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他们住手,马亚提斯已经鼻青脸肿不成人样。那伙人愤怒的瞪着马亚提斯,嘴里还在嘀咕着我听不懂的鸟语——德语,不过看样子,大有等马亚提斯休息一会,再次动手的意思。

我和老李完全懵了,马亚提斯看不看我们,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等着那群人再次发飙,想逃,腿哆嗦几下,衡量了下自己的实力,到底也没敢跑。

那伙人总共不过四人,其实要是马亚提斯心一横,跑来和我们联盟,说不定完全可以占上风。当然,这只是我没有见到他们的彪悍之处时,这么想的。等到后来,见到他们从身上背包里拿出各色武器来的时候,完全变得和马亚提斯一个德性,根本连跑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其中一个大胡子高个子的德国佬,神色严厉的问了马亚提斯几句话,马亚提斯怯怯的朝我们看了一眼。大胡子不等他说话,有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通,他仍旧不敢说话,只不住的拿眼睛瞟我们。

我和老李茫然不知所措,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语。

然后,马亚提斯走过来了,他走路都已经重心不稳的打着趔趄。“罗练,李增……汉斯让你们把地图交出来。”边说他边指了指大胡子。

“地图?”我心里一咯噔,他们要地图,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岂不是……

“不可能!”我和老李不约而同的断然道。

马亚提斯脸上全是惧怕的神情:“你们给吧……免得吃苦,看见我了没?这还是算下手轻得不能再轻的。难道你认为元首手下会有仁慈的人么?”

我和老李不是被人吓大的,何况我们也不是文弱类型。于是和老李又非常有默契的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马亚提斯自然知道我们的脾气,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去向那些人叽叽咕咕一通。大胡子汉斯听完,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们一眼,手一挥,转身带头往前走。

马亚提斯回头叫我们:“你们不跟上来,难道想原地等死?”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些德国佬都停住脚,似乎是等着我们。

“走吧……”老李低声道,“不跟着他们,我们死得更快。”我一想,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于是跟了上去。

德国佬鬼精鬼精的,我们打着灯,他们就不开灯,节约一切能节约的资源。洞里昏暗模糊,他们也不害怕,只管大踏步往前走。

不过确实也没见有些什么奇怪恐怖的事物出现。我提心吊胆一阵子,见没有任何异状,稍稍安心一点。老李不这么想,他低声提醒我:“罗技师,小心一点,地图上说第一层有个地方直接能进到第二层去。千万小心。”

听到我们低声嘀咕,大胡子汉斯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依旧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走他的。

不知怎的,我还是觉得跟着德国佬走不安全,是非常的不安全,他们怎么可能叫马亚提斯来说两句,我们不从,他们就马上善罢甘休了。不可能的事,换谁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于是故意拉着老李落后两步,低声和他商量脱身的事。老李沉吟了下,道:“不然我们先进入到第二层,然后想方设法摆脱他们?”说罢又有些没自信的补充道,“可是……我们两个人,总觉得不是很稳妥……”

我心里也没底,可是德国佬看起来确实也不是什么好鸟。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非常讨厌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宁愿被怪物弄死,也不愿意和这群人在一起。

老李知道我性子倔强,不再说与德国佬一起走的事情。想了下,悄悄拿出来罗盘来定了一下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对我道:“前面一点,有个洞,我有办法直接弄开它。瞅准机会咱俩就行动。”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老李拉上我,若无其事的继续跟着马亚提斯他们走。

马亚提斯被揍的七荤八素,走路都十分吃力,渐渐落后下来。看着我和老李跟上去,他压低声音道:“我们悄悄逃走吧,这是群畜生,不是人,不要以为他们现在没对你们怎么样,肯定在盘算更毒辣的手段呢!他们的手段,你们是没有见识过……”

话才落音,一个个子瘦小,头发浅金卷曲的德国佬回过头看着马亚提斯,冷笑一声,道:“你是在策动这两个人逃跑么?”不是很标准的汉语,但足以让我们大吃一惊,我本以为他们中除马亚提斯以外,是没人会汉语的。哪知……

马亚提斯连忙卑躬屈膝的低声道:“里斯克,不是不是……不敢……”用的仍旧是汉语,不知是何用意,居然不用德语。

这小个子的里斯克冷笑道:“谅你一个只知逃跑的叛徒也不敢。”还是汉语。

这下我明白过来了,敢情里斯克一是想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他懂汉语,另一个意思也是想告诉我们不要太天真,以为马亚提斯会和我们一伙——其实他不过是连自己同伴都可以抛弃的叛徒,我们要有什么念头趁早打消,和他们愉快合作才是正经。

德国佬我一个都不会相信,因此里斯克说这些的时候,我理都没理,面无表情的直接继续往前走。

老李伸手拉拉我袖子,示意和他们拉开一点距离。我心知他应该找到通往第二层的入口了,连忙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德国佬在前面走了几步,不知为何也放慢了脚步。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看清老李究竟用了什么手法,脚边忽地出现一个洞来,他想也没想,拉着我往下一跳。不过半秒时间,我感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网住,睁眼一看,已经着地。连忙慌里忙张的伸手去扯那网住脚的丝一样的东西,老李也赶紧过来帮忙——他没被网住。

那丝韧性十足,拽在手里冰凉通透,一时还不断。扯了几下没动静,上面德国佬已经吵吵嚷嚷在洞口聚集,马上就要跟着跳下来了。我着急万分,双脚乱弹,老李也跟着胡扯,慌乱之下竟然将其扯掉了。

来不及喘气,连忙和老李爬起来就往前一阵猛跑。

一会儿,身后传来咚咚之声,想必是德国佬也在跟着跳了下来。正想和老李说这事,忽地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传来,我浑身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德国佬躺在我们跳下来的地方不正翻滚挣扎,身上缠着数十根刚才网住我脚的那种丝,而且,一只硕大的白茧一样的东西正慢慢朝他身边蠕动着移过来。转瞬间,那本来白色的丝就变得通红。而那德国佬本来还尖利高亢的声音随即就低了下来,渐渐的近乎绝望的呻吟,然后直接抽搐几下,就没了气息。前后一共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下场就和他一样了。

“罗技师,赶快趁现在跑!”老李回神快,说毕拔腿就跑,我哪敢怠慢,紧紧跟上。

后面德国佬的惨叫声和枪声此起彼伏,随之又夹杂着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和老李慌不择路,根本无暇顾及周围情况,慌乱之下,我只觉得脸上忽地一层网状的冰凉的东西,跟着全身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粘上了,低头一看,竟然撞在了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上!

“完了!”耳边传来老李的声音,想扭头去看,结果脸竟像被强力胶黏住一样,半点也动弹不得。这下我完全魂飞魄散,这不是活脱脱的飞蛾撞进蛛网,然后等着蜘蛛来吃的样子么!万一德国佬再赶上来补我们一枪……

我只觉一股凉意从心里弥漫开来,手脚立即变得冰凉,背上也是冷飕飕的。

“老……老李……”我哆嗦着试图找到一个心里安慰。

可是老李的状况并不好,他颤声道:“有个茧……过……来……了……了……怎么……么……办?”

往前定眼一看,果然一直白色的茧直立着慢慢边吐朝黏住我们的网上吐丝,边慢慢的“走”过来。

我手脚发软,要不是这网黏住了身体,只怕早已骇得变成一滩烂泥了。“稳住,稳住,现在不能怕,不能乱了阵脚,赶紧想办法逃……”不停的心里给自己打气,可是手脚仍然不争气的不听使唤。

眼看那茧越来越近,我急得满头大汗,却半点主意也没有。关键时刻,老李先回过神来了,他极力稳定的道:“罗技师,别怕。稳住……用火。”

说罢,我听得打火机一声轻响,接着一股形容不出的焦臭扑鼻而来,紧跟着粘在身上的丝网忽地失去粘性,我稍一挣扎,轻易就摆脱了。来不及问老李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那茧已经快到眼前了,老李呼喝一声,跟着拔腿就跑。

我头皮一炸,慢了一步,那茧攸的吐出数根丝朝我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