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郝斯文叙述说,他实际上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女子,每天在他经过的路边椅子上坐着,低胸装露出白生生的乳沟,低腰裤露半截白花花的臀部,看得他眼花缭乱,心神不定。

当那名女子主动和他搭讪的时候,郝斯文欣喜若狂,立即凑了过去,很快便和那女人有说有笑,聊到了一起。

那女子自述说,她家就住在离郝斯文家不远的地方,老公是个大公司的董事长,非常有钱,只不过公务繁忙,经常不回家,让她一个人好不寂寞。像这般明显的扯谎,只要瞧瞧她那身廉价的打折衣服,就能够看出来。可是郝斯文见识有限,压根儿不知道大公司董事长的夫人是不会穿着地摊上最便宜的低腰裤在街上勾引男人的。更何况他原本是色迷心窍,色令智昏,一心以为自己占到了大公司董事长的便宜,就涎着脸,请那女人去家里坐坐。

那女人故意推脱道:“不要这个样子啊,你可不要打我的坏主意哦,我老公可是不依的。”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胡来的。”郝斯文对女人保证道,心里却在说,“王八蛋才不胡来,不跟你胡来的不是人。”

于是,郝斯文带着女人回了家,他家里狭小肮脏,这时候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女人进屋后露出厌恶的神情:“好乱哦,让人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郝斯文急忙将沙发上的杂物往旁边一推:“坐在这里,这里天天堆着东西,没有那么多的灰土。”

女人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家里脏成这个样子。”

郝斯文嘿嘿讪笑:“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收拾干净的,让你再来时,保证满意。”

女人拿手当扇子,发嗲道:“好热哦,出了一身的黏糊汗。”

郝斯文大喜:“我马上给你放水,洗个澡,洗个澡身上就干净了。”

女人又白了他一眼:“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哼,我进去洗澡,你不可以偷看哦。”

郝斯文急忙保证:“不偷看,王八蛋才不偷看,不偷看的不是人……”兴奋之下,说漏了嘴,可是那女人却没听出来,而是当着郝斯文的面脱光了衣服,走进了浴室。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肉,看得郝斯文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咔嗒一声,女人在浴室里锁上了门。郝斯文“哎哟”一声,急忙跳了起来,冲到门前用手拉,却拉不开,气得他照自己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我怎么这么笨呢,应该跟她一起进去洗的。”

不过再想想,反正等女人洗澡出来后,好事也跑不了,郝斯文的心里更加火急火燎,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的门,听着里边哗啦啦的水声,闻着洗发水的清新气味,只觉得全身火一样的炽热,只恨不能从浴室门的缝隙中钻进去。

正在想入非非之际,浴室里突然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郝斯文侧耳听了听,高声喊:“怎么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大作,郝斯文突然有点担心,这女人可别偷我家里的东西……转念一想,浴室里除了洗浴液就是喷头,没什么好偷的,就又放下心来。

忽然之间浴室门猛地被打开,一个奇形怪状的人从里边冲了出来,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尖叫,向着郝斯文抓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郝斯文机械地喊着,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从浴室里冲出来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老太太,这老太太往小里说,也快80岁了。稀疏的白发,往里瘪进去的嘴巴,全身上下都是耷拉下来的打褶老皮,黑色的老年斑遍布全身,两只干瘪的乳房,像布口袋一样下垂。

老太太突然冲出来,上前揪住郝斯文,含混不清地叫嚷着:“看看,你看看,你看看我……”郝斯文惊讶中用手一推,老太太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尖叫着,抓住郝斯文的衣服,想爬起来,这时候的郝斯文,全然是出于一种本能,对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两拳,又向老太太的屁股狠踹了一脚。

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四肢着地,飞快地爬进了浴室,急忙把门从里边关上了。

“出来,你给老子出来!”郝斯文冲到浴室门前,大声喊道。

喊完这句话,他的脑子才开始运转,想起了刚才进去的明明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怎么跑出来个丑陋的老太婆?这女人老得未免太快了吧?

刚才打在老太婆身上的拳头,这时候也恢复了感觉,极度不适,就好像那两拳打在一只黏糊糊的蛞蝓上,让郝斯文心里泛呕。

再接下来,郝斯文突然担心起来,浴室里有一个快80岁的老太婆,正准备和自己上床,不用想,这事绝对不行……可不行又能怎么着?你已经把她带回家来了,你不跟她上床,那老太太会答应吗?

此时郝斯文越想这事越害怕,年轻貌美的女人,怎么洗个澡就成了老太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说是个老太婆化装成年轻姑娘骗了自己,也不太可能,自己的眼睛没瞎,老太婆和年轻姑娘还是分得出来的。

想不明白,心里害怕,郝斯文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终于拿起电话,连续两次拨打了110。可是拨通之后,他却一言不发,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他还能说:拜托警官,我把一个瘪嘴没牙老太婆,误当成漂亮姑娘带回家来了,帮个忙把这老太太赶走吧……不能这么说,那就无话可说。

此后的事就是警员登门,郝斯文害怕老太太再冲出来,让自己更加说不清,不敢开门。可等警员走后,放花鸽子的同伙们来了,砰砰砰用力地砸门,强迫郝斯文把门打开。郝斯文再次偷偷拨了报警电话,让报警中心听到他这边的声音,然后开门,再后来就遭到了那伙人的殴打与威胁。

警员介入,放花鸽子的贼伙不敢再嚣张了,但其中一个仍然声称浴室里的女人是自己的老婆,女人的短裤胸罩还在郝斯文的沙发上扔着呢。他们还要求郝斯文说出个道理来。郝斯文想起浴室里的老太婆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咬紧牙关不吭声。

警员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多说,吩咐郝斯文找到浴室的钥匙,开门让女人穿上衣服出来,大家有话到警局去说。

浴室门打开了,郝斯文站在离门口远远的地方,喊了两声,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却不见里边的人出来。忍不住伸头往里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浴室里边,空空如也,只有喷头哗哗不停地喷着水。也不知是年轻女人还是老太婆,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