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赶到南风金城大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他离开南风大厦,也不过二个半小时。

 喧闹的都市,已经冷冷清清,然而金城大厦,这座代表着南风辉煌的不夜城,却依然灯火通明,豪车如云,这个时候,正是金城大厦生意正兴隆的时候。

 有于权贵们来说,十一点,不过是夜的开始,在这黑暗的夜晚,他们是这座城市高高在上的神。

 陈凌风的秘书张林庭在门口迎上杨雪,然后将杨雪带到了六楼,到了陈凌风的门前,张林庭轻轻的敲门,听到陈凌风的回应后,替杨雪打开门,然后关门离开。

 陈凌风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喘着气道:“小杨,你稍等一下,我马上结束!”

 片刻之后,陈凌风运动结束,进房沐浴之后,杨雪看看时间,已经是接近十二点,然而,陈凌风却精神饱满,完全不似五十多岁的人。

 “小杨,你怎么看这次的干部考核?”在杨雪对面坐下,陈凌风指指保温瓶“参茶,要喝自己倒!”

 “趁机布局,抢班夺权?”在陈凌风面前,杨雪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也无法掩饰。

 “你这么说也可以,小杨,你是不是很奇怪,以我对南风的掌控,却对齐云山持纵容态度?”

 在陈凌风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面前,杨雪唯有点头。

 “其实你错了,这不是纵容,而是人尽其才,我到南风之时,南风的经济并不算最好,但是,五年时间过去,如今南风省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这靠的是什么?你想过吗?”

 杨雪摇头,陈凌风接着说道:“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批评你,你在江海新区的情况,为什么你会举步维艰?为什么你到春阳市这么长时间,依然无法左右春阳的局势?小杨,我理解你为民做事的态度,但是,这有一个前提,你还在这个位置上!现在的体制,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解决,不要争辩,这些我比你清楚,所以,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随波逐流,然后,却因势力导,将一切逐步引入正轨!”

 随波逐流!

 杨雪倏的睁大了眼睛,陈凌风说的这些,杨雪清楚,可是,杨雪无法理解,这些话居然出自于一个市委书记之口!

 陈凌风将杨雪的表情尽收眼底,陈凌风微微一笑“小杨,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他的能力,可以让一个城市经济增长五倍,但他会贪污三个亿,那么,你会不会任命他为市委书记?”

 杨雪默然无语,陈凌风所说,确实令他无法选择。

 陈凌风笑道:“事实就是这样,我初到南风之时,齐云山还在春阳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他的能力,无庸置疑,但是,这个人有个毛病,太贪婪,可是,那时为了发展南风的经济,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违心的选择,事实证明,这些选择完全正确!小杨,一件事要不要做,要看它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陈凌风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在杨雪心上,是啊,在现在的体制下,不随波逐流,意味着逆流而上,一个人,要面对无数个团体,他又如何能够站稳脚跟?

 就如春阳,杨雪不随波逐流,意味着无法掌控局势,那么,一个空壳的市委书记,又能为民众做些什么?

 杨雪心里想着,向陈凌风说道:“陈书记,我知道了,我会改正的!”

 “好,小杨,这次我让你从江海过来,是有特殊考虑的,回到我刚才的问题,体制内,已经暴露出越来越多的问题,尤其是腐败,春阳轧钢厂就是其中之一,十五亿,那些人真敢吞啊!以前,我可以看在南风省的经济问题上,暂时放过他们,但是,我不打算让他们平安的退下来,享受这丰硕的果实。小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凌风终于说出了他的用意,一直以来,这也是缠绕着杨雪的一个疑问,现在,疑问水落石出,然而,杨雪却无法释然,陈凌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杨雪突然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陈凌风了!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看杨雪陷入思考,陈凌风微微一笑,小口的饮着参茶,杨雪思忖片刻,向陈凌风说道:“陈书记,我想再问你个问题,这次的干部考核,是早已计划好的,还是临时之举?”

 陈凌风大笑着拍拍杨雪的肩膀“小杨,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你应该看的更高更远,视角应该更宽广,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它恰逢其时!”

 杨雪点点头,站起身来“陈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凌风满意的微笑“坐下吧,小杨,一直以来,我都很看好你,我想陈雅也是这样认为的,对于陈雅的事,我不想横加指责和干涉,她有自己的自由,不过,你需要来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提起陈雅,杨雪心里蓦然一惊,这终究是他的一块心病,不过,陈凌风的话,却令杨雪的心情倏的转变,以陈凌风在陈家的影响力,这等于承认杨雪与陈雅的关系!

 陈凌风的宽容与理解,让杨雪无言以对,或许,他只能以心相报,以十倍的努力,来还这份人情。

 与陈凌风一番交谈之后,杨雪离开金城大厦,已经是凌晨一点,杨雪开车离开南风的路上,索性放下车窗,任高速与寒风袭入心田。

 如果说,陈雅之事的意外解决,令杨雪心中舒畅的话,那么,一直萦绕在杨雪心中的官场之道,在这一刻的豁然开朗,却是杨雪真正的解开了心结。

 一直以来,杨雪在现实与理想之间,苦苦的寻觅着平衡之道,而陈凌风,却早已经将这些运用的出神入化,杨雪不难想像出,陈凌风初到南风之时,群雄割据,陈凌风如何高屋建瓴,将南风的局势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中,然后,充分发挥出这些人的能力,令南风的经济一飞冲天,等到大局已定之时,再来收拾这些蛀虫。

 从最初的控制局势,到最后的杀机凸显,陈凌风可谓是步步为营,运筹帷幄。

 这一刻,杨雪才真正领悟到陈凌风的官场艺术,或许,他所领悟的,只是皮毛,但是,这些已经足以令杨雪受用不浅。

 杨雪一路想着,不知不觉下了南春高速,进入春阳市境内,杨雪在一处红灯处停下,杨雪无意中往观后镜中望了一眼,看到后面的两辆黑色的奥迪,杨雪却是眉头一皱,他见过这辆车,在金城大厦。

 杨雪对周围的事物,有着超强的敏锐,虽然在金城大厦,他只是无间中的一瞥,却早已将两辆车印入脑海。

 现在,这两辆车居然跟着他来到了春阳,这究竟是个偶然的巧合,还是两辆车本来就在跟踪他?

 绿灯亮了,杨雪一踩油门,奔驰超高的性能,瞬间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奔驰车如飞而去。

 但是,杨雪快,后面的两辆奥迪也不差,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杨雪见此,已经明白了两辆车的用意,杨雪索性慢了下来,他倒想看看,这两辆车想干什么!

 不过,令杨雪奇怪的是,随着杨雪的速度慢下来,奥迪也开始龟速行驶。

 似乎,他们只是为了给杨雪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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