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盲基地,放映室内,放映机沙沙作响,屏幕上正播放着青盲震审讯犯人的镜头。一旁,青盲震在操作机器,两名手下在做笔录。青盲灰坐在沙发上,手拄着拐杖,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资料片。突然,青盲灰一伸手:“停!”

青盲震按下了暂停键。

青盲灰:“倒回来,再放一遍!”

青盲震:“是!”

青盲震将胶片倒带,重放。青盲灰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放完这一段,青盲震按下暂停键,看着青盲灰。青盲灰皱眉思索片刻:“好,继续吧!”

青盲震按动播放键,继续播放。

深夜,10点55分,三号楼地下室的第四块铁板处。龅牙张、刘明义、皮景顺和刀疤脸四人正在竭力撬动着铁板,龅牙张:“弟兄们!使劲啊!”

众人用力,铁板和墙壁之间渐渐露出缝隙。铁板后面空间,隐隐约约能听到龅牙张等人的吆喝声音。

房宇拿了一个马灯,从地上的洞口爬出来,再伸手拉张兰。

房宇:“张小姐,小心!”

张兰也上来了。两人快步走到铁板后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对面的吆喝声。

房宇兴奋地道:“是他们!”

张兰点头。这时,铁板和墙壁之间已经有了缝隙,房宇对着缝隙喊道:“是张旅长吗?”

对面,龅牙张等人听到房宇的喊声,立刻停下。

龅牙张:“是我们!你是房宇吧?”

房宇:“是我!你们那边怎么样?”

龅牙张:“快了,马上就好!”

房宇:“好!张旅长,我们从这边帮你们推!”

龅牙张:“好嘞!”

房宇对张兰道:“来,我们帮帮他们!”

张兰:“好!”

房宇和张兰放下马灯,用手扶住铁板。

房宇喊道:“一二三,使劲儿!”

龅牙张:“弟兄们,使劲儿啊!”

众人努力之下,铁板逐渐松动,慢慢脱开,终于,“咔”的一声,铁板掉了下来。

烟尘散尽之后,龅牙张带人走了进来,众人都很激动。

房宇上前:“您就是张旅长吧?”

龅牙张:“是我是我,我来介绍,这位是刘明义刘兄弟,这是皮爷,这位是刀疤兄弟!”

刀疤脸看到张兰,一愣:“你……你不是演电影的那个张兰吗?”

张兰一笑:“这位爷,果然好眼力啊!”

刀疤脸:“哎哟张小姐,还真是你啊,我可喜欢看你的电影了,我可算你的影迷啊?”

张兰笑了。

龅牙张勺了刀疤脸一个瓢:“瞧你小子这点出息,弟兄们,时间不多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张副处长他们一会儿就到!”众人随即开始收拾。

深夜,白山馆的第三层院子。办公楼顶端的钟楼,时钟指向11点整。钟声响了起来:“当,当,当……”

洪亮的钟声传进了地下室,众人回过头来。

龅牙张:“时间到了,弟兄们,快啊!赶紧收拾!”

众人继续忙碌起来。

另一边,冯彪拿着一张地图正在背,听见远远传进来的钟声,抬起头来。

禁闭室地下的通道中,黑牙几人也听到了钟声。

黑牙:“弟兄们,到时间了!快,加把劲儿!”

众人拼命挖掘起来。

207牢房,A正拿着怀表,怀表的指针指向午夜11点整。A合上怀表,抬起头来,道:“我们出发!”

冯进军神情激动,道:“奶奶的,总算熬出头儿了!”

冯进军快步走到洞口的青砖位置,伸手去搬青砖。A则站起身来,走到窗口,警惕地往外看了看,走廊外,一切如常。A回到洞口旁边,帮着冯进军将洞口的青砖搬开,放到一旁。冯进军显得十分激动,回过头看了看A。

A一笑:“下吧!”

冯进军点头:“好!”

冯进军抬起头来,最后看了一眼整个房间,A:“你在想什么?”

冯进军感慨地道:“我想起老李和辣椒他们了!”

A看着冯进军。

冯进军:“你说得对,我们的事业是选择,不需要补偿,也没有人能补偿!但是我不后悔这种选择!”

A点头,冯进军摘下帽子,笑了:“你说,我能套中床头那根柱子吗?”

A转头看了看那根柱子,冯进军一挥手,帽子稳稳地挂在柱子上,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冯进军快速跳下洞中。A跳下去的一霎,略微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再次扫视了一遍整个房间。A坚毅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感慨表情,A回过头来,纵身跳下,洞口的青砖合拢了。

禁闭室下面的地下通道尽头处,铁杆子打着手电,黑牙拿着铲子,正奋力向上面挖掘着,夯土簌簌落下。刀疤脸带着A与冯进军走了上来。

刀疤脸:“黑爷,张副处长他们来了!”

黑牙放下工具,回过身来:“张副处长,你们来啦?”

A:“怎么样了?”

黑牙伸手擦了擦汗:“应该差不多了!”

A:“来,我替你一会儿!”

黑牙:“张副处长辛苦!”

黑牙将铁铲递给A,A拿起铁铲,继续挖了起来。黑牙从铁杆子手中接过手电,为A照亮。

穿过厚厚的夯土和地面,上面正是关押冯彪的禁闭室。禁闭室内,冯彪静静地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剩下的最后一张雷区地图,正借助走廊上传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看着。冯彪的嘴角上,挂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良久,冯彪将整张地图记忆完毕,再仔细看了一遍,把地图搓成一个小团,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片刻,冯彪将地图吞下,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冯彪走到禁闭室门口,看了看外面的走廊,走廊外空无一人。冯彪又走到禁闭室窗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面上似乎传来了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咚咚咚”声响。冯彪快速回过身,他蹲下来仔细地听着,果然,一块青砖下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咚咚咚”的敲击声。冯彪面露喜色,也伸出手来,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片刻,只见青砖动了动,“哗啦”一下,整块青砖被推了上来。紧接着,A从洞内探出身来。

冯彪激动地道:“张副处长,你们……果然来啦?”

A:“快,冯队长,我们走!”

冯彪点头,迅速跳了下去。

冯彪与A两人从禁闭室爬了下来,众人围了上去。冯彪的眼前是一张张混满泥水和汗水的脸。

A:“冯队长,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黑爷,这是赵兄弟,这王兄弟,这次来救你,大伙儿都出了不少力!”

冯彪看到黑牙,一愣,立刻拱手道:“原来是黑爷,冯某人先前多有得罪,望黑爷见谅啊!”

黑牙一笑:“以前的事儿不说也罢,大伙儿现如今都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要想离开白山馆,还要多仰仗冯队长啊!”

冯彪:“不敢不敢,黑爷太客气了!”

A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不多了,我们走!”

众人沿地下通道快速离开。

地下室铁板处。龅牙张带着张兰和众兄弟迎了上来,A与冯进军、黑牙、铁杆子人带着冯彪走上来。龅牙张激动地握住A的手:“张副处长,你们可算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吧?”

龅牙张:“刚刚挖通,就等你们了!”

A:“好,那我们走!”

当下龅牙张在前带路,众人走进墙壁的洞口。

龅牙张领着众人一路穿行,来到刚刚挖通的那块铁板后面的空间。龅牙张指着地面上的洞口:“张副处长,你看,就是这儿!”

A接过龅牙张递过来的手电,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

A沉吟了片刻:“黑爷,张旅长,我现在给大家讲一下,一会儿出去的路上需要提前注意的事情,还有,一会儿大伙儿要怎么配合!”

黑牙和龅牙张点头:“好!”

众人都静了下来,A拿了一块小石子,沉吟了片刻,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张旅长,黑爷,你们看,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就是发电机房,你们仔细听好,首先,我们从这里下到地下岩洞,然后沿岩洞到达这个位置,这里会有一堵砖墙,打开这个砖墙,就可以到达办公楼的地下管道层……”

深夜,白山馆的大门徐徐打开,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白山馆。任达强、孙德亮率领手下迎接。任达强上前亲自打开车门,青盲灰从汽车上走下来。青盲震和两个手下,两名手下分别拿着一个皮箱子,也下了车。

任达强:“灰先生!”

青盲灰一笑,向两人点点头:“怎么样?放映室准备好了吗?”

任达强:“按照灰先生的吩咐,全部准备完毕!”

青盲灰点头:“好!那我们走!”

任达强一伸手:“灰先生,这边请!”

当下任达强和孙德亮在前面带路,众人向前走去。

白山馆放映室。青盲灰以及手下青盲震、助手两人、任达强、孙德亮走进房间。这是一间小型放映室,前面挂着幕布,后面是一台电影放映机,中间是几个大沙发。青盲灰很和气地道:“来,都坐吧!”

任达强:“灰先生请!”

青盲灰在沙发上坐下。待青盲灰坐了,任达强等人才毕恭毕敬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所有人都显得严肃、紧张,坐得笔直,大伙儿都知道,答案马上要揭晓了。

青盲灰拄着拐杖,环顾众人,一笑:“大家不要这么严肃嘛,都放松点。”

众人略作放松。

青盲灰:“孙馆长,任处长,你们要找的大鱼已经找到了!”

孙德亮和任达强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孙德亮:“灰先生真的找到啦?那条……那条大鱼,到底是……”

青盲灰一笑,看了看一旁的青盲震:“给孙馆长、任处长看看吧!”

青盲震:“是!”

青盲震走上前去,将手里的一份档案递给孙德亮,孙德亮接过来,看了看一旁的任达强,这才打开档案。孙德亮和任达强看过之后,两人抬起头来,再次交换眼神儿。

孙德亮喃喃念道:“原来……原来是他!”

青盲灰平淡地说道:“任队长,把这个人带过来吧!”

任达强起立立正,青盲灰笑了。

任达强带了数名便衣和看守,急匆匆冲出了大楼。众人赶往通往第二层院子的铁门处。来到门口,任达强喊道:“快!把门打开!”

看守快速将铁门打开,众人冲进了第二层院子。

三号楼铁板出处,众人都在静静地听着A的布置,A已经说到了尾声。A点了点头,扔下手里的石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A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点头道:“好!黑爷,兄弟们都到齐了吗?”

黑牙:“哦,只有郑小眼还在外面把风!”

A:“好,叫上郑小眼,我们立刻出发!”

众人欢声雷动。

黑牙骂道:“他娘的,叫什么叫,都给我住嘴!不怕把看守引来!”

众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神色。

黑牙回过身来:“铁杆子,去把郑小眼叫回来!”

铁杆子:“是!”

铁杆子转身离开了,向外跑去。铁杆子刚跑出去一点,猛听得一声巨响,伴随着“哎哟”的一声大叫,众人全都回过头来。放眼望去,只见门口处,铁杆子和郑小眼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摔倒在地。

铁杆子捂着脑袋爬了起来,上前就踹了郑小眼一脚,骂道:“他奶奶的,不在外面好好守着,你跑进来干吗?”

郑小眼根本没有理会铁杆子,爬起身来,慌慌张张地跑到A的面前,满脸慌张地道:“张副处长,不好了,不好啦!”

黑牙骂道:“他奶奶的,哭个什么丧,出什么事儿了?”

郑小眼:“于……于长官带了好多人,下……下来了!”

黑牙:“你说什么?”

所有人听到郑小眼的话,全都愣住了,大伙儿“刷”地一下回过头去,望向门口处。

三号楼地下室入口处,任达强等人已经来到铁栅栏门前。于德富停住脚步,回身对任达强道:“任处长,前几日粪坑爆裂,下面脏得很,您在这儿稍候,我马上下去把人提来!”

任达强点了点头。于德富回过身来,道:“把门打开!”

看守将铁栅栏门打开,众人沿台阶走下地下室。闻到地下室里面的恶臭味道,于德富用手捂住了鼻子。

不多时,众人来到粪坑爆裂处,只见黑牙、龅牙张等人点着马灯,拿着手电和工具,正热火朝天地干着。

看守喊道:“都停了都停了,给我站好!”

众人听到看守的喊话,都停了手,站了过来。黑牙上前赔笑,道:“哟,是于队长啊,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于德富:“一边站着去。”

黑牙赔笑道:“啊,是是!”

黑牙站到一旁,和龅牙张交换了一个眼神儿。于德富捂着鼻子,上前一步站定,放下手来,用目光环顾了一下地下室的所有犯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刘明义的脸上。刘明义看到于德富的目光,不由得一凛。

于德富一扬头:“带过来!”

两名看守上前,将刘明义带到了于德富面前。于德富再次上下打量着刘明义,点了点头,一挥手:“给我带走!”

看守:“是!”

两名看守架上刘明义,众人出了房间。

于德富等人押了刘明义走了出来,龅牙张和黑牙追了上来。

龅牙张追上于德富,道:“于……于队长,这……这咋回事儿啊?怎么把我兄弟抓走了?”

于德富停住脚步,一瞪眼:“废什么话,回去干活!”

龅牙张:“啊,是是!”

于德富看了看龅牙张等人,转身离开了,龅牙张愣愣地站在那里。

黑牙:“张旅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龅牙张摇了摇头。

黑牙对郑小眼道:“还不快追上去看看!”

郑小眼一路追上去,到了楼梯位置,躲在一个角落,抬头往上看去。

楼梯口铁栅栏门处,只见孙德亮等人将刘明义押了上去,看守锁上了铁栅栏门。看守将刘明义押到任达强面前。

于德富:“任处长,人带来了!”

任达强点了点头,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刘明义,任达强的脸上露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打量完毕,任达强冷冷地说道:“刘先生,果然是藏得很深啊!为了找到你这条大鱼,可是花费了我们不少的心思啊,嘿嘿!”

刘明义听到任达强的话,一下子愣住了。此时,楼梯下的郑小眼听到任达强的话,也呆住了。

刘明义哆里哆嗦地道:“长……长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任达强一挥手:“给我带走!”

众人将刘明义押走,楼梯下面的郑小眼目瞪口呆。

放映室内,青盲灰、青盲震、孙德亮和青盲的两个助手都在。青盲灰悠闲地喝着茶,孙德亮和青盲震在一旁陪着。

青盲灰似乎很随意地问道:“孙馆长,刘明义这个犯人你了解吗?”

孙德亮:“有一些了解!”

青盲灰:“哦,那说说看!”

孙德亮思索了片刻,道:“卑职以为,如果刘明义这个人,确是共匪的大鱼的话,恐怕……会极难对付!”

青盲灰:“哦,为什么?”

孙德亮:“卑职以前曾经留意过此人,他也是上回大清洗抓过来的,我们一共给他上过十几轮大刑,各种手段都动用过,不过什么也没有审出来,这个家伙可以说滴水不漏!卑职当时就产生过这样的念头,这个刘明义要不然就是个白丁,真是啥底细也没有,要不然就一定是一个极为厉害的角色,这也是卑职后来把他留下来的原因!”

青盲灰点了点头,道:“孙馆长,这件事情你办得好!”

孙德亮继续说道:“灰先生过奖了!”

青盲灰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说,这个刘明义会极难对付?”

孙德亮:“是!”

青盲灰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喃喃道:“没有撬不开的嘴,就看你用什么方法了!”说完,青盲灰似乎不经意一般看了看一旁的青盲震。

孙德亮:“灰先生说的是!”

这时,任达强和两名便衣将刘明义沿着楼道带到审讯室门口,便衣打开房门。

刘明义走进审讯室,只见一张大桌子后面坐的是青盲震,另外一旁的沙发上,坐着青盲灰和孙德亮。旁边,还有青盲灰的两个助手。便衣将刘明义带到屋子正中,按在椅子上。

便衣:“坐下!”

桌上的台灯晃得刘明义睁不开眼。任达强也走到审讯桌后面。

青盲震上下打量了刘明义一番,任达强:“大鱼先生,我们总算见面了。说吧,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来重庆究竟有什么目的?”

刘明义装怂道:“长官,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什么大鱼,我就是……一个教书的!”

青盲震:“还不肯说吗?我告诉你,关于你的共党身份我们已经证据确凿!”

刘明义:“长官,我……我真的就是一教书的啊,我跟共党真的没什么关系啊!”青盲震眯起了眼睛。

三号楼地下室,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郑小眼急匆匆跑回来:“不好了,不好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

龅牙张:“小眼儿,怎么回事儿?你看见什么了?”

郑小眼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我……我看见刘兄弟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还说……还说……”

黑牙急了:“说什么啊到底?”

郑小眼咽了口口水:“他们说,刘兄弟是……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大鱼!”

A和冯进军都呆住了。

黑牙发愣:“大鱼?什么大鱼啊?”

郑小眼:“我也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龅牙张上前:“张副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A沉吟良久,抬起头来,道:“黑爷,张旅长!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私自离开!冯进军,你跟我走!”

冯进军:“好!”

A一马当先,冯进军在后,两人快速离开。身后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