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牙紧握着钢管,小声地问我该怎么办。

我瞅了瞅面前这道鬼影,心里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意。要说看风水还行,抓鬼我可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但是到了这时候,怕也没有什么用。现在看来,眼前这白衣女鬼就是由那些拉拉蛄聚集后形成的。显然是被施过什么巫术,变成了阴兵。

如果不彻底破解这个巫术,就算是再把这只女鬼打散了,用不了一会儿,说不定又会冒出来个什么东西。毕竟这些拉拉蛄的数量太多了,死个百八十个根本无关痛痒。要是碰上土匪恶霸,就算是打不过,咋的也能比划两下。可是眼前这玩意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就像是老虎咬刺猬,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嘴,我们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有道是,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把心一横,啐了一口唾沫,示意大牙,别多想了,拼吧!

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匕首,我感觉有些不妥。这咱短兵刃对付眼前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不称手,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有力也使不上劲儿。瞥了一眼大牙手上的那只钢管,我伸手夺了过来,然后往前一蹿,奔着白衣女鬼就冲了过去。

离着还有两三米远,我就闻到一股子臭鱼烂虾的味道,胃里就是一阵翻腾,好悬没吐出来。硬着头皮到了那白衣女鬼的近前,使足了力气,抡起手中的钢管,自上而下,朝着那白衣女鬼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钢管铆足了劲儿,夹着风声就砸了下去,力道迅猛,足有开石碎碑之势。别说是脑袋,就算是铜疙瘩,估计也得打瘪了。没想到,这一棍砸下来,感觉就像是砸在了空气中一样,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挡,直接没入鬼影体内。我赶紧往回用力拽,但是这只钢管就像是焊在了这女鬼的体内一样,竟然纹丝未动。

连拔了两次,都没有抽回钢管,就见那白衣女鬼的身子微微一动,还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胸膛就重重地挨了一下。

这一下把我揍的,估计苦胆都被打碎了,七荤八素,嘴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划出长长的一道弧线,在空中一口血就喷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五六米外的地上,哼哼了好半天,也没力气站起来了。

大牙见我吃了亏,也真是急了眼,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还没等我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大牙和我一样,在空中也飞了过来,重重地摔在了我的旁边,摔得“咔吧”一声,好像是骨头摔折的声音,而大牙就在倒地的一刹那,浑身抽搐个不停,嘴里的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这情形,我就知道大牙是要够呛了,肯定是伤得不轻,估计这关不好过了。

大牙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就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白衣女鬼的身子轻轻一晃,瞬间就移到了我们面前。就见其肩膀稍微动了动,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我俩的脖子就被掐住了。几秒钟的时间,我就感觉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了,拼命地用手划来划去,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

我使劲地把嘴里的血沫子吐了出来,冲柳叶赶紧打手势,示意她现在别管我们了,赶紧快跑,能跑出一个算一个,要不然都得死在这里面。

柳叶怔了一下,看了看前面的通道和那道大铁门,又看了看我们,一咬牙,反而拎着匕首也冲了过来。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不知道柳叶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刀刚刚举起来,还没有挨上白衣女鬼,柳叶和我们一样,也横着就飞了起来。

我有心伸手去拉一把,也只能是想想。现在自己命都难保,眼瞅着就要咽气了,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帮柳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柳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柳叶在着地的一瞬间,轻巧地一个前滚翻,姿势虽然不怎么标准,但是这一滚之下,也卸下了不少力量,虽然最后也趴到了地下,但是比我和大牙伤势要轻多了。

脖子像是被铁丝给勒住了似的,眼瞅着这口气就上不来了。眼神迷离间,白衣女鬼就飘了过来,几乎紧紧地贴在柳叶的背后,空洞洞的眼睛盯着柳叶一动不动。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努力地朝柳叶的背后指了指,连个动静都没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我就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子就变轻了,身子就像是片羽毛,在空中飘飘荡荡……

我心里明白,这是濒死之前的灵魂出窍,眼瞅着我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等我渐渐恢复一些意识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心里胡思乱想着,难不成这就到了酆都鬼城?

以前是听人们说起过“阴曹地府”,想不到今天终于有幸亲自来看看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阎王殿”、“鬼门关”和“十八层地狱”,自问我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该不会也会“过刀山”、“下油锅”吧?

心里瞎琢磨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等我慢慢地适应了光线以后,竟然发现柳叶和大牙正蹲在旁边盯着我。难不成我们在这里也结了伴了?唉!组团共赴黄泉路,路上倒也不孤单了。

柳叶见我醒来后一言不发,眼珠滴溜四处乱转,用手轻轻地摇了摇我的肩膀,冲着我说道:“胡哥?胡哥?你听到了吗?你没事吧?”

哦?

我总算才清醒了过来,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看来我们并没有死,不过怎么会没死呢?

大牙见我醒过来了,长舒了一口气,冲我笑道:“来亮,咱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好悬这辈子就画上句号了!”

听大牙在旁边喋喋不休,骂个不停,我也懒得理会,赶紧问柳叶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叶看了看大牙,又看了看我,似乎有些为难。

大牙晃了晃脑袋,眉飞色舞地告诉我,救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叶。准确地说,是柳叶的那枚戒指。

戒指?

难道又是那枚诡异的戒指?不知道这戒指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竟然两次三番地在危急关头救了我们的性命。虽然我们对其知之甚少,但是就凭这枚戒指让那些阴灵恶鬼都如此忌禅,也能断定肯定来头不小。

听柳叶讲,在我示意她小心身后时,她回头也发现了那只白衣女鬼,差不多就是脸对脸。当时吓得她下意识地一抬手,对面的那只白衣女鬼突然发出一声厉吼,紧接着身上就冒起了浓密的黑烟,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就连那些拉拉蛄一个也没见到,就像是瞬间转移了一样,彻底地消失了,就连我们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当她看到手上的那枚戒指时,联想到上次在狐狸洞沟村黑猫索命的情景,隐约意识到可能与这枚戒指有关。

听柳叶说完后,我这才意识到胸口果真不怎么痛了。

如果真的像柳叶说的这样,不论这阴兵,还是那黑猫灵軷既然都如此忌惮这枚戒指,看来这枚戒指的确有些不简单。待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柳叶好好问问她母亲,打听一下这枚戒指的来历,搞不好,或许会与行地七公有关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