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柳若枫回到凤凰酒店,拉开椅子在谢梦华的对面坐下,眼眸直视谢梦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谢梦华专心的品着燕窝银耳羹“什么为什么?”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我在吃燕窝!”谢梦华嫣然一笑,悠然的抽出纸巾,轻轻的拭着嘴角“你就因为这个回来?你应该关心的是他!”

 “你…”柳若枫气急反笑“谢梦华,我不是杨雪,你的把戏能瞒过他,但瞒不过我,因为你找的肖阳,我恰好认识,而且知道他是什么人,不然,我也不会回来!”

 看到柳若枫雪白的脸庞上,全无一丝玩笑之意,谢梦华沉默了,低头从包里抽出一枝烟,熟练的点燃,任烟雾将自己笼罩其中。

 柳若枫吃惊道:“你抽烟?你不是最讨厌抽烟吗?”

 “世界是会变的,人也会变!”谢梦华苦笑着,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寂寞的时候,心累的时候,总要找一些依托!”

 看着心事重重的谢梦华,柳若枫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曾经的谢梦华,是何等的飞扬,天使般的面容,魔鬼般的身材,优越的家世,谢梦华从来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而谢梦华开朗、温柔的性情,又令所有人生不起一丝妒忌。

 柳若枫便是如此。对于杨雪的风流多情,柳若枫有时也曾恨的牙根直痒痒,但对谢梦华,柳若枫从来没有过任何妒意。哪怕,谢梦华得到了柳若枫喜欢的男人,拥有了柳若枫本可能拥有的家庭和漂亮可爱的女儿。

 当然,谢梦华不是没有付出,为了杨雪和女儿,谢梦华心甘情愿的做了三年家庭主妇,扪心自问,柳若枫都不知道,自己处在谢梦华的位置,能不能做的更好。

 唯此,柳若枫一直觉的,谢梦华是爱杨雪的,也唯有爱情,才能让女人如此无怨无悔的付出,这份沉甸甸的爱,又怎么可能突然改变?

 柳若枫很清楚,谢梦华与杨雪的离婚,不过是危机使然,两人的感情,根本就出现任何问题,所以,在谢梦华找到她,以追求自我价值和自由的享受人生,甚至做一场久违的游戏为由,坦言与杨雪情缘已尽时,柳若枫惊呆了,至今她仍然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谢梦华,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谢梦华吗?

 其实柳若枫并不认识什么肖阳,更不清楚肖阳与谢梦华究竟是什么关系,只不过柳若枫更坚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谢梦华真的如她自己所说,去体会这个精彩的世界,哪么她又何必像现在这样痛苦的借烟酒浇愁?

 柳若枫放缓了语气“到底怎么回事?”

 谢梦华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红酒,仿佛那杯子里盛的是水,而非红酒。

 柳若枫依然平静,如水的明眸凝视着谢梦华“梦华,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甚至不愿意让杨雪和我来帮你面对,但你应该明白,我们都是爱你的,你的痛苦,我们感同身受!”

 “对不起,若枫!”谢梦华艰难的抬起头来,但微红的脸庞却避开了柳若枫的凝视“这是我应该承担的,我不能把杨雪拖进来,让他恨我,或许对他对我都好!”柳若枫选择了单刀直入“这就是你找肖阳来的原因?”

 “若枫,我累了,送我回家吧!”

 谢梦华并没有肯定,却也不再否定,只是无力的望着柳若枫,那份彷徨、茫然与无助,令柳若枫心里一疼,也就失去了追问下去的勇气。

 但是,当丰田在省委大院那幢相征着南风二号人物权力与威严的别墅前停下时,柳若枫还是抑制不住的问了一句:“你还爱他吗?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谎言与伤害,可能让你永远失去他?”

 谢梦华依然没有回答,但柳若枫分明看到,谢梦华紧闭的双眸边,泪水肆意的顺着脸庞下淌,一滴一滴的落下。

 良久之后,谢梦华睁开双眸,望着柳若枫一字一顿的道:“若枫,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杨雪!”

 谢梦华的态度之坚决,令柳若枫吃惊,但答案似乎也不言而喻,目送着谢梦华黯然回家,柳若枫却平添几分疑惑:谢梦华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居然令她宁愿放弃心中所爱,也不愿意把杨雪牵扯其中?

 身在官场,柳若枫自问对官场有几分了解,无论是杨雪还是谢明阳,在千丝万缕的政坛都称得上手眼通天的人物,别说寻常的麻烦,即便是再大再难的问题,在两人面前恐怕也非难事,谢梦华生在官宦之家,应该了解这一点,再者,她一个商人,又能遇到什么麻烦?

 想到这儿,柳若枫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寒意,难道,谢梦华正是因为如此,才不愿连累杨雪,而宁愿自己独自痛苦的承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谢梦华的麻烦,恐怕就令人恐惧了!

 夜风微凉,都市的霓虹,星罗棋布的伸向远方,杨雪站在银月会馆的二楼,极目眺望着远方。

 纷乱的思绪,如同风中的红旗,飘摇不定。回想着刚才的一幕,杨雪心头充满了疑惑。

 离开凤凰酒店,杨雪一路狂飙,疯狂的速度,极限的飘移,令杨雪的心暂时冷静了下来,但他旋即想起,今晚是女儿幼儿园周年庆典,他与谢梦华相见,原本是为了共同去看女儿登台表演的!

 家庭的不幸,孩子才是最受伤害的人,杨雪绝不允许这样的伤害发生在女儿身上。看看时间,刚刚过了晚上八点,如果幼儿园节目时间长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女儿表演,杨雪立刻驱车赶往幼儿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杨雪吃了一惊。

 夜幕下的华新幼儿园,大门紧闭,看不到一丝光亮,更听不到任何的典礼喧闹,从幼儿园的门卫处,杨雪得知,幼儿园的周年庆典,是四月六日,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那么,谢梦华为何要约自己见面?向自己示威,向自己炫耀?

 但谢梦华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华新幼儿园的门前,杨雪坐在车里,隔窗望着那幢省长楼,那楼距他,不过数步之遥,换作它时,杨雪可以大摇大摆的上楼,享受一家人的天伦之乐,可是现在,他却只能望楼兴叹。甚至,连打个电话,看看心爱的女儿都不能!

 是时候把杨怡接到自己身边了!

 梦华远在京华,又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杨雪纵然心中痛苦,也不愿女儿因此而受到干扰,把女儿接到身边照顾,或许对彼此都好!

 楼下的一丝骚动,打断了杨雪的思绪,似乎是有人喝醉,与别人发生了争执,然后彼此叫了帮手,动起手来。

 这样的事,对杨雪而言不过小事一桩,杨雪并无看热闹的闲情逸致,也就不打算再看,然而,就在杨雪打算转开目光时,广场中看热闹的两个人,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明亮的灯光下,肖阳醉醺醺的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大胸女孩儿,正冲着打架的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