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诧道:“曲凡,难道你也是现在就要进去?!”可刚一说完我就后悔了。人家此时去开门当然就是打算即刻入内,难道还能再等明天不成?唉,我说的完全就是一句废话。

不过这次曲凡倒是很给我面子,点头道:“是的,我现在就准备进去。”他说着又抬眼看了看我们,“以后小心点儿那个石聚生。好了,你们带着田教授先回吧。”

“别呀。”我对他道,“虽然我不清楚你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你进去之后要干什么。但是不管怎样,你说我们仨能眼瞅着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闯吗?”

“唐增说得不错。曲凡,我们跟你一起进去。”沈芳华又转头对徐卫东道,“徐白鬼,你说呢?”

徐卫东赶忙道:“那当然得一起去了。刚才连石聚生我都答应奉陪了,现在换成了有交情的故人,自然就更不用说啦。”

这时,许久都没有说话的田教授终于开口问我们道:“各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听你们刚才说话不像是‘122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啊?”

“老爷子,其他的您不用多问了。不过您老放心,我们几个绝对都是‘122’的人。”徐卫东笑着对田教授道,“这根翡翠权杖就是我们亲自交给宋主任的。您看见这位刚来的年轻同志了吗?他更是首功之臣。要是没有他,您老根本见不着这件宝贝。”

“噢,这么说我太应该感谢你们了。”田教授又转头对曲凡道,“我姓田,叫田庆隆。不知这位年轻同志如何称呼?”

曲凡微微一愣,随即道:“我姓曲,单名一个凡字。”

“原来是曲同志啊,谢谢你的发现,找到了这根权杖。”田教授顿了一下,接着微笑道,“你们如果决定现在进门的话,那可不能甩下我这个老头子。我一定要成为亲眼目睹神宫的首批见证者之一。”

“好好,都去都去。”徐卫东在一旁帮腔道,“‘人多力量大’嘛,再说田教授学识渊博,绝对能帮得上忙。”他这话像是在说给曲凡听。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乐意来就跟着来吧。”曲凡道,“先来找找那个锁孔吧。”

没用多长时间,我们就找到了锁眼的位置,它就开在正对大门中间的地面上,如同一个圆形的小洞。虽然直径不大,但却深不可测。用手指向里面探去,只觉得洞壁上有着各种奇异的瓦楞状凸起,而且还能感到一股股的热气从洞的深处向外喷涌,温度高得都有点儿烫手。

曲凡此刻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翡翠权杖,将下端对准了地上的锁眼,开始小心地旋转起来,以此来尝试各种不同的角度,从而找出它们相契合的位置。

片刻之后,就听曲凡喊了一声:“有了!”随后就见他一弯腰,便将整根权杖毫无阻滞地全部插进了锁孔之内,露在地面之上的部分只剩下顶端镶嵌的那颗大红宝石。

“你们都留点儿神,我要拧‘钥匙’了。”曲凡回头说了一句,随即蹲下身子,把两只手全部搭在了宝石之上。

此时此刻众人的心里都相当紧张,田教授的脑袋上都已经冒出了汗珠。大家稍微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巨门的中央,同时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异动。

当曲凡手里的宝石转动一百八十度之后,地底的深处立刻传出了一连串有如闷雷一般的巨大轰鸣声。伴随这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我们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开始震颤,几个人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微微摇晃了起来。

不会是要地震吧?!众人一时间手足无措,脸上都现出了惊惶的神色。

转瞬间,只听地下的“隆隆”之声突然一顿,随即变成了一种“嗵——咔——嗵——咔——”的巨响,像是启动了一部安放在地底的大型装置,并开始了有节奏的往复运作。

与此同时,就见我们面前的朱漆铜门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两扇巨大的门板开始极为缓慢地向后打开,洞顶上随之落下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噼里啪啦”的砸地之声不绝于耳。众人见状赶忙闪到一旁,纷纷躲避这些被铜门震落的岩体碎石。要是有谁这时候不幸“中弹”,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终于,地下的机器停止了运作,我们的头顶上方也不再有石头落下,周围的一切又重新归于沉寂。大家迫不及待地向铜门望去,就见此时的巨门已经从中间打开了一道四五米宽的缝隙。

“缝隙”是针对这座铜门的体型而言的。对于我们而言,这道“缝隙”已经足够宽阔,可以说开门的工作算是顺利完成了。

众人来到“缝隙”之前向内窥望,前方仍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虽然目前我们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感觉告诉我们,这门后的空间肯定异常宽阔。

这时曲凡从地上拔出了那根翡翠权杖,装进了自己身后的背包里,对我们道:“走,进去看看吧。”说着便举起手电向门内走去。

“等一下,你拿着这个。”只见沈芳华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了她随身携带的阴阳灯递到了曲凡面前,道,“既然你是先锋,这灯就给你用吧,你那个破电筒没有它好使。”

曲凡望着她,脸上现出了一种既尴尬又踌躇的神情,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便恢复了原来的冷漠之态,开口道:“这只破电筒就够我用了,那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使吧。”

“怎么着,一把手电闯天下,显你比我们能耐大是不是?快,给你就拿着!”沈芳华说着扯过了曲凡的胳膊,一把便将阴阳灯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你没看见我们都戴着头灯哪,用不上它。”

“沈家小姐,都是熟人,可你也太有亲有后了。”徐卫东这时开口笑道,“我在土林古庙里找你要阴阳灯,结果挨了你一堆白眼。可现在一换人,你就把宝贝抢着塞到人家手里,这让我说什么好呢……唉!要不这样吧,我把自己的头灯给曲凡,你把阴阳灯给我用,怎么样?呵呵。”

“去你的!”沈芳华闻言立刻又免费送给徐卫东一个白眼,气道,“徐白鬼,没有你的事,快一边儿待着去!”

“好好好,就当我没说,哈哈。”徐卫东笑着又转头对我咬起了耳朵,“我说唐通讯,你可有点儿悬啦,得加把劲儿啊。”

我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

未进入铜门之前,由于有那个沸泥湖的存在,地下空洞里的气温并不低。然而当我们一进入门后的空间,便发觉这里的温度竟然又有所提升。

徐卫东开口问田教授道:“老爷子,这神山冈仁波齐不会是座火山吧?是不是有岩浆在里面,要不怎么会这么热呢?”

“当然不是火山。徐连长你不要乱讲。”田教授应声道,“不过我也没想到神山的腔体之内会有这么高的温度,原因我一时也说不清。”

走了没有多久,曲凡忽然道:“前面有台阶了,注意脚下。”

众人闻言抬眼望去,果然就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级级高大宽阔的石梯,倾斜着一直向上延伸,最后没入了山体深处的黑暗之中,无法看到尽头。

“看来是要往上走了。”沈芳华道。

“嗯,这就对了。”田教授对我们道,“从宝石里的影像上看,尽管须弥神宫坐落在神山腔体的底部,但毕竟也是有一定高度的。咱们是从峡谷里的隧道进来的,所以海拔位置肯定偏低,确实是应该往上走。”

田教授的分析合情合理。毕竟我们出发的起点“恶魔之谷”就远在地平面以下,现在既然已经进入山体范围之内,自然需要一路向上。

这石梯平整而高大,每一阶足有半米多高。众人开始拾级而上,奋力向上攀登。说实话,这一点儿也不轻松,五十厘米高的台阶听上去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实际上如果每走一步都要把腿抬那么高的话,绝对是一件能把人累死的苦差事。

一开始大家还显得很轻松,可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就都面色潮红,气喘吁吁,全身的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一个个就跟刚洗完澡没擦一样。

“老子这回算是把一辈子的楼梯都给上完了。”徐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发泄道,“这鬼地方还他娘的这么热,弄不好回头再中暑了。”

“说脏话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喝口水。”沈芳华说着掏出背包里的水壶扔给了徐卫东,“你要是脱水晕倒了,我们几个可背不动你。”

徐卫东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又转头对田教授道:“老爷子,你还走得动吗?实在不行您老就在这儿先歇着,我们几个先上去帮您探探路。”

田教授也正在喝水,闻言赶忙对他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能坚持。我一定要成为见证神宫的第一人。”语气很是坚决。

“接着走吧。”曲凡开口道,“石梯再长也总会有尽头的。”

终于,也不知经过了多少级台阶,石梯的尽头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只见尽头的两侧各有一尊五六米高的站姿观音像,通体由白玉雕刻而成。她们手持拂尘,脚踩莲花,法相庄严,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容。而我确实值得两位菩萨悲悯。因为此刻的我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几乎同时就要抽筋了。

“你们听见了吗?”曲凡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我们道,“前面好像有开水沸腾的声音。”

开水沸腾的声音?我把腰直了起来,凝神倾听了一下。果然,从石梯顶端的尽头处,传来了不绝于耳的“咕噜咕噜”声,就跟热水开锅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转头问田教授道。

田教授此刻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他冲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曲凡回头对众人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加把劲儿!眼看就到头了,可别前功尽弃!”

我闻言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奋力抬起沉重的双腿,继续向上进发。然而当我登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我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一下子便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眼前竟然是一片波涛滚滚的白色汪洋,里面的液体正在不停地翻腾搅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片汪洋极宽极阔,黑暗之中根本望不到边,它就像一片被烧开了海水的大海,难以置信地现身在这神山之中。

而就在这片“海域”的中央,赫然有一座圆形岛屿。围绕着岛屿的边缘,燃烧着一圈奇异的红色火光。在这座圆岛的中心位置上,巍峨地矗立着一座层叠结构的巨型宫殿,高度足有一百多米,外部飞檐斗拱参差错落,金墙银顶熠熠生辉,从上到下全都华丽到了极点。在火光的照耀下,整座宫殿雄伟地屹立于沸腾的“大海”之中,气势磅礴得无以复加,简直就是一座只能出现在神话中的建筑。

眼见这无比震撼的景象,包括曲凡在内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大家不约而同地全都坐到了地上。

半晌之后,田教授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拭去了眼中激动的泪水,喃喃道:“须弥神宫……我终于等到看见你的这一天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虚妄的传说,千百年来你一直在这里等待着有人来找你,来发现你……”他越说越动情,泪水又一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老爷子,当心身体,别过于激动了。”徐卫东对他道。

“嗯,嗯。我知道了。”田教授闻言终于克制住了自己。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接着说道:“同志们,我们到神宫去看看吧。”

“田教授,您先冷静冷静。”我对他道,“您没看见前边这是一片海吗?而且海水还都是滚开冒气的,想要到那个岛上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田教授闻言一愣,似乎才刚刚明白“热水能把人烫死”这个道理。

“田教授,这神山里怎么会有一片海呢?”沈芳华问道。

田教授尚未答话,曲凡便开口道:“这不是海,这片水域是应该是一个超大的地下湖。由于湖下有大量的地热能源,里面的湖水才会变成这样的。”

“管它叫‘海’也不算错。”田教授接过话头道,“佛经上说须弥神宫位于‘碱海’的中央。从这个角度说,眼前的这个地热湖也可以称为‘碱海’。不过我确实没想到,神山空腔的底部竟然会真的是这样一个奇异的环境。”

“碱海?”徐卫东奇怪道,“难道这湖里面都是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