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咒言者?”大张听得入迷。

“胡大姐的能力你们见过吧,说几句话,你们就完蛋,这就是他们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大头听她几句话就晕菜了。”大张连忙点头。

“解释,我要科学合理的解释!”能力见过,但是我必须搞清楚这样的能力是什么原理。

隋掌柜拍着我的肩膀:“天地万物,各有功用,胡大姐的声线构造与我们略微不同,她能发出我们听不到的次声波,像蝙蝠那样,直冲人的神经,不需要心理引导,不需要脑波干扰,这就是咒言者的解释。”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错,咒言者在我们的古老文明中早就有记载。《左传·襄公十七年》有‘宋国区区而且诅有祝’,所谓有诅有祝是说有专门的诅咒和告祝的巫官。道教的祝咒之法就是从这些巫官中发展起来的。《太平经》卷五十说:‘天上有神圣要语,时下授人以言,用使神吏应气而往来也。人民得之,谓为神祝也。’这是说,咒语是神灵秘密授予人的,包含着神吏的力量,好比是供人鬼联系的密码和暗号。这些古老传说中的巫师就是咒言者的前身,他们以声为武器,或祈福,或杀敌,在我们国家流传千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理。”小田给我们开了堂历史课。

隋天佐满意地望着小田:“雷天鸣手下似乎除了你们这两个夯货,都有些学问,可偏偏这个祖先血脉就传到你们身上了,除了有把子傻胆,一无是处!真是无奈得紧。”

我和大张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尴尬地咳嗽了下:“咳!这个……隋掌柜,咱说正经事,咱兄弟虽说没您老这么猛,孬好也是跟您下过东海的人,也不用这么不待见吧。”

胡大姐笑了:“呵呵,隋老将军,别难为这两个年轻人了,他们的机灵程度可是我们比不了的,在山外乱石谷,我们的箭队试探了一下,非常好,没受到任何伤害。”

“嗯,就是因为机灵,这俩人才活到现在,你那脸盆我还给你留着呢。”隋掌柜又拍大张的肩膀。

大张挠着脑袋,咽了下口水:“啊,对了,隋老,你说那日本人怎么了?”

隋掌柜也不继续难为我们两人,直接讲道:“那个日本人,不但不受我的控制,而且他的咒言幅度远远超过胡大姐,他发挥能力的时候,百米外就能直冲我的神经!我受到他的影响,浑身都会火辣辣地疼!”

“那丫挺的嗓门够粗的啊!”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更为奇怪的是,他是个瞎子,却能在这深山中健步如飞!他的声波不但是武器,还发挥雷达一样的作用!就是他们,在二十年前,释放了大批的紫色蜃种!而且,他们似乎拥有控制蜃的方法,志在必得,妄图扭转战局,改写历史!要不是我在最后时刻干掉了他,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会怎样。”隋掌柜依然后怕。

我觉得有点虚:“隋老,即使他们控制了这个东西又能怎样,我们祖先都曾经成功困住这个东西,难道拥有先进文明的我们反倒怕了?”

“所谓进化,是生物本身的进化,纵观人类文明,千百年来,我们唯一进化的不是身体,不是能力,而是脑子!动物生产之后可以立刻奔跑,幼崽可以立刻活动,人可以吗?连母体都要坐月子修养,这就是科技进步带来的退化!千年之前我们的祖先奇人异士有多少?而现在有多少?你们两个都是全国筛选的,自己觉得有什么能力?”隋掌柜自然听得出我的疑问。

的确,隋掌柜说的没错,普通人类的徒手格斗能力甚至比不上一只大黑猩猩。

“详细的我不继续讲了,下面说我们的麻烦。紫色蜃种是随着蜃的影响而在人体内成长的,它会把人改造成山魅那样的怪物,该怪物的敏捷度、力量以及抗击打能力全面超越普通生物,我在20年前抓到一只,做过测试,步枪子弹会对其构成有效伤害,但是除了脑部,其他位置一概不会致命!这生物神经极端发达,痛觉丧失,一定要保持距离,你们一会儿把随身携带的子弹弹头拿去涂抹黑曼陀罗花花蜜,应该有效。最近就是这黑曼陀罗花阵的最衰弱期,原本我们这些远古血脉之人的血可以让它挺过这个时期,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去寻找这么多人,我们三个人的血也放到极限了,对于整个花阵来说,杯水车薪,看来只能硬拼了!”隋掌柜突然坚决起来,他似乎已经完全把我们当成了他的部下,面对这样的危机,我们必须联合。

“你估计会有多少山魅来攻击?不行我去山外申请部队?”我觉得既然如此,不如请求上级。

“至少上百只!去山外请人绝对不行,这里的生态环境是相对封闭的,任何大规模外来事物都可能引起这里的环境失衡,到时候谁也守不住这里,那等于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面对这样巨大的力量存在,任何朝代与政府都不可能不动心,一定会派人来研究,但是这个貌似铁壁的阵地却是绝对的脆弱!这也是这里神秘存在几千年的最大原因。”

“这么多山魅怎么找得进来?他们认识路吗?”

“这就是吸引,就如同你们两个总会聚集到雷天鸣身边一样,这天空中不断浮现出的都市身影就是信号,是蜃发给下级的信号,现在这个信号已经到了最频繁的时刻!拿出你们的勇气与力量,等着吧,我们不能输,也绝对输不起!”

事情讲得差不多了,我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隋掌柜当年的报告是空白的,这样可怕的力量是绝对吸引人的,但是也绝对是能毁灭世界的,看来当年隋掌柜所在的部门的确是欺上瞒下了,这是可以理解的。看着隋掌柜,我觉得心里怪暖的,这就是军人,即使天下已不是他们的天下,但是职责仍在,使命仍在。

隋掌柜看来失血过多,讲完之后独自休息去了,我和大张小田获得了胡大姐的许可,在城内熟悉了地形,来到城墙之上。举头望天,黑色的火山口映着一轮圆月,城墙外的空地上开满了黑色的曼陀罗花,微风吹过,那黑色的海洋缓缓浮动,异香夹杂着黑色的花瓣拂面而来。黑甲的武士在我们身边穿梭不停,他们是传承千年的守护者,命运的决战,就在眼前!

站在城墙之上,我们三人望着周围,说不出是怎样的心情。

我问小田:“这个蜃真就这么厉害?这个植物就能把它镇了?”

小田回道:“蜃只是传说中的生物,传说是龙的子女,它的脂肪制成蜡烛点燃后会幻化成楼阁。我觉得应当是这个生物能干扰气候,使得周围空气密度产生变化,从而产生所谓的海市蜃楼,真是奇妙的东西。”

大张面对着周围的黑曼陀罗花,大口呼吸着:“这花味道真不错,不过植物镇压怪物的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小田笑:“你几乎什么都没听说过。古代关于植物镇怪的事情并不罕见,小到桃木镇鬼,大到大禹用竹海镇压九头巨蛇相柳之尸,都是相似的原理,没有科技之力,却有自然之力,这就是祖先的聪明之处了。”

我突然有些犹豫:“我觉得我们就这么跟他们合作,似乎不太符合原则。毫无疑问,这些小鬼曾经杀了我们091的前两批人,而隋掌柜也在几天前杀了李处长,而现在我们却要与他们合作,而且似乎没有否决的余地,这个事情我们回去该怎么讲?”

我这么一说,他们两个都愣了。

大张转过脑子:“我看,暂时合作吧,完了咱再清算他们好了。没办法,要是这个玩意儿真爬出这大巴山,可不是几十条人命能顶得了的,咱这算拯救世界吧?”

“没这么伟大,只是工作,到时候再回去解释吧,咱们先去准备。”

三人回到住处,我和大张累了,早早休息了;小田则没有任何睡眠的意思,她独自在屋中,查阅着这至善城中大量的上古之书,就如同发现了巨大的宝藏一样。

一连混了三日,除了天空中经常出现的蜃景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城里的人们却总是紧张得不得了,日夜巡查。我们的子弹也在曼陀罗花蜜中浸泡完成,隋掌柜也如同神经病一样在城里四处转悠,他的话一天比一天少,听胡大姐讲隋掌柜每天都坚持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这黑曼陀罗花阵,身体的强度已经下降到非常危险的状态。

天近黄昏,隋掌柜背了把大砍刀,带着我们又一次到了城楼之上,他说这是当年他砍日本人用的,上次来之后就留在了这里,被黑曼陀罗花蜜浸泡了20年,就是等今天。

大张逗乐子:“隋老,您那刀我舔舔成么,我看看有没有糖葫芦的味道。”

隋掌柜也不生气,说是杀完了山魅,让这刀喝了血,就送给大张,自己老了想退休,守护这大地的任务也该交接了。

大张连忙摆手:“别,您还得继续战斗在第一线,以前觉得您这人不怎么样,现在看来您还真是咱们兄弟的贵人。”

隋掌柜突然脸色沉重起来,对我们讲山魅只是小麻烦,这个解决后,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如果我们能活着挺下来,他会告诉我们新的麻烦是什么。其实这个世界的危机从上个世纪末期就开始酝酿了,到了最近,那个日子逐渐就要临近,他之所以会摒弃之前的恩怨,就是想联合更多的力量来对抗这次危机,否则我们早就被他捏死几百次了。然后他又同我们讲了许多他年轻时代所处理过的奇闻怪事。

我和大张听得一个劲地直发毛。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至善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山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一片寂静。我们分别在城墙上休息,从昨天起,我们已经就在城墙上为家了。

“满月之日,就是山魅力量最强的时候,他们来了!”隋掌柜的喊声突然传来,没有任何先兆。我和大张正抱着枪昏昏欲睡,被这一嗓子喊得一个激灵。

赶忙举枪朝城下望去,果然大批的黑甲军从山口上退回本城,瞬间黑甲军的惨叫声布满了整个空间。

胡大姐早就站在了城门楼的正中间,她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剑,高声大喊:“不要慌张!退城死守!”

隋掌柜望着城下的混乱,一个劲地摇头:“这花阵已经脆弱到如此地步了吗?山口的守卫几乎是一触即溃,连基本的抵抗都没有吗?”

“是!山魅的能力经过在人间二十年的孕育,似乎进化了不少,外围花阵似乎根本不能影响他们了,我们的箭阵已经完全失去效果!”一个似乎是刚从山口处退回的黑瘦男孩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