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蝶与胖子靠得最近,顿时连脸色都变了,惊问道:“胖叔,你怎么了?”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来个大粽子都可以当成夜宵吃了的胖子,如今一张胖脸煞白,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梁玉蝶的话。

梁玉蝶眼见胖子脚步踉跄,忙着扶了他一把,出于本能,她伸着优雅的脖子,向石棺里看一眼,然后,一声恐怖的尖叫,回荡在沉闷的墓室中——

“怎么了?”我快步抢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梁玉蝶问道,“你没事吧?”

梁玉蝶仿佛是受惊的小兔,趴在我的怀里,半晌才镇定下来,颤抖着指着石棺道:“里面是活人……活人……”

“你说什么?”我倒抽了一口冷气,早就预料着石棺里有大粽子,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不是粽子,而是……活人,这怎么可能?难道说,这个倒霉的墓主,居然是被人活埋的?但就算是被人活埋,这么多年,也该死翘翘了,怎么还活着?莫非是死后复活?还是十恶不赦,连阎王老儿也不收留他?

“他还在动……是活人……”梁玉蝶结结巴巴的道。

“别怕!”我安慰梁玉蝶,但语气却微微颤抖,底气不足,显示出自己的不安与害怕。

“扎扎扎……”一声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分外的刺耳,我抬头看去,只见我点燃在墓室东南角上的那支蜡烛,昏黄的小小火焰在空中左右摇晃了一下,然后,猛然焰火一亮,随即,我只感觉眼前一暗,蜡烛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熄灭了,在狼眼手电筒的光芒下,剩余的半截蜡烛孤零零的耸立在那里,如果是一截死人骨头,白深深的透出无限阴沉。

“蜡烛熄灭了……”我低声喃语,就算心里知道不好,也说不出什么来。

“扎扎……”刺耳的金属声再次响起,胖子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我抬头,蜡烛熄灭,我也知道不好,但一时还没有见到棺材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跳出来,心中还自我安慰,也许,蜡烛就是被地下风吹熄灭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胖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快步向石门冲了过去,但就在他快要接近石门的时候,头顶上,一块老大的石头,轰然而下,几乎是贴这他的鼻子,重重的砸在他的面前,震得整个墓室都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在狼眼手电筒的照耀下,我清楚的看到,胖子头上滚下黄豆大小的汗珠——

“完了……完了……”胖子脸如死灰,转过身来,喃喃自语道,“小屁孩,我们完了……想不到我胖子倒了一辈子的斗,最后也栽了……”

梁玉蝶从我怀里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那块把整个石门封死的巨无霸大石头,半晌才道:“这应该是一次性的机关……都怨我……都怨我,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那个石甬,不可能就是吓唬人这么简单。”

我扶着梁玉蝶,让她站正了身体,然后问道:“二姑娘,现在不是怨谁的时候,而是想法子打开石门,这里就你懂机关术,你想想,可还有什么出路?”

事实上,那个石甬刚刚突兀的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就一直不安,但既然梁玉蝶说没事,我自然也就不反驳什么,毕竟,她是行家,我只是一个外行,那么精妙的机关,只是用来吓唬人?现在我虽然已经明白,那尊石甬就是启动这个巨无霸封门石块的枢纽,也已经毫无用处。

“王司令!”我招呼胖子道,“你别一副死了老娘、跑了老婆的样子,你过来。”

胖子的脸色已经略微的恢复了一点人气,闻言走了过来,问道:“小屁孩,你聪明,快想想,有什么法子不?我胖子还是处男,我还要找个老婆,给我老王家留个后,我可不想死啊……”

我再也忍不住,大骂道:“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点出息,你平时都是怎么吹嘘的?不就是一尊石门吗,你身上不是有炸药,炸啊?”

胖子古怪的看着我,半晌才骂道:“小屁孩,刚刚夸你聪明,你怎么就犯傻了,你看看这石头有多大?能够炸不?当然,若是在空旷的地方,就算比这再大的,我们伟大的劳动人民也可以把它炸开,但现在,我们身处在墓室里,这个墓室虽然不是很小,但也不是很大吧,一旦用炸药,只怕石门没有砸开,我们自己就先被炸死了。”

“不错,胖爷说得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黄经理道,“这地方狭小,一旦用炸药,可能是现炸死我们,而且,炸药的威力,可不是我们所能够控制的,天知道这墓室顶牢固不牢固,会不会踏下来?”

我苦笑,是的——如果墓室塌方,我们就得被活埋,还是死路一条。

“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得先倒了这个只老粽子。”胖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石棺边走了过去来。

我心中一惊,刚才由于石门关得太突然,断绝了我们一切的退路,在惊恐担忧之下,倒是忘了已经打开的石棺——以及还有梁玉蝶所说的那个石棺里的活人。

我靠得石棺最近,听得胖子所说,松开梁玉蝶,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石棺,然后,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只是这么一眼,我虽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差点忍不住要惊叫出来,这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还是粽子?

整个石棺内,装满了一种古怪的液体,在狼眼手电筒的光芒下,呈现出纯净透明的米黄色,在这样的液体里,泡着一具男尸,这本来也很正常,也许,这是某种特殊的古代防腐液体——但如果这个泡在液体里的男尸,全身赤裸,一丝不挂,岂不是有点变态?

如果我不是在这里亲眼目睹,谁告诉我居然有这等事情,我死也不会相信,所谓是人人要脸,树树要皮,不管一个人身前是富贵尊荣,还是贫贱低卑,死后无论如何,也不该光着身体入土,就是死囚犯,也得弄身衣服裹体,人毕竟是人,不是禽兽。

当然,如果只是一个裸体的变体老粽子,自然还吓不着我,但这个男尸,也不知道是泡在防腐药液中,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居然面貌栩栩如生,更要命的是,如今的他——全身都如同是虫子一样,不停的扭动着。

对——就像毛毛虫一样,在防腐液体里,不停得扭动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