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张兴林外,其他人悉数到齐,杨雪解释了下张兴林未能到场的原因,便询问黄文亭和钱晓杰到国家发展局的情形。

 钱晓杰到春阳之前,就在国家发展局下属的一家单位上班,对国家发展局并不陌生,而负责科技园项目的经济体制改革局中,正好有钱晓杰的同学,朝中有人好办事,在钱晓杰同学的指引下,一切顺利,已经成功将资料报备。

 杨雪笑道:“晓杰的同学在里面负责什么工作?”

 “一个副处而已!”钱晓杰明白杨雪关心自己同学的原因,但区区副处,确实决定不了什么。

 钱晓杰是和李珂珂谈恋爱之后才到的春阳,那时身份不过是普通的职员,自然难接触上层人士,杨雪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未期望太高。

 不过,这区区一个副处,却能使钱晓杰轻而易举敲开国家发展局的大门,也能使杨雪在建委吃了闭门羹。杨雪微笑道:“看来大家都有收获,只有我出师不利啊!”“怎么回事?”白盈盈三人闻言,同时诧异的望向了杨雪。

 杨雪将情况介绍了一下,只是并未提与郭智礼的赌气,但饶是如此,黄文亭依然奇道:“建委那边,张市长不是打过招呼吗?怎么还这么麻烦?”

 钱晓杰在京华数年,对中央部委的作风知之甚详,皱眉道:“大部委就是这样,我亲眼见过,一个地级市的市长,被经济发展局的一个科长数落的像个孩子似的,没办法,权在人家手里!张市长虽然从建委出来,但人走茶凉,建委或许给他面子,但杨书记嘛…”

 钱晓杰话未说完,但谁都知道什么意思,杨雪摆手笑道:“这个你们就不必担心了,建委这边,我会想办法的,忙了一天,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切照旧!”

 黄文亭、钱晓杰离去,白盈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离开,虽然她与杨雪是同事,但瓜田篱下,她不得不避嫌。

 再者,杨雪也并没有留她的意思。

 热闹的房间,瞬间清静下来,杨雪看看时间,四点,冬日已经斜挂在天际,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中午偶遇欧阳坤,是杨雪意外的收获,不过,杨雪并未抱有多大期望,即便欧阳坤有一定的能量,但真正能决定科技园归属的,都是那些带着扑克脸的高层,绝不会被一个公子哥儿所左右。

 欧阳坤能做的,便是帮春阳摇旗呐喊助威,还有就是换取欧阳晓刚的支持,这才是杨雪最终的目的。

 至于攻关小组,更是力量薄弱,张兴林虽然有建委的关系,但是,这关系随着张兴林父亲的退休,还能剩下多少力量,杨雪不得而知。

 或许远没有杨雪在春阳时期望的多。

 这一点,由今日的建委之行便可看出。李圣元、郭智礼态度的冷淡,究意是出于中央部委的傲慢,还是那晚在星月饭店的冲突,或是其它的原因,杨雪不想再去猜测,处于他的位置,也不必和这些人有过多的纠缠,即便李圣元是建委办公厅主任,但是科技园项目举足轻重,一个办公厅主任,又能决定的了多少?

 省委书记办公室的来电,令杨雪停止了思绪,电话是马兴东秘书陈英全打来的“杨书记,马书记要和你通话!”

 这个时间?

 杨雪微微一愣,作为省委书记,马兴东需要与他通话,一般都是当面谈话的形式,极少如这般直接打电话,不过杨雪来不及过多想,电话里便传来了马兴东的声音:“小杨,你在哪儿?”

 杨雪心里一惊,科技园之事,他并没有向省里做过汇报,便直接组成攻关小组到京华攻关,马兴东莫非听说此事,怪罪于他?

 换作杨雪自己,下属这么越级,即便有必须越级的理由,杨雪也不会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杨雪心念急转,但依然沉着冷静“马书记,我在京华,申请科技园项目!”

 “哦?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的声音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杨雪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进一步作着解释:“希望很渺茫。申请城市目前已知的就有十八个,其中大多为一线城市,这也是我事先预料到的,所以,在来之前我就没有向省里请示,想看看情况,如果没有希望,就知难而退了!还有个原因,”杨雪停顿了一下,方才接着道:“我知道南风也在申请科技园,我想省里肯定会统一思想,全力支持南风,因此我就先斩后奏了!”

 “胡闹!”马兴东叱了一声,虽然语气颇有责怪之意,但杨雪听的出,那绝非生气的责难,而更像是老人对孩子的无奈“你怎么就知道省里支持南风?再者,省里如果支持南风的话,你就能不服从省委的意见?没有省里的支持,春阳有成功的希望吗?你这个小杨啊,太胡闹了!”

 杨雪嘿嘿一笑,厚着脸皮道:“马书记,您批评的对,我回南风向您作当面检讨!”

 “算了!”马兴东打电话之时,确实心有不满,但杨雪插科打诨如孩子般耍赖,反而使马兴东释然了许多,马兴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这个省委书记,居然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春阳申请科技园的消息,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搁?”

 杨雪讪讪的笑着,却不言语,马兴东接着道:“我已经让南风驻京联络处的赵春方同志和你联系,你和建设同志见个面,商量一下后面的工作如何进行,南风也好,春阳也好,如果不能把科技园带回来,你就等着挨批吧!”

 听到省里支持春阳,杨雪大喜过望,谁知道马兴东话锋一转,直接变成了威胁,杨雪顿时傻了眼,这人生的变化起伏,也太大了!

 不过,放下电话,杨雪还是心情轻松了不少,倒不是马兴东的支持,杨雪早已经想过,如果春阳有希望,马兴东绝不会袖手旁观,杨雪轻松的,是马兴东对他的先斩后奏不予计较。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如果马兴东因此对他心存不满,那么春阳自此便会成为南风的边缘地带,杨雪可以不考虑自己,却不能无视春阳。

 仿佛是算着时间一般,杨雪结束通话不到两分钟,赵春方便打电话过来,请杨雪晚上在沁园春饭店见面。

 若论风景秀丽,同山可谓是京华景色最好的地方之一,随着京华市区的不断扩大,同山区虽处京郊,交通等各项设施已经完备,但山村小郭般的田园风光,却保留了下来。

 沁园春并不豪华,但却是京华最有特色的农家饭庄,或许对于权贵豪富们而言,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已经不再稀奇,就着山野风光,喝一杯老酒,尝一口野菜,才是最舒服的。

 沁园春老板显然极通其中三味,饭店依山傍水,古老而典雅的园林建筑风格,其间林木茂盛,景色清幽,雕梁画栋围湖而建,虽然是冬季,依然风景无限。

 当然,古老不意味着落后,沁园春现代化的设备一应俱全,杨雪进入大厅,便能感觉到十足的暖意,与之相对的,是客人爆满、热气朝天的场面。

 杨雪拨了下赵春方的电话,便听到旁边有人笑道:“杨书记吧?您好您好!”杨雪回头,眼前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极其讲究,略有谢顶,但笑容可掬。

 南风省驻京联络处是正厅级单位,赵春方作为主任,与杨雪平级,但两人的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杨雪是南风新贵,一方大员,省长的女婿,而赵春方却是陈凌风时代提拔起来的干部,只不过驻京联络处情况特殊,担负着发展对外联络、招商引资、向国家部门的争资跑项活动以及当地官员来访的公务接待等职责,换一个人,未必能迅速熟悉业务和京华部委的人事,是以赵春方一直稳居其位。

 但也因为如此,在杨雪面前,赵春方态度谦和有礼,恭敬有加,丝毫没有将自己摆在与杨雪平等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