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馆附近的盘山公路上,两辆车远远地驶了过来,前面是一辆吉普车,后面紧跟着白山馆的急救车。

青盲云端坐在急救车内,脸色铁青,车子后面放着一个担架,上面是奄奄一息的廖三。突然,司机道:“云先生,前面好像有人!”

青盲云一愣,向前看去。只见盘山公路上,陈官拎着一支长枪,横刀立马拦在道路中央。

青盲云:“别管他,冲过去!”

司机加大了油门,车子飞速冲了过去。陈官见车子开过来,单手举起枪,瞄准司机。车子越来越近,陈官岿然不动。在最后一刻,司机一脚刹车,车子悬悬地停在了陈官面前。青盲云等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陈官的枪口瞄准了青盲云,李圣金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住了。

青盲云冷笑:“陈长官,又在这儿见到了!”

陈官狠狠地凝视着青盲,沉声道:“你杀了我的女人!”

青盲云:“不错,我不仅杀了她,我还睡过她!”

陈官笑了:“好好!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盲云一笑:“青盲云!”

陈官点头,双目圆睁,狠狠说道:“我宰了你!”

青盲云点头:“好啊,来吧!”

陈官瞄准青盲,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却见陈官额头中弹,颓然倒地。车子旁边,李圣金慢慢收起手枪。青盲云一笑,走上前去,只见陈官双目圆睁,已然气绝。

青盲云:“把他的尸体抬上车,我们走!”

青盲云向汽车走去,众手下上前正要抬动尸体,突然,又是“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手下额头中弹,当场毙命!所有人都愣住了,青盲云猛然回头,只见周八端着枪从后面的公路上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拔枪还击,李圣金赶忙闪到车后。远远地,周八并不能看清谁是谁,只一枪,就打中了李圣金的手腕。李圣金的枪飞了出去,捂着手腕,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见周八异常沉稳,边走边拉动枪栓,每一枪过去,就有一个青盲云的手下倒地。很快,青盲云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

青盲云:“快!干掉他!”

青盲云的手下就地一滚,举起手枪对周八的方向开始猛烈射击。子弹打在周八的身边,飞溅起火星,周八根本不躲闪,他往前走着,拉动枪栓,又是一枪!青盲云的最后一个手下立刻被击中,爆头而亡,倒在青盲云旁边。李圣金躲在车后,看到眼前情景,吓呆了。

青盲云看着周八,依旧十分镇定,慢慢掏出手枪,抬手瞄准周八,但就在他开枪的一霎,周八一枪过去,打在青盲云的手枪上,青盲云的手枪飞了出去。周八一边走,子弹再次上膛,一枪击中了青盲云的肩膀,青盲云的身体重重向后一晃。周八再次扣动扳机,步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周八扔掉步枪,一边走一边拔出随身的手枪,继续向青盲云走去,同时抬枪射击。青盲云左肩中枪,身体重重向后一晃,跪倒在地。

周八走到青盲云的面前,换上一个新弹夹,抬起手来,“砰砰”连响五枪,将子弹全部倾泻在青盲云的身上,却都是非要害处。只见青盲云仰面躺倒,身下的血流了满地。一旁的李圣金看到这个情景,慢慢往后退着,转身钻进了小树林。

周八并没有注意李圣金的存在,他径直走到陈官的尸体旁,只见陈官怒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周八慢慢蹲下身,伸手将陈官的眼睛合上。周八在陈官尸体旁坐下,掏出一根烟,点上,静静地抽着。四下里,一时间异常安静。

周八抽完一支烟,将烟蒂扔掉,起身将陈官的尸体扛在左肩,右手拎着枪,往回走去。

经过青盲云身边时,青盲云还没有死,他欠起身子看了看周八,只见周八扛着陈官的尸体,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周八没走几步,抬起手向后一枪,青盲云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颓然倒地。周八扛着陈官的尸体,拎着空枪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地上满是尸体,两个人走了过来,正是王老板和小白。

王老板:“快!去车里看看!”

小白飞速跑到第一辆吉普车边,打开车门看了看,里面躺着青盲彪的尸体,小白一番检查之后,到第二辆车旁边,里面是担架上的廖三,小白上前摸了摸廖三的颈部,又摸了摸廖三的鼻息,廖三已经气绝。小白回来,只见王老板蹲在青盲云的尸体旁边,手里拿着那个瓶子。

小白兴奋道:“找到了!”

王老板点了点头,仔细将瓶子上面的血污擦干净,小心地放进怀中。

王老板:“快,把现场清理一下!”

小白一愣,王老板继续道:“这样我们可以为A和小猫同志多争取一点时间!来,咱们把尸体抬到车上,推到悬崖下面去!”

小白点头,两人开始抬运尸体。

白山馆附近,盘山公路下面山坳处的一个转角,两辆汽车并排被推到了这里,王老板和小白给两辆车都盖满了树枝和杂草,从外表不容易看出来。王老板和小白各拿起一根带着树叶的树枝,将自己的脚印扫掉。

王老板拍了拍手,看了看后面被树枝和杂草掩盖的汽车,一笑:“走,我们该去找陈老中医了!”

王老板最后再看了一眼后面被树枝掩盖的汽车,两人快速离开。

李圣金还在白山馆附近的密林中奔跑,突然,一声枪响,李圣金肩膀中枪倒地,手枪也摔出去。这时,一双大皮靴走过来在李圣金身边站定。李圣金艰难地抬起头,只看见面前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拿着枪指着他。李圣金再也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白山馆第三层院子一片混乱,看守们正在处理善后工作,刚刚参与斗殴的犯人们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数名看守执枪在一旁警戒。王玲雨在紧急救治,不时有受伤的犯人被抬出来,受伤的看守和犯人鬼哭狼嚎地叫着。

人群中,郑小眼贼眉鼠眼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时瞟了瞟不远处的黑牙和刘明义等人。这时,周八拎着枪,面色阴沉地走进铁笼子。

于德富正在布置,见周八进来,忙迎了上去:“周队长!”

周八只是略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嗯”了一声。于德富指了指一旁蹲着的犯人:“周队长,这些打架的犯人咱们怎么处理?”

周八回头看了一眼,众犯人还抱头蹲在广场上。周八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声:“先都关回去吧!”于德富一愣:“周队长,这群犯人胆大包天,要不要……先把带头的几个押到禁闭室,饿他们几天?”

周八显然情绪低落,摆了摆手:“再说吧!”

于德富:“是!”

犯人们都慢慢腾腾站起来,看守押着众人,慢慢往三号楼走去。周八继续往办公室走,徐行良、黄茂才带着几名手下远远迎了上来。

徐行良:“周队长!”

周八站住脚步,显然心不在焉,他神色冷淡地看了看徐行良:“哦,是徐科长啊!”

徐行良一笑:“老半天没见周队长了,到哪儿忙去了?”

周八有些警觉:“徐科长有什么事儿吗?”

徐行良:“哦,没什么,只是过来问问,看看这边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

周八冷冷道:“三号楼这边的事情,就不用劳烦徐科长的大驾了!”说完,周八转身离开。

徐行良望着周八的背影,微微一笑。

黄茂才:“徐科长,您不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邪乎?云先生他们怎么突然到白山馆调走一、三号楼的犯人啊?”

徐行良:“这个事情有机会我去问一问李处长,如果我没猜错,很可能还是跟大鱼的事情有关!”

黄茂才:“大鱼?大鱼不是早就抓出来了吗?”

徐行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算了,大鱼的事情还是交给李处长他们吧,咱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要对付张海峰。对了,张海峰和孙德亮他们最近情况怎么样?”

黄茂才:“最近?最近他们好像突然一下消停了,也不见张海峰去孙德亮的办公楼了!”

徐行良皱起了眉头。

黄茂才:“徐头儿,您不觉得最近他们这些人都神神秘秘的吗?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孙德亮也不见个人影儿,这周八……您刚才也看见了,这怎么回事儿啊?”徐行良思索片刻,冷笑了一下,向前走去。黄茂才赶紧跟了上去。

孙德亮下了吉普车,手里晃着车钥匙,神色轻松地向前走去。徐行良和黄茂才正走来,见到孙德亮,徐行良招呼着:“孙馆长!”

孙德亮:“哦,是行良啊!”

孙德亮故作随意地问道:“对了,行良,看见周八了吗?”

徐行良:“哦,周队长好像回办公室了!”

孙德亮:“哦,好,那你们忙!你们忙!”

孙德亮向徐行良一笑,离开了。徐行良看了看孙德亮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吉普车,微微皱了皱眉头。

此时,周八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周八、陈官和妹妹小兰三个人的合影,周八神情凄然。这时,敲门声响起,周八放下照片:“请进!”

孙德亮推门走进房间。周八看到进来的是孙德亮,不由得一怔,赶忙站起来:“孙馆长?”

孙德亮伸手示意周八坐下:“哦,也没什么大事儿,过来找你聊聊!”

周八:“是!孙馆长您请坐!”

周八说着忙把照片放到一旁,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敏感的孙德亮看到了。不过孙德亮装作没有看见,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问道:“怎么样?那边的善后工作都处理完了吗?”

周八:“回孙馆长的话,都处理好了,犯人们也关回去了!”

孙德亮:“哦,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阵,孙德亮似有意无意地问道:“哦,对了,周八,今天早上被扎伤了,后来又被带走的那个犯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八:“廖三!”

孙德亮点了点头:“嗯!廖三?这个犯人的情况你了解吗?”

周八:“他是昨天中午才被关进白山馆的,具体情况卑职还不太了解!”

孙德亮:“嗯,谁把他抓进来的?”

周八愣了一愣,才答道:“是……陈官!”

孙德亮:“陈官?这样吧,你去把陈官叫过来,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他!”

周八一愣,立刻语塞:“啊,是!不过,孙馆长……”

孙德亮警觉道:“怎么?”

周八:“哦,是这样的,陈官他……卑职刚刚派他下山了,去办点儿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孙德亮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看了看周八,道:“办事儿去了?”

周八:“是!卑职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

孙德亮:“好吧!那这件事情就等陈官回来再说!”

周八:“是!”

孙德亮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八,站起身来:“好了,你先忙吧!”孙德亮走到门口,转过头,“对了,周八,三号楼这边最近出了不少事情,要多加小心啊!”

周八:“是!卑职明白!”

孙德亮伸手拍了拍周八的肩膀,转身离开房间。周八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孙德亮走出房间,皱眉思索了片刻,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