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冲出迷雾区,索瑞斯才发现自己悬身海面。距离第二层平台相差一大段距离。这时他才明白,须弥界是个倒锥体型。再想借助动力滑翔伞降落到第二层平台已经不行了,他努力控制着方向飘向最底层的海岸线。

尚未降落前,索瑞斯忽然锁定了地面的一个目标:是一艘舢板小船。是卓木强巴他们乘坐的船吗?不对呀,记得卓木强巴说过,他们乘坐的船在抵达这里之后,就被毁了。这会是谁的船?

索瑞斯清楚,若是船上另有其人,自己从天而降,如此明显的目标早就暴露了,索性降到了小船的附近。

刚刚落地,就听见有人用英文道:"你是什么人从哪来?"

索瑞斯扭头看到一个满脸皱纹一头银灰花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应该是亚裔男子。索瑞斯的惊愕显然不下于那位老者"他一直以为这里是隔世之地,听卓木强巴他们说起,要穿越地下海抵达这里更是艰险无比。一个这般年纪的老者,他也是穿越地下海来到这里的吗?听他的英文发音和神态,他显然和自己一样是从外界来的,他怎么做到的?等等,这个老人好像有些面熟啊!"

老者看了看索瑞斯的长相,以为他不懂英语,又用俄、法、德三语重复了一遍,正好索瑞斯都能听懂,他就更讶异了,而且那个老者,自己的确在哪里见过!

老者见索瑞斯皱眉不语,显然是听懂了自己说的话,却不回答,突然拔地而起,从索瑞斯头顶掠过,同时洒下一团什么东西,索瑞斯又是一惊,这位老者,年纪比自己还打,身手却比自己还灵活,当下就地一滚,避开攻击,同时想起来,大声道:"佐佐木先生!"

老者转过头,满脸狐疑,这才开口用日语道:"你是……"

索瑞斯道:"我是t组的,索瑞斯丶卡恩,我们在埃及大联合行动的时候,见过一面。"索瑞斯的神情恭敬起来,佐佐木是那次行动的总领队,据说,这个貌不惊人的老者,对植物的理解和领悟,已经达到了大园艺师的水准,实在是相当可敬。

老者也想起来了,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索瑞斯啊,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你,噢,对了,你这样……马上,对,像我这样。"佐佐木用手捏住鼻子然后猛地放开,像打喷嚏一样向外喷气,并用鼻腔发出"锵锵"的声音。

索瑞斯不明就里,但还是照着做了,在第三次做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喷在手心上,摊开一看,有两篇薄薄的,仅有米粒大小的像叶子一样的东西,带着血丝,显然是从自己鼻腔中喷出来的。

佐佐木拍了拍索瑞斯的肩头,道:"好了,现在没事了,刚才不知道是敌是友,用了点儿大红莲的种子。"

索瑞斯面色一变,他听说过大红莲,据说是一种可以种在人体内的植物,以人的血液为养分,沿着你的血管和骨髓腔生长,最后冲破你的颅脑,开花结果,能把一个人,活活地种成一棵树。

佐佐木又问了一次:"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他指了指索瑞斯的赤身裸体。

索瑞斯苦笑一声,将莫金对他的邀请,后来又被驱逐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佐佐木笑了笑,道:"火狐啊,我对他还比较有印象。"

索瑞斯问道:"佐佐木先生为什么也会来这里?也是为了帕巴拉神庙么?"

佐佐木道:"帕巴拉?我从来没听说过,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搜集一些植物的种子,这里有些原生植物,只能在这里生长,放在外面的环境中,很难培育成功。上次来这里,应该是十年前吧,我在前面的林子里,用基因改良法培育了一亩杂交植物,这次来这里,是专程来收割的。"索瑞斯一愣,十年前就来过了?他心中暗叹,自己这些人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抵达的地方,对于那些实力高强的强者而言,却如家常便饭一般,这就是差距啊。

佐佐木似乎看穿了索瑞斯的想法,笑了笑,道:"当然,这地方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前面那一段没有任何光亮的河道,好几次都险些要了我的命。这次来这里,已经让我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次来了恐怕难有下次了。"

佐佐木一面说,一面带着索瑞斯向他泊船的地方走去。

"那,要不要去帕巴拉看看?"索瑞斯试探着问道。

佐佐木笑道:"我去那个地方干什么?我是一个老人了,老年人,不宜做攀登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而且,我对你说的那个什么神庙,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来

这里看看植物们,就像你喜欢的那些动物一样,这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让我很欣喜。而且沿海一带的地域面积已经很广阔了,要想探明这里的植物种类,恐怕都不是我所能完成的,人不要贪多,先要做好你自己该做的。"

说着,来那个人已经来到了小舢船旁边,佐佐木很热情的对索瑞斯道:"你是我的第二位客人。"

"您还有一位客人?"索瑞斯问。

"是啊,前几天我刚来的时候,一个大气球从天而降,砸在海里,差点把我的船掀翻。"佐佐木道"小伙子模样挺不错,是不是与你们同来的?"

索瑞斯看着静静躺在小舢船内那张清秀俊朗的脸,此时的他,对这张脸已经没有多大的恨意,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中自嘲道:"或许,这就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命运吧。"他转向佐佐木道:"是……朋友。我们一直以为他从那么高跌下,已经牺牲了,他怎么了?"

佐佐木在一旁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虽然他那个救生气囊抵御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头部还是受到了过于严重的震荡,这些天,我用了些宁神安心的植物在他体内做调养,但他一直没醒过来。这小伙子,看模样蛮机灵的,挺招人喜欢,我有个孙子,和他差不多大。你知道,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怕,就怕寂寞,一个人要从那漆黑一片的地方,漂泊几个月,首先最难忍受的就是那寂寞啊,有个人陪着说说话,虽然他不能回答,那也是不错的。唉,我最近的话也开始躲起来了,不知是不是变老的一种征兆啊。"

"漂泊几个月!"索瑞斯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卓木强巴只是大略给他说了一下地下河的经历,他也能感受到那种随时随地要与死神交锋的险迫,可是这位老先生,竟然在那种河道中漂泊了几个月。他随即想到,是了,这位老先生,可是没有什么航海图的,他显然就是顺着河流向下,只在潮涌的时候控制住船体,遇到死胡同又退回去,当然要漂几个月!

佐佐木又道:"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多陪我一段时间,我们可以走的更远一点,多观察采集几种植物,到时候一起走。"

索瑞斯点点头,又看看仍在熟睡的岳阳,微微一笑。莫金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悠悠醒转,卓木强巴则因心中有念,没睡多久便已醒来。两人合力转动那数十个立方岩块,打开了莲花之门,接着,从毗那夜迦殿,转金耀殿,乌波那南陀王殿,摩睺罗迦殿……直到尤波离殿,耶输陀罗殿,宝幢殿……也不知在里面转了多久,总之食物和水是有的,除此之外,便是一座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大殿和匪夷所思的机关。

亚拉法师等人则从万佛阁转道阿尔多殿,惹耶殿,日耀殿,紧那罗……直到降三世愤怒明王殿,虚空藏殿,不空成就殿……

有年轻人领路,他们这一路走来,所遇到的机关就比卓木强巴他们少了许多,而能将经历更多的集中到那些供奉品上。一段时间走下来,就连那些佣兵也学会了挑剔,非精品不要,最先抢塞到口袋里的那些普通金饰品,早就被他们一路抛撒,不知扔到了那里。而他们一路上,问的最多的,还是这座神庙究竟有多大,对此,年轻人这样回答他们:"如果没有这些机关迷宫,你们也不怎么在意那些机关迷宫,我们就这样走马观花的跑上一遍,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将神庙最外层的所有大殿都浏览一遍。"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大家就对神庙的大小有了一个基本了解,亚拉法师心中默记着,这些日子他们总共走过了一百一十八座大殿,年轻人带领的还应是安全便捷的通道,他们走过的,应该只是神庙的一小部分。其建筑之精美、大堂之华丽、设计之巧妙、机关之繁复,皆乃亚拉法师等人闻所未闻,言语表达,实在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

又一日,年轻人带着他的队伍穿过摩诃钵罗底萨落菩萨伸展开的手臂,听得前方轰鸣作响,像是开足马力的工厂车间,年轻人面色一喜,道:"快到神庙的核心了。"

众人跟随他穿过幽暗小径,眼前一阔,大家都知道,已来到下一座大殿了,有人长叹一声道:"又是迷宫……"

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罕见的是殿内没有了任何佛像,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吊板,那些宽四五米、长五六十米的吊板,四端被手腕粗细的防腐金属丝吊着,金属丝的末端又系在一根吊臂上,那些吊臂不停地移来移去,那些吊板也就在空中不断滴改变着位置和方向。看起来,很像是一座异常繁忙的集装箱码头。

年轻人带着他们踏上吊板,从一块吊板转移到另一块,由于吊板交接的时间很短,往往要轮换好长时间,才能让所有人都踏上同一块,转了十数次之后,它们落到一块悬空的平台上。

年轻人看了看这个地方,将柯夫唤到身边,对他道:"柯夫,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我要你带一队人守在这里我会在吊板上留下标记,如果二十四消失他们没来,你就来找我们。"

"要杀了他们吗?"柯夫问道。

年轻人道:"不,我要你阻着它们,二十四小时,做得到吗?"

柯夫咧嘴一笑,道:"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了。"

年轻人握住柯夫的手道:"自信很好,不要自大。"

说完,带着余下的人踏上了经过这儿的吊板,吊板很快就移向了另外的方向,又一块吊板挪到了前面,柯夫下令道:"卢,休斯,你们上去,占领南角制高点,普休,契科夫,我要你们爬上那座吊臂,做得到吗?阿柯季夫……"

跟随着年轻人从一块吊板踏上另一块吊板,但见整座大殿四面八方都是出口,完全不符合先前的佛殿造型,吕竞男和亚拉法师都暗暗惊叹。

吕竞男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年轻人道:"整座神庙,那么多机关,有什么来开动?"顿了顿再道:"这么大一座神庙,所有的机关环环相扣,其实我们可以把它看做一台巨大的机器,它要活动起来,必须有巨大的动力来源,这核心地带,就是它的动力车间了。这个地方,属于中转站,这些吊臂将工匠送到不同的地方,那些开口,都通向不同的大殿。对于我们来说,这些移来移去的吊臂像迷宫一样,其实对走熟了的工匠而言,却是最快捷方便的通道"

转了几转,年轻人带着他们走进其中的一条通道,转出这条通道,所有的人又是一愣。

前方出现的是一条巨大垂直的甬道,就像塔一样,他们站在塔的边缘,有螺旋状的缓坡绕行向下,而塔的底座明显是一座火眼,炙热的空气在塔内肆意蔓延,站在缓坡边缘向下望,能清晰地看到金红色的岩浆翻涌。最不可思议的是,沿着缓坡外沿,整整齐齐地耸立着一排排金属臂,巨大的金属臂在某种动力的作用下有节律地做着有规律的运动,还有不少小的机械手臂来回忙碌着,巨大的动能通过这些机械臂传递到整座神庙的各个角落。

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不是一座殿堂,而是一座工厂,史无前例的巨大工厂,年轻人带着敬畏道:"很震惊吧!这就是整座神庙的核心,一台永动机!"看着所有的人张大了嘴,年轻人的脸上出现一抹微笑。

"这不可能!"吕竞男马上反驳道,"科学已经证实了,永动机是不可能被制造成功的!"

"那要看对永动机是怎么定义的了,"年轻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永远都能运动下去的机器,是不可能的,但是相对于人类的生命而言,多久算是永远?十万年,够不够久?整个人类文明史,就算加上史前文明,也不过一万年。以前那些科学家,他们要制造的不是永动机,而是一台无中生有机,违背了能量守恒原则,想要凭空制造出能量来,当然不能实现。事实上,制造永动机的关键不是机械多么复杂,而是能不能为其提供永久的动能。"

年轻人张开双臂,如布道师一样高声道:"想想吧,你们的古人,你们的先祖,早在文明诞生之初,就已经学会了利用永远的动能。河流的奔涌,百年才改道,山峰鼓荡,周而复始,他们所缺少的,只是足够经久耐磨的零件。潮汐能,洋流循环,一万年不变,算不算久?太阳能,四十亿年光照,算不算就?只要利用这些能量作为原动力,让一台机器永远动下去,理论上是可行的。"

年轻人将身体微微探出,指着下面轰鸣作响的机械道:"齿轮、滑轮、轴承、杠杆,这些零部件在很久以前就被古人发明了,迄今为止,机械中用的还是这些东西,之所以不能保持长久的运作,重要问题在于零部件的损耗。如果说,有这么一台机械,他能自行更换修复磨损的零件,并拥有永远的动力来源,那么,它为什么不能称作永动机呢?"

亚拉法师看着底部的火焰,迟疑道:"你是说……它一直在工作?不是打开门才启动的机关吗?"

"打开门,只是启动了它的防御机制,事实上,它一直在工作,否则,你以为笼罩方圆几百公里的雾气,是怎么来的?这些充满智慧的古人,降服了火山,利用火山的核心做动力,制造了一台可以影响方圆几百公里气候的大空调,同时,将这个世外桃源,彻底的隐藏起来。你们别忘了,这是唐时的技艺,这样的技艺,已经超越了那个时代,有许多的科学构想和原理,就是今天的科学家,也只能望洋兴叹。事实上,这些也是古人学来的,这世上,早就有永动机了,而且无处不在,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吗?"

吕竞男想了想,顿悟道:"是人!"

年轻人笑了笑,点头道:"是生命,这个世界上,不管动物植物,还是原生生命形态,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那既是,它们有能量的循环更迭,有自己的延续方式,他们要生长发育,都是活动的。而且,其子代体都很完美地诠释了父代体的特征,而进化又令它们将不好的剔除掉,从而只留下更适宜这个世界的个体,这不是永动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造机器?不就是为了弥补身体上的不足吗?而机器是根据什么造出来的?也正是根据这世上万千变化不同的生命体造出来的。"

征服火山,改变方圆几百公里气候的大空调?这些都是现代科学家可望而不可及的设想啊,原来早在唐代,我们祖先就达到了这样的工艺么?从年轻人嘴里说出的一桩桩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实,让亚拉法师和吕竞男沉浸于震惊之中,只看着那一台台超出时代范畴的巨型机械臂,恍然不觉已绕着螺旋边缘走了多少圈。

突然年轻人一声怒骂,将他们从沉思中拉了出来:"该死!果然有这个东西!"

吕竞男抬眼看去,此时已到了环形通道的底部,距离下方的火眼还有上千米的高度,岩壁上到处都镶嵌有无数齿轮,徐徐转动,像一台精密钟表的内部。在岩壁一旁有大的厅堂,里面也全是转动的巨型齿轮,一条金属网铺就的小路从大殿上空横架而过,小路的另一端是一块巨大的斜坡,与地面约成四十五度角,年轻人正对着这道斜坡咒骂,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

正想着,只听得斜坡下面传来一阵列车驶过的压轨声,紧接着,斜坡上一块石板向上缩去,露出一个边长约两米的方形空洞来,有光从孔内透出。

"请吧。"年轻人对亚拉法师和吕竞男做了个手势,竟是要他们先下去吕竞男看着法师,法师轻轻点头,两人当先消失在方孔内接着,年轻人又对敏敏道:"你也下去。"

最后,年轻人看着那些佣兵道:"没办法了,要去真正的核心地带,必须从这里穿过去,听天由命吧,愿意来的就跟我来。"说着他自己也跳下了方孔,一阵簌簌声传来,似乎沿着斜道滑行了一段距离。

佣兵们没了主见,几个胆大的跳了下去,跟着又有几个跳了下去,剩下犹豫的人还想跳下去是,斜坡上的石板又慢慢地合了起来,把剩下的佣兵阻隔在了石板外。

又过了数日,卓木强巴和莫金也抵达了吊板处,此时柯夫等人早已撤离,他们也是从另一个出口抵达这里的。

看着来来回回移动不停的吊板,莫金发出"喔哦,喔哦,喔哦……"的一连串感慨,对卓木强巴道:"看来我们快接近这座神庙的机关中心了,你瞧这个地方,它令我想起一种大型的智能生产车间。"

卓木强巴道:"这里到处都是出口,我们该朝哪里走?"

莫金提议道:"随便选两个出口瞧一瞧,不行就退回来。"

两人漫无目的地随着吊板移动,找了两个出口,发现是其余的大殿,又都退了回来,在第三次重回移动吊板的大殿时,卓木强巴指着其中一块吊板道:"这是……"

莫金到:"是标记!他们来过了,看来他们也被分散开来,这才不得不留下路标。"两人循着做了标记的吊板移动了一段距离,莫金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会不会有诈?"

卓木强巴道:"我想不会,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曾在这里留下一批人,这些标记,应该是做给留在这里的人看的。"

莫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卓木强巴淡淡一笑,到:"我自有办法。"

莫金顺着卓木强巴的眼神望去,仔细瞧了瞧,但见那标记旁,还有一种极浅淡的,像是指甲印一样的标记,恍然道:"你的队友也给你留标记了。"

卓木强巴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了,我们要快些跟上去才行。"两人顺着标记来到火眼通道,当他们骤然看到这个无比巨大的垂直火山通道和下方的红色熔岩时,都是一震。

古代戈巴族人打通岩间的暗道,或是利用了天然的熔岩通道,将雪山上的融雪积水引入这里,与熔岩交汇,制造出大量的蒸汽,推动着粗壮的机械臂做着活塞运动,"嗤--嗤--"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团大团的雾气从机械臂下方吞吐而出。

莫金瞪大了眼睛高声道:"天哪,蒸汽机,他们竟然发明了蒸汽机……这……这又不知道比欧洲早了多少年,只是一直隐藏在这里,没被人发现。"

卓木强巴却没有时间感慨那巨型的机械臂阵列,他满心想着的都是和法师他们会合,顺着环道一路快跑,很快两人都抵达而来那个满是齿轮的房间。

刚进房间,卓木强巴就感觉不妙,拉着莫金向后退了一步,在他们的脚下的金属底板溅起几点火花。

"哈哈哈哈,,,"一阵狂放的笑声从天而降,"莫金,我在这里等你很啦。"

莫金抬头望去,只见柯夫坐在高处,某个齿轮正中的横轴上,手里拿着枪,其余几个地方,稀稀落落地坐着另几个拿枪的佣兵,似乎刚反应过来。

莫金深吸一口气,怒喝道:"柯夫,我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哼哼哼,,哈哈哈哈,,"柯夫发出一串笑声,咆哮道"我为什么不敢来见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失败者。"

"柯夫,我不明白,从祖辈起,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一直很愉快,为什么背叛我?在你死之前,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虽然巨型齿轮转动发出咬齿磨合的声音,但是两人的对话依然清晰可闻。

柯夫道:"没错,我们以前合作是很愉快,但你也应该知道,那只是合作而已,这次,我不过选择了一个更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所只好委屈你了。

莫金道:"你错了,柯夫,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强的,可惜,你或许看不到而来,你应该很清楚,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我的背叛,今天,就算违背家族的誓约,我也要将你终结于此!"

柯夫道:"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我也早想和你堂堂正正的战斗一次了,赌上彼此的生命,莫金,来吧"说着,他从高空跳了下来,直接落在金属网格铺桥板上,整个桥面一阵颤动。

莫金拦住欲上前的卓木强巴,恳请到,"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斗,你不要插手。"

柯夫也命令着其余的几个佣兵:"你们几个,不许在我和他战斗的时候动手,否则,我亲手结果了你们!"

莫金和柯夫双双走上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金属网格桥板,面对面站定,两人一般身高,所不同的是,柯夫体型较莫金还要魁梧一些,肩更宽,腰更粗,但同时,他的年纪远较莫金大,从头发和皱纹来看,应该不下六十岁了。

两人对视着,眼神冷漠,杀机尽现,一时间,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只听得那些千年转动的齿轮,发出"咔哒,咔哒,,"有节律的跳动声。

已经分不清谁先出手,或许是同时出手,莫金是佯作把枪,柯夫伸掌袭来,莫金却是提臂出拳,柯夫变挥掌为握,吃住了莫金的拳头,跟着莫金的另一只拳,还有脚下的进攻同时发出,两人都知道,到了他们这种速度,稍微慢一步便会露出破绽,在把枪的时候,就可能已经吃上对方的拳头,是以两人皆是以攻对攻,以拳封拳,以腿架腿,两人的腿以弓形步别在一起,两人各自用一只手握住对方的一只拳头,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头颅猛的向后仰,两颗巨头同时一起撞,"砰"的一声响,两人同时推开两步。

这一次硬碰硬,谁也没占到谁便宜。

但毕竟莫金正值壮年,反应速度更为灵敏,在剧烈的脑震荡后退的同时,抢先清醒过来,往后退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拔出了枪,而柯夫是在后退到第二步时,才开始把枪,这时候莫金的枪已经在模糊状态下对准了柯夫的大致身形。

"蹭--蹭--"空中发出两道火线,跟着听到砰的一声枪响,莫金终于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快枪,同一把枪发出两颗子弹,周围的人竟然只能听到一声枪响。

但是柯夫不是别人,他对莫金的套路无比熟悉,他的枪还未拔出来,但身体已经跃到了空中,原本在后退的姿势突然变成前冲,柯夫的身体在空中横了起来,就像一条梭子鱼在水中一般,跟着快速无比地旋转了几圈,避开了莫金的快枪。

不过莫金的枪一旦在手,子弹打光之前他是不会停手的,无数子弹带着呼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向柯夫射去,封死他所有退路和进攻的路线,这一点,柯夫也想到了,他身体在空中旋转时,转向了另一边,竟是跃出了金属网板,向下坠去,下方的巨型齿轮,距离这座悬桥还有几十米高,眼看柯夫要跌出桥面范围,他巧妙的一搭手,扣住了网格边缘,利用自身重力一摆,从金属网板的另一端又窜了上来,让人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的身手。

柯夫蹿上来的同时,也正是莫金一个弹夹打完,准备用无间隙换夹术换弹夹的那一瞬间,柯夫不仅只身蹿出,随着他来的,还有一道道火线,卓木强巴从未见过柯夫开枪,不过一看这些火线,就知道莫金遇到了劲敌。空中划过的火线,一根根同时出现,竟然全是平行线,就算让人用尺子比着画,恐怕也没有这般直,可想那个老者的手的稳定和枪法之精,实在是可怕!

可怕的枪技,令莫金来不及换弹夹,但莫金毫不慌张,手腕一抖,整把枪扔了出去,将柯夫本该射中他的那一枪砸的偏了,同时柯夫一挡,莫金扔来的那把枪又反旋着回去了。莫金伸手握住,同时他已拿在手中的弹夹,也装到枪内。接下来便是火线交锋,两人也展开了近身肉搏,一面挥动拳头,一面开枪射击,同时又避开近在咫尺的子弹火线。

几轮下来,两人身上分别留下不同程度的子弹灼伤,但皆无大碍,子弹打完了,枪作武器,砸过去,接着再肉搏,再分开,两人又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又各自拿出一把枪来,又开始近身本能搏击射击术的较量。

"砰"的一声,两人再度分开,莫金两手扶住了桥栏杆,胸腹起伏明显起来,柯夫咧嘴笑道:"没用的,你会的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从我这里学去的,你从小就想战胜我,但你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你在心里恐惧我!你永远不可能赢我!"

"是吗。"莫金冷笑,猛地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柯夫冲了过去,只踩得金属网板发出"当、当、当、当、当、当……"的响声,整个桥面都在震颤。

柯夫当胸一锤,也发出了同样的怒吼,迎着莫金而上,两人又一次扭打在了一起,由于体力的大量消耗,两人的动作都不如开始灵便,子弹也早已打光,原本技巧的比拼,演变到最后,完全成为了力量的比拼。既然在避开的同时,无法击中对手,索性不避了,于是两人就你一拳,我一拳,在狭窄的桥面上再次硬拼起来。柯夫一拳击打在莫金面部,莫金扭过头来,反手就是一拳打回去,柯夫猛地一拳摆臂,再一拳打回来,跟着击打莫金腹部,一拳,一拳,又一拳!

莫金用腹肌硬扛着,胸腔发出闷吼,双手钳住柯夫的头,用力往下一按,跟着膝盖用力一抬,在柯夫后退的同时,再补上一拳,正中额头,柯夫只退了两步,又冲了上来,对着莫金的额头也是一拳,跟着后手摆拳,对着莫金的面颊也是一拳,莫金被打得侧过头去,跟着回过头来,同样也是一记摆拳,直打得柯夫也侧过头去。

两人拳拳到肉,只打得汗水与血水横飞,连卓木强巴看的都觉得有些残酷,就在这时,突起异变,莫金又硬抗了柯夫的一记重拳,整个身体弓起来,像头蛮牛一般,却牢牢地抱住了比他还要魁梧的柯夫,双脚蹬着地面,同时侧边发力,竟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似乎想抱着柯夫跌下桥去。

柯夫手臂发力,挣脱出来,莫金抱着他的腰仍在往外推,柯夫对着莫金的双耳,两只大掌一下就拍了过去,这一招双风灌耳,是技击术中非常实用又残暴的一招,柯夫的手掌,比莫金的还要大上一号,简直就是两把蒲扇,这一下拍的莫金只觉得眼冒金星,差一点就晕了过去,不过好在他咬牙坚持下来,再次发力,柯夫上半身已经被掀出栏杆外,悬身半空中,这后继一撞,顿时失衡。

这点小意外难不倒柯夫,他一手箍紧莫金,一手抓住随身钩锁,挂在了栏杆上,两人同时翻出栏杆,向下坠去,表面柯夫制住了莫金,但毕竟一只手要控制钩锁,莫金利用多一只手的优势,在空中对柯夫展开了攻势,贴身格斗,头,肘,膝的运用远多于拳脚,两人一边缠斗一边下坠,快坠地之前,莫金抓住一个机会,猛的将柯夫向下一推,利用柯夫的反弹力后翻跃起,虽然迟了柯夫一拳,却同时也大大减缓了下坠的冲击力,在空中一个后翻,虽然有些踉跄,却平安落地。相反,柯夫受到的下坠力加上莫金的推力,钩锁承受不起这么大的力道,在放索到尽头之后,嘣的一声断裂开来,柯夫尽管调整身形,却仍是横摔在齿轮面板上。

柯夫翻身起立,只见莫金站立在这枚齿轮的另一端,两人对视着,齿轮不急不缓的转动,身后的景象在不停的变化,这就是莫金想要的结果,他以硬挨柯夫一记猛击,换来了地利,他很清楚,柯夫毕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就算他精神和力量仍然强大,但器官的衰竭不可避免,柯夫的五官感觉绝不会犹胜壮年,从他刚才下跌没能站稳就可以看出,而自己的优势就是年纪和感官的灵敏,自己的体能恢复起来比柯夫快

匿名

哪怕只快一点点在这生死对决中也将是决定性的因素所以自己必须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恢复而这下方或急或缓沿着不同方向转动的大小齿轮能将自己的优势扩大化

柯夫狞笑着向莫金扑了过来这次莫金却没有硬碰硬了他一闪身向后一退立刻从这枚齿轮占到了另一枚齿轮上齿轮的转动方向反转却见莫金奇妙的打个旋身绕到那枚齿轮的中轴之后去了柯夫也跟着一脚踏上那枚齿轮殊不料齿轮的转动方向反转令人的重心顿时发生了改变柯夫脚下一阵晃动险些跌倒好容易两腿站稳将重心调整过来柯夫这才警惕起来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莫金和卓木强巴见识的机关起码是柯夫他们的一倍还多尤其当莫金从卓木强巴那里学会了中国特种兵独有的鼠窜技巧之后对这种充满东方技艺的小巧身形的领悟令他在技巧型个格斗技艺方面增进了一大步

如此一来看上去是柯夫在追逐莫金其实变成了莫金在引领柯夫前进他从一个齿轮跳到了另一个齿轮如闲庭信步穿插于林利用步伐和身形的改变不急不缓的拖着柯夫莫金的体力在慢慢恢复相反柯夫的体力却在一次次对抗重心改变中逐渐被消耗掉此消彼长下走过十几个齿轮之后柯夫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齿轮上他也发现了情况不对索性半蹲在齿轮上不跟着莫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