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救我……”微弱的呼救声从墓道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宋乾坤和胡山几乎同时窜进了古墓,考古队的人紧随其后。眼前的一幕令他们不寒而栗,只见乱木搭建的甬道缓慢地移动起来,不消一刻便变的平坦而规整。接着,铺设墓道的圆木开始向两边靠拢,墓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尺见方刚好能容纳一人进出的小水池,里面正有淡绿色液体在一点点上涨。

狗子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淡绿色液体,水池里不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腰部以下的肢体在一点点融化,液面上升起一团淡淡的水雾,如同地狱里阴魂不散的幽灵。他的眼睛膨胀的有些夸张,像是充满气的气球,仿佛随时都能跳出眼眶。他的双手在长满红色脓疮的脸上拼命撕扯,似乎要将整张脸抓下来,鲜血淋漓的皮肉挂在白森森的骨头上。他的胳膊好像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水分,变的如干尸一般僵硬……

“快!快把狗子拉上来!”宋乾坤咆哮着朝水池扑过去。

“连长!水里有毒,不能碰狗子!”胡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宋乾坤的腰,痛苦流涕,“这不是诅咒……”

“滚开!”宋乾坤挣脱开胡山,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接着就要去拉狗子的胳膊。

这时,狗子用尽全身气力艰难地把双手从脸上挪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插进淡绿色液体里,从颤抖的嘴唇中间挤出来几个字:“别……碰……我……”

胡山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死死抱住宋乾坤的腰,站在一旁的夏凌昊和杰克也冲了上来,三人一起将宋乾坤按倒在地上。这时,淡绿色液体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顷刻,狗子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我的上帝!”长着金色头发粗鼻子的美国飞行员杰克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时,考古队里又走出来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她手拿相机,肩膀上背着一个棕色的旅行包,看样子像是队里的随行记者。她走到水池那里,替狗子拍了一张照片。詹姆斯教授和其研究助理安娜各自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默默地祈祷起来。

“诅咒!大巫师索命来了!中了巫蛊的人一定会死的很惨,应验了……”噶伦老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达达瓦卡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角,手心里沁出汗来,一张脸如同白纸一般。

宋乾坤怒吼一声,挣脱开三人,冲到邦妮面前,一把夺过相机,用力地摔在地上,愤怒地吼道:“你他娘的,谁让你拍照的,还嫌老子的兄弟死的不够惨吗?!”

“看到你的兄弟惨死,我十分悲伤,给狗子拍照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地下亡灵伸张正义。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做的苦衷。”邦妮捡起摔坏的相机,小心翼翼地抚摸起来,像一位慈祥的母亲在照看自己的孩子。

“连……连长,我……我想回……回家。”狗子发出最后的哀鸣,水池里的淡绿色液体将他彻底吞没。

一顶破旧的军帽在绿色液面上孤零零地打转,帽徽闪着淡蓝色的光……

宋乾坤轻轻抓起军帽扯掉帽徽,心情煞是沉重。他默默地站起身,走过来拍拍胡山的肩膀,沉声道:“给狗子记一等功。”一路上,为护送中美联合考古队进驻楼兰,猎鹰特遣队的战士不知倒下了多少,宋乾坤的口袋里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帽徽加入,强悍的外表掩饰不住其内心的悲苦。

话音刚落,水池里的淡绿色液体开始慢慢下降,墓道两边的圆木也向水池上方聚拢,随着两头圆木碰撞时发出的一声巨响,水池消失在墓道下方。

“狗子!咱们说好的,这次任务完成后就一起回老家,你怎么就忍心把兄弟一个人撇下不管……”胡山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能令堂堂七尺男儿痛苦流涕,那是一种怎样的情谊?也许只有硝烟弥漫的战场能给出答案吧。

水池消失的地方,刻着一个三角形,各自顶点上分别用白色油漆写下了三个英文字母:O,L,O。墓道中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黑暗,左侧墓壁上挂着一盏油灯,淡黄色光晕渐渐笼罩了整个墓道,众人才得以清楚的看到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夏凌昊蹲下身,闭上双眼,用手触摸那三个英文字母,仿佛他和它们的心灵是相通的,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英文字母在昏黄的灯光下反而显得又白又亮?也许……英文字母真的是斯文.赫定刻上去的,已经过了四十年,字迹也变的模糊不清,甚至不易被人看到,一定是有人不久前用油漆涂过,字母才会显得又白又亮。这是一个暗号!他想引我们去哪里?不,也可能是一群人!狗子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模糊杂乱的脚印,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布下了这个陷阱,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他们一方面布置这样一个恐怖的陷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一方面又留下明显的记号,是想引诱我们到古墓更深处探索。他们是谁?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凌昊突然睁开双眼,以一种侦探特有的目光审视着三个英文字母,忍不住脱口而出:“肯定是幽灵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