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韩晨良叫来一副手,带黄倩和黄文亭却安排工作与房子,自己则与杨雪驱车来到了广南静安山,在山间的茶社聊天。

 山间清风徐徐,远处云雾似海,风一吹,便有一缕微云扑到脸上,薄薄的凉意沁人心脾,让人刹那间忘却一切烦忧。

 人生能有一知已,如亲兄弟般生死与共,无疑是一种幸运。此刻杨雪与韩晨良对坐饮茶,品评天下,同样是一种享受。

 杨雪将欧阳晓刚考核一事告诉了韩晨良,询问韩晨良对此的看法。韩晨良沉思了片刻,方才摇头叹道:“那些都是神啊,岂是你我这种境界的人所能看破的!不过,我爸说过一句话,或许能够帮助你,官至省级以上,考虑的问题方方面面,有时要牺牲个人利益,甚至不择手段,来换取派系的胜利,这恐怕就是欧阳主席所说的大局观吧?”

 派系?

 难道陈凌风调自己到春阳来,并不是为了对付李明国,而是为了牵制李明国?

 韩晨良所说,令杨雪脑海豁然开朗,一个新的思路在泛入脑海,对李明国的贪污腐败,陈凌风并非没有办法,但是,陈凌风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扳倒李明国的同时,还要起到打击李宇成一系的作用。

 否则,陈凌风宁愿留着李明国!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陈凌风在调离南风之前后,对杨雪对付李明国的态度迥异,因为陈凌风进入中央,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再去对付李明国,会招致李宇成一系的不满,甚至打击。

 其实,在陈凌风的心中,才不会在乎一个市长的所作所为,他只在乎这个市长能不能带给他利益。

 李宇成之所以对付李明国,恐怕同样是出自于这个目的,既然李明国已经暴露,与其让敌人当作把柄对付自己,还不如自曝其丑,大义灭亲。

 这才是政客。

 多日困扰杨雪的问题,在瞬间迎刃而解,杨雪却无丝毫的高兴,因为在这个局中,他同样是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横冲直撞的棋子,正如欧阳晓刚所说,我不在乎你做什么,但是你必须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欧阳晓刚亲至南风春阳,参与对杨雪的考核,无疑是一种态度,同时有招揽之意。但是,欧阳晓刚需要的,是那种能明辩局势,顾全大局之人,所以,杨雪得到的仅仅是及格,这也就意味着,杨雪还无法进入欧阳晓刚的视野。

 只是,在洞悉了一切之后,自己还想进入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去吗?

 李明国作为春阳的市长,在被李宇成处理的时候,李宇成没有丝毫的留恋与惋惜,毫不拖泥带水,杨雪相信,如果有一天,在欧阳晓刚的眼中,他变成李明国的时候,欧阳晓刚同样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做棋子,需要有做棋子的觉悟。

 想到棋子二字,杨雪在心里苦笑,从他踏入官场第一天起,就已经踏入了局中,现在,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即使欧阳晓刚允许,方明景也不会给他机会!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答案,经过去繁就简,最终化为了一个答案的时候,杨雪唯有叹息。

 面对方明景,他别无选择。

 韩晨良悠然的喝着茶,有军方的背景和家族的势力,韩晨良自然不如杨雪需要步步为营,处处小心。所以,韩晨良对杨雪的叹息,并不以为意。不过,杨雪能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空,用实力证明自己,却是韩晨良敬重杨雪的地方,哪怕当年杨雪得罪的是方明景,怒闯军委大院,军方也甘愿将杨雪保下来。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杨雪便抛至脑后,转而提到了欧阳坤与他在景山所说对付方明景之事“晨良,如果欧阳坤支持的话,你觉的这件事是否可行?”

 同为世家子弟,韩晨良对欧阳坤并不陌生,闻言皱眉道:“欧阳坤其人,做事好大喜功,傲慢无礼,不足以成大事,单纯以他而言,并不是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不过,欧阳坤在京华的公子圈里,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如果他真的用心,倒还有几分实力!成败五五开吧!”

 韩晨良话说至此,已经表明了态度,杨雪原本就不想与欧阳坤过多的牵扯,便就此做罢,两人在这静安山上,专心喝茶,只谈风月。

 一个下午转瞬即逝,夕阳西下之时,韩晨良接到下属电话,听完之后韩晨良一脸诧异,向杨雪道:“黄书记放弃保障房了!”

 “为什么?”

 “没说,只说是放弃了!”

 韩晨良大惑不解,广南市目前房价在一万五每平米左右,以海关保障房所在地段,而且又是海景房,如果对外销售的话,均价二万都不止,可是,海关保障房每平方米才一万五千元,虽然规定五年内禁止出售,但是五年之后,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海景房,出手挣六十万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好事,多少人求爷告奶奶,求还求不到,可是,黄文亭居然拒绝了!

 听完韩晨良说说,杨雪也是心中疑惑,中午韩晨良说房子时,黄文亭父女还一脸惊喜,怎么才过了几小时,便又变卦了?

 两人左思右想,却百思不得其解。下山与黄文亭见面之后,黄文亭只是坦然的回了一句:现在买房为时过早,便不再多言。反而是黄倩,俏嘴微撅,似乎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几人吃过晚饭,韩晨良有事离开,杨雪来到黄文亭的房间,黄倩也在,只是眼睛微红,雪白的俏脸正在暗自垂泪。看到杨雪,黄文亭起身相迎,同时瞪了黄倩一眼,黄倩方才悄无声息的将泪水擦去,将头转向了一旁。

 杨雪微微一笑,在黄倩对面坐下“小倩,怎么了?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告诉,我来帮你解决!”

 黄倩想说话,但看看父亲,却欲言又止,杨雪笑道:“怎么,对我还不好意思?老黄,你来说!”

 黄文亭长叹一声“杨书记,小倩想买海关保障房,但我们下午了解了一下,海关保障房需要全额付款,要一百八十万,再加上装修什么的,没有二百万都拿不下来,小倩想按揭,可是我怎么好意思去破坏海关的规矩?”

 杨雪恍然大悟,难怪黄文亭拒绝,原来是没有二百万,但杨雪往深里一想,却又不免感慨,现在的市厅级干部,像黄文亭这样拿不出二百万的,又能有几人?

 恐怕是少之又少吧?

 想到这儿,杨雪越发坚定了帮黄文亭的决心,杨雪拍拍黄倩的肩膀“小倩,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尽管挑房,一切有我!”

 “真的?”黄倩一跳而起,抱住杨雪直打圈圈,黄文亭却在旁急道:“那怎么行?麻烦杨书记的已经够多了!”

 黄倩身材修长,抱着杨雪的玉手,肌肤又弹又滑,少女的体香,更是馥郁芬芳,引人入胜。杨雪抑制住心中的旖念,淡然一笑:“老黄,你还和我客气啊?眼前这个机会,能让小倩少奋斗十年,你舍得错过?”

 黄文亭沉默不语,如果可以,他何尝愿意错过这个绝佳的良机?想到他拒绝时韩晨良下属那惊愕的面容,还有女儿不解和伤心的神色,黄文亭心里的滋味,如遭刀割。

 他可以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老婆,但不能对不起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