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发难,应该有可能一举击倒那两个大汉。可是不成想,我们这边刚刚一动,眼前就是一花,一缕强光刺得我眼冒金星,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平衡感顿失,身子往前一栽歪,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董三爷叹了口气,慢声慢语道:“小老弟,干吗这么冲动。虽说我不想杀你们,但是你们也不能得寸进尺吧?我虽然是老了,但还不糊涂,可千万别把我给惹急了!”

大牙用胳膊挡住强光,嘿嘿一笑:“哪里,哪里,三爷你是误会了,我和来亮只是有点冷,打了个哆嗦,不想这两兄弟误会了。不信你瞅瞅,这衣服还往下淌水呢!和为贵,和谐,和谐!”

董三爷当然知道大牙是在胡扯,但也没说什么,呵呵一笑,我们眼前的那道强光马上就消失了。

我心里暗骂,看这亮度,显然是专用的夜间战术手电。这种东西以前倒是见识过,黑暗中照射人眼,可以让人出现暂时性失明,没想到这老狐狸连这警用装备都用上了,看来,明显是低估了这老头子。

被强光晃后,好半天眼睛还没有视觉,我只好闭上眼睛,等眼睛慢慢地恢复视力。实在没想到,这东西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先不说他们身上有没有别的家伙,单就这玩意儿,也够我们戗,让人头疼。

董三爷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让我们把身上的东西先都放下来,说完后故意又看了看我们手里的刀。

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翻脸,一点胜算也没有,那两个大个子一只胳膊就能把我们全都给收拾了。就我和大牙这体格,和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再看人家腰间鼓鼓,明摆着不是挎的手机。光棍不吃眼前亏,我和大牙看了一眼,慢慢把刀都扔在了地下,然后又把背包解下来也扔在了地上。

董三爷朝那旁边的光头摆了摆手,就见那光头从身后的包里抽出几条布袋子,扔在了我们的面前。董三爷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些箱子,让我们自己往里装金条。

到了这地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伸手从地上捡起袋子,往里面开始扔金条。这活看着刺激,但是也实在是累。金子的密度太大,看着没有多大,装了没有几块,就感觉死沉死沉的,每块估计都得两公斤左右,我扔了十来块,用手掂了几下,回头冲董三爷道:“三爷,这些金子确实是好东西,不过,一会儿还要渡水,装多了,恐怕咱也背不动。要不,差不多就行了吧?这些足够您这辈子用的了!”

董三爷冷冷地笑了笑,冲我摆了摆手:“够不够用再说吧,好不容易来一次,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也不好说,就辛苦小兄弟了。”

话说得客气,但是根本不容辩驳。我只好硬着头皮,又往里面装了十几块。这回再掂了掂,回头告诉董三爷,这四十多公斤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多一块我也拿不动了。

董三爷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牙,指了指大牙手上的盒子,示意大牙先把盒子放下,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大牙撇着嘴,看了看怀里的箱子,有些不情愿地放在了地上,抓起袋子,也开始往里装金条。

时间不多,除了董三爷以外,加上那两个大个子,一共装了五袋子金条,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差不多有四百斤了,粗略地算一算,市值也是六七千万了。

董三爷伸手从地上抄起大牙放下的那只箱子,脸上乐得像是一朵花似的,用手拍了拍,回头看了看我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三个,前面先走吧!道儿不太好走,脚下多注意些。我岁数大了,你们可千万别走得太快,我这腿脚可有些跟不上了。”

我心里暗骂这只老狐狸,偷眼看了看大牙,冲他挤了挤眼睛。一定得找个机会把后面这两个大汉收拾掉,要不然,离出口越近,我们的危险就越大,真等到了地面,鬼才相信董三爷会放了我们。

大牙也明白我的意思,冲我挤了挤眼睛,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费力地抄起金袋子背在了背上。

大牙突然这么一喊,把那两个大汉吓了一跳,瞅了一眼摇摇晃晃的大牙,撇了撇嘴。

大牙连着叫唤了好几嗓子,龇牙咧嘴地晃晃悠悠就往前走。眼看着越走身子越歪,马上就要摔倒了,大牙赶紧把袋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又扔在了地上。就在袋子下落的同时,大牙一脚就把那只香炉给踩住了,借着袋子落地的声音,脚下用劲,把那块燃烧的瑿珀腰牌给踩灭了。

用袋子挡住脚下,大牙冲董三爷一咧嘴:“三爷,这装得实在是有点多了!实不相瞒,这几天你也知道,我们是吃不好,睡不好,这身体有点虚了,心有余这力不足了,商量商量,我能不能少拿点?”

董三爷刚抱起箱子,还没等打开,听见大牙和他讨价还价,抬头瞅了大牙一眼,看了看大牙脚下的布袋,冷笑了一声:“小兄弟,别耍什么花活,这点儿东西要是背不动的话,那不如就不背了。”

大牙故意拖延时间,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大汉说:“三爷,您别这么说,我这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其实也挺珍惜的。但是这人比人,气死人啊,您看这两位兄弟,身强力壮,膀大腰圆,往那一站,那是身前背后,百步的威风。就说这大胡子兄弟,一看就是龙驹凤雏,孔武有力,站可拔山扛鼎,动可力挽狂澜。再看我那光头兄弟,我一打眼就知道是位练家子,金钟罩,铁裤衩啥的那是瞎扯,但要说人家那块头,气壮如牛一点不假吧?要我看,看这身段,气吞山河,力拔山兮,斩天劈地……”

大牙这通神说,把那光头和胡子听得眼睛都直了,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自己打量着自己,好像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大牙是在说他们,一个个胸脯鼓鼓着,腮帮子嘟嘟着,大嘴一撇,心里那叫一个美,估计北都快找不着了。

大牙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打量着那些地下昏睡的小黑蛇。

我很快就明白了大牙的意思,眼见大牙说得满脸通红,眼瞅着就没词了,我赶紧抢过话头,也不给董三爷喘气醒腔的机会,冲大牙连“哎”了几声,然后指了指地下的袋子冲大牙说道:“大牙,你咋这么多费话呢?命重要啊还是身体重要,身体累坏了,咱可以养,你命没了,那可就一了白了,你争个什么劲?和人家比啥?”

说到这儿,我冲那俩大汉一扬头:“还和人家比,人家那都是铜筋铁肋,一看就是器宇不凡。哪像你,你瞅瞅你自己,正当而立之年,却天天拱肩缩背,未老先衰,骨瘦如柴的,你也用不着怨天尤人。我告诉你,就是爬,也得给三爷拿着,要不然,你干脆撒泡尿,自己浸死了得了,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大牙脖子一梗,冲我吼道:“你给我滚犊子,哪儿都有你呢!你比我好多少是咋的?有能耐,你把我这个也背起来,别总笑话别人。瞅瞅把你给能的,哪儿都离不了你了,我跟你说,程爷还真就不服你,你要是能背动,我用牙叼着也能追上你!”

柳叶一头雾水,不知道我俩为啥突然开始内讧,在旁边一个劲劝我俩都少说一句。

就在这时,我冲大牙使了个眼色后,我俩突然之间暴跳而起,差不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了那两个大汉。

那两个大汉还没醒过腔呢,被我俩拼命这一撞,重心立时不稳,双双后仰,被我和大牙给撞躺下了。

地上的那些小黑蛇这时候差不多就要恢复过来了,他们两个如山似的身体突然这么一倒,当时就压死了好几条。躺下的同时,身上也被小黑蛇咬了好几口,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就挺尸不动了。眨眼间,身上就像是被浇上了强硫酸一样,开始不停地冒泡,很快就化成两滩血水,骨头渣子都看不见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董三爷醒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个大汉已经变成了两摊血水。

我和大牙拉起柳叶转身就跑,刚跑出大门口,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大牙“唉哟”了一声,“扑通”一声就摔倒在了地上。就在我回头稍稍迟疑的工夫,又听到一声枪响,我就感觉自己站立不稳,身子一个趔趄,随之也栽倒在地上,左胳膊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似的,有些疼痛。这时才反应过来,我和大牙已经中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