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齐环奇,杨雪回到广南省政府办公室半天的功夫,省委秘书长李成全、宣传部长李庆州、教育厅厅长韩朝阁走马灯似的在杨雪面前露面,而且都仅仅是见面问候,没有实质性的工作。

 除了韩朝阁外,其他三人都是省委常委,如果没有必要的工作,常委们是不会彼此串门的,一来级别相同,没有必要低人一等的进入别人办公室,二来也犯官场的忌讳。

 直到广南市委书记金要钦上门,杨雪开玩笑的道:“怎么,你也来凑热闹?”

 “凑什么热闹?”金要钦不解的回了一句,但旋即回过神来“怎么,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春雷的秘书工作是怎么作的?”金要钦不满的说道“传闻刘老要对广南大动干戈,并且点了你接任下一任班子,如果传闻属实的话,省委书记或者省长你必居其一!”

 原来是这样!

 杨雪恍然大悟,难怪那些省委常委和领导一反常态,原来是被传闻影响,但这传闻能让省委常委们动容,显然可信度极高。

 联想到离开京华前,陈凌风提到广南近期会发生一些变化,班子也会有所调整,但陈凌风只是说杨屯可能会受到一些波及,并未说他会接任下一任班子,连陈凌风都不确定的事,那些省委常委们的消息是从何而来?

 杨雪心中辗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的事,不知道谁在传谣!”

 “可是刘书记和谢省长已经去京华了!”金要钦摇摇头,面上露出凝重之色“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你没有这个目的的话,那你就要慎重的处理一下了!”

 杨雪同样严肃起来,并非金要钦慎重,作为一省权力的中心,省委省政府本来就如同漩涡一般,每个人都必须遵循官场的规则,否则便有可能被漩涡吞噬。刘笑平和谢明阳既然已经去了京华,就说明他们不认为这仅仅是谣言,而是认为杨雪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

 偏偏杨雪这段时间正好在京华,尽管他是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但别人不会这么认为,如果杨雪能取而代之也就罢了,否则,刘笑平和谢明阳会怎么对待杨雪?

 杨雪虽然贵为常委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广南省的第三号人物,但是若没有省委书记和省长的支持,甚至被两人视为对手,那么工作如何开展?

 杨雪有些头疼,金要钦同样摇头苦笑,这哪里是谣言,简直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

 两人都沉默下来,办公室的气氛有些沉闷,片刻之后,杨雪方才问道:“老金,你今天找我不会是谈这件事的吧?”

 “瞧我这脑子!”金要钦将茶杯放下,以指头蘸着茶水,在杨雪的办公桌上写了一个“郑”字,然后划了个圈圈了起来。

 杨雪一愕,旋即道:“确定?”

 金要钦点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杨雪也没有多问,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稍有风吹草动,都会传入耳中,杨雪没必要多问。而且金要钦行事一向谨慎,他确定的消息,那肯定已经成了定局,想到郑勇浩堂堂副省级干部,居然会晚节不保,杨雪不由得唏嘘不已。

 不出杨雪所料,消息很快传了出来,郑勇浩身为政法委副书记,却不遵守组织纪律,妻子、儿子均已移民美国,并已经拿到绿卡,成了地地道道的裸官。

 当然,这只是郑勇浩违反纪律的其中一项,但仅此一项,已经足以结束郑勇浩的政治生涯。

 到了这时,杨雪才恍然众常委找他的原因,且不提他接任省长省委书记的传言,在省里推荐下一任政法委副书记时,他做为省委三号人物,不会去竞争,但手里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一票,所以才会成为众常委的争取对象。

 还有那些厅级的官员,他们奢望着更进一步,而杨雪,便是能够帮他们达到目的的人。

 想不到仅仅到京华走了一趟,广南便成了多事之秋,杨雪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忙碌的芸芸众生,心中感慨万千,也许,平凡而无欲无求的他们,才会是幸福的一群人吧?

 春阳公务员小区,杨兰接过秘书递过的包,向秘书挥挥手,便向自己的别墅走去,踩着高跟鞋下乡了一天,她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只想尽快到家里休息一下。

 然而到了别墅前,杨兰却看到门前停了一辆明黄色的超跑,价值近六百万的法拉利612,车牌倒是广南的,但车杨兰却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心生疑惑,能开这样的车,都是手眼通天的主,怎么会来找她这个副厅?

 带着疑惑,杨兰进入别墅,却见父亲陪着一位中年男子在大厅谈话,男子戴一副墨镜,遮去了大半个脸庞,杨兰不知道是谁,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到杨兰,父亲起身道:“兰兰,这位是方先生,等你了好一会儿了!”

 方先生?

 杨兰在心中搜索着广南姓方的大富豪,男子并没有起身,而是静静的望着杨兰,似乎在观察她,波澜不惊的表情,给人以沉稳如山的感觉。

 姓方,大富豪…

 蓦地,杨兰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浑身汗毛顿时炸了起来,难道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干什么?

 杨兰惊疑不定的望着对方,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想,男子缓缓的起身“杨市长,能出去谈谈吗?”

 京华医院,陈雅侧卧在床上,慈爱的望着身畔熟睡中的婴儿,婴儿刚刚舒展的小脸,依稀透着几分杨雪的英俊,生在这样的家庭,他应该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别看了,你都看了一天了,还看不够?”

 陈静娇嗔的瞪了陈雅一眼,陈雅嫣然一笑“怎么会看够呢?等你有了心爱的人,然后有了他的孩子,你就会明白了!”

 会吗?

 陈静望着满脸幸福的陈雅,心中却是一叹,她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也曾经奢望着会为那个男人生一群孩子,然后相夫教子,但命运作弄,她却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而且,永远也不可能与那个男人在一起。

 时也,命也?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向陈雅道:“您好,刚才有位小姐过来,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说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她人呢?”

 陈静接过礼盒,一边拆,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护士道:“她把礼盒放下就走了,说是改天再来看您…”

 护士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低呼,灯光之下,陈静手中的玉佩缓缓流转,竟然随着灯光变幻出七彩的颜色。

 七彩玉佩,传说中玉中极品,无价之宝。

 “她说她是谁了吗?”

 陈雅陡然坐了起来,抓住了护士的手,护士被吓了一跳,嗫嚅道:“她说她姓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