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目眩?僵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柳叶无奈地冲我们一摊手说:“我也正是想不明白,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一顿,接着告诉我们,这里的“八阵图”可以确定就是“武曲”亲自布置的,并不是日本人修建的。估计日本人也是在修金库时无意中发现了这里。

笔记上记载,当年武曲遵努尔哈赤密令,和“文曲”一道,暗中破坏叶赫风水龙脉。他们发现这里的风水与众不同,龙气旺盛,足有坐拥天下之势,赶紧禀明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担心这里的风水即使被破后,将来还会有叶赫的残党在这里再施手脚,另起波澜,这才命“武曲”在这里布下一座迷魂阵,阻碍他人进入。

这座大阵据武曲自己讲,是以八阵图中的困阵作为参考,结合了多个杀阵和幻阵,从明万历四十七年开始,也就是从叶赫被灭国的那一年开始,足足用了八年时间,穷其毕生之力,才把这座大阵修建完成,可以说称得上是固若金池,坚不可破。

我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相互依靠的这两具尸骨,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心里也替“武曲”憋屈。毕竟自己死在自己的阵图里,着实死得有些不甘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发生这样的变故,那肯定是阵图出了意外,否则绝不可能自己中了自己的圈套。

我看了看柳叶,征求她的意见,问她是现在就带着尸骨走,还是一会儿出来时再顺道移出去。

柳叶看了看我们身上背的东西,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放在这里,本来身上的东西就够多了,真要是有命出来,再拿走也不迟。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伤感,而大牙却全然并不在意,手脚麻利地把两个人的骨头分开,然后装在两只帆布袋子里,并排摆在墙根底下,最后还像模像样地拜了拜。

顺利地找到了南方离位的“定极砖”,依老规矩,我用手又往下摁了摁,果然又是一阵“咔咔”的怪响之后,身后果然又出现了一道石门。

我们三个看了看,也没怎么犹豫,一闪身就钻了进去。

钻过去的一瞬间,感觉一下子就暖和多了。抽鼻子闻了闻,感觉空气似乎有些潮湿,水气很大,有种湿湿的闷热,就像是在桑拿房的感觉差不多,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走了没多远,大牙抹了一把汗,左右看了看,问我这里怎么跟澡堂子似的,怎么会这么热呢?

我也有些奇怪,瞅了一眼大牙,告诉他备不住是刚才太冷了,冷不丁这里暖和一些,就感觉有些热了。

柳叶皱了皱眉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然后摇了摇头,纠正我说这里确实是温度有些不正常,不是因为刚才太冷才产生的错觉。虽说这事有些蹊跷,但是谁都说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牙不停地用手抹着汗,问我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我们从东方震位入阵,震五行属木,木生火,离位属火,然后又从南方离位来到这里,接下来,火生土,但是应该走西南的坤土位还是东北的艮土位呢?这个还真让我犯难,对于我这种半吊子水平,根本没办法直接判断出来。

大牙以为我没有听到,又问了我一遍。我抬头瞅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告诉他们,西南和东北,五行都属土,该走哪一个,我也不知道了。

大牙多少对“五行八卦”有些认识,听我说完后,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道:“我记得西南位是母卦坤位,东北位是小儿艮位。这两个方位虽然都是五行属土,但是肯定也应该有点儿差别吧,来亮,你再仔细想想?”

我咧着嘴苦笑了一声,告诉他们,这种八阵图自古以来真正能参悟透的人可谓凤毛麟角,就是窥得其中一二也是了不得,唐代大将李靖研习八阵图后,改革成了“六花阵”,虽不及诸葛亮的八阵图那样变化多端,但是,战场上也是所向披靡。李靖自己都说是仿效诸葛八阵法,只得其玄之一二,可想而知,这八阵图有多复杂。

这里摆下的阵图也并不是原始的八阵图,也只不过是“武曲”研习八阵图后所积累的心得,虽然不及原阵图之一二,但就是这样,对付绝大多数人也足够了。而这两个方位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一正一反,一生一死,选错了,估计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大牙吐了吐舌头,愣眉愣眼地看了看我:“照你这么说,咱们在这儿傻站着也不是办法,人之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干脆撞大运,随便选一个吧。”

柳叶摇了摇头:“那怎么行,那样太危险了,大不了咱们先回去,等有办法了再回来吧!”

大牙冲柳叶一龇牙:“啥?回去?妹子,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公厕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打死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大牙说得虽然不太中听,不过道理却是通的,这里危机重重,我们现在能走到这儿已经是很幸运了,万一下回再蹦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指不定要引出多大的乱子。

我牙一咬,心一横,瞥了一眼大牙和柳叶,一摆手,放弃了离得最近的西南坤位,而是直奔东北艮位而去。

大牙和柳叶看我这么坚决,明显有些愣了,怔了一下,随后马上一溜小跑地跟了上来。

其实我也是硬着头皮瞎蒙的,不过我知道,我们三个人里,我是主心骨,如果我要是露了怯,人心真就散了。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从正南走到了东北。一回生,两回熟,很快就找到了东北位的“定极砖”。我把手摁在上面,这回可比前两次紧张多了,毕竟选这个方位对不对,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一再嘱咐大牙和柳叶都尽量站远一些,一切随机应变。

大牙和柳叶见我婆婆妈妈地啰唆了半天,心里也有些打鼓了,嘴上不说,但是都明白,知道我也是在撞大运,都全神戒备,紧张地盯着我。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把这块“定极砖”给按了下去。

隔了十几秒,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响声,我们四下看了看,这回墙上并没有出现暗门。我心里一沉,难不成该着我们倒霉,真让我蒙错了?就在这时,柳叶突然惊呼一声,提醒我们注意地上。

我把手电往下一晃,这才看到就在我刚刚所处的位置附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一个地洞。洞口直径有一米左右,黑漆漆的,直上直下,看样子好像可以爬下去。

等了一会儿,四周寂若死灰,除了我们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乍着胆子走到那个地洞近前,伸脑袋往下看了看,地洞深不见底,从洞底隐隐地吹出一股鱼腥味,十分刺鼻。洞壁上每隔一米左右就会有些凹槽,互相交错,看样子,似乎可以踩着这些凹槽上下。

谁都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地洞。就说现在,我们估计在地下也有近一百米了,再往下去,恐怕也差不多到了阎王爷的森罗殿了。难不成这回变阵了?不走门,改钻洞了?还是我判断错了,下面就是个陷阱呢?我左右看了看大牙和柳叶,也不想让他们去冒险,便让他们在上面先等着我,我先下去打探一圈。

柳叶听说我要下去,赶紧拉住了我:“你不能下去!下面太危险了。”

大牙盯着柳叶拉着我的手,眨巴着小眼睛,看了看我,又瞅了瞅柳叶,故意叹了口气:“得了,谁让我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呢,还是我下去吧!如果我上不来,记得明年这时候给我上两炷香,烧几沓纸,这辈子没发财,到下面可千万不能亏着我啊!”

柳叶听大牙这么一说,脸色微红,赶紧把手松开了,冲大牙一瞪眼:“你这张破嘴就说不出好话来,你也不能下去,这里太危险了,我看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以前柳叶很少像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胆子小了。

我看了一眼柳叶,知道她也是好心。不过这个时候,根本不能胆小畏缩,上了这条船,多少都有些身不由己,顾忌得太多,根本就不能再蹚这浑水了。

想到这儿,我也没做声,抬腿就要下去。大牙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就给我薅住了,冲我一挤鼓眼睛,嘴角偷偷地冲柳叶的方向撇了撇,冲我笑道:“来亮,你也别总拉屎攥拳头——装横了,这回还是我来吧!这耗子洞谅它也没多大能水,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你俩接着缠绵吧,咱们回见了!”

还没等我和柳叶反应过来,大牙就已经钻了下去,三下两下,就没影了。

柳叶紧张地盯着洞口,一声不吭了。

我笑了笑,让柳叶也别太担心。大牙这人外粗里细,外表虽然大大咧咧,颠三倒四的,不过他这人心里有数,用不着为他担心,真要是下面有什么危险,他才不会舍得他那条小命儿呢!

我们一边闲聊,一边等大牙的消息。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工夫,猛然就听到洞里传出一声尖叫。

是大牙!

我马上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伸头往下张望,大声地呼喊大牙。

大牙的声音都变调了,一边往上爬,一边喊我们准备好,等他一上去后立刻就封住洞口。

我和柳叶也来不及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势危急,怎么封住洞口可难坏了我和柳叶,柳叶赶紧把背后的背包打开,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洞口直径一米左右,背包扔下去都无济于事,我看了看那块被我按下的“定极砖”,心里也有些没底,按下去后才出现了这个洞口,可是这块砖还能不能再按上来可是两说了。

大牙就跟火燎屁股一样,三蹿两跃,很快就从洞里又爬了上来,刚露出个脑袋就冲我们大喊:“赶紧准备封洞啊,底下有东西!”

柳叶搀了一把大牙,大牙借势从洞里跳了出来。

我一咬牙,看准时机,就在大牙刚刚跃出的一瞬间,再次用力地按了按那块定极砖。结果这一按,可不得了,这块砖竟然纹丝不动。

我瞅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大牙和柳叶,赶紧冲他们喊,别傻站着了,赶紧跑吧!

柳叶和大牙这才醒过劲儿来,拎起背包,跟着我撒腿就往西南方向跑去。

现在我们在东北,如果跑到西南,刚好要绕半圈,少说也有六七公里,这长度对于我们来说就算跑折了腿也不可能跑出那么远。我们几个一口气跑出去一千多米,感觉后面并没有什么动静,我摆了摆手,让柳叶和大牙先停了下来歇会儿,这才有机会问大牙,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牙气喘吁吁地告诉我们,他刚才还没下到洞底,就发现洞壁上趴了一层虫子,密密麻麻的,一眼都望不到边。那些虫子全身雪白,前足粗短,就像两把镰刀一样,上面还有很多锯齿,瞅着长得很像是农村常见的拉拉蛄,数量铺天盖地,看着就瘆人。

就在我们说话的这工夫,身后远远传来一阵阵“咕咕”的虫鸣声,声音虽说不大,但是在这通道里回旋嗡鸣,就像趴在耳根上叫唤一样,刺得耳膜直疼。听到这排山倒海的虫鸣声,刚开始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一转眼,我和大牙的脸都绿了,这动静太熟悉不过了,要命的拉拉蛄上来了!

听声音此起彼伏,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数量不少,我和大牙拉起还在发愣的柳叶,赶紧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