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