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斌从窗口向着外面望去,只见后花园里一片荒芜,很是荒凉,胡斌的心里不由得就升起一股悲凉。

 心里想,自己刚來这里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生机一片,美丽宁静,就跟影视片儿里欧洲的花园别墅似的。

 然而,今天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片墓地,了无生机。

 胡斌不禁感叹一个家族的兴衰简直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不由得对人世的无常悲叹起來。

 胡斌就想到了小萱,他心里想,老头儿去世之后,这么大一个庄园,又是如此的荒凉,她怎么能够在这里住下去呢。

 她一个花季女孩子,是绝对受不了这份凄凉的。

 好在小萱今年一定能够考上大学,可以暂时不再这里居住了,但是在上学之前,或者回來之后,它她还得住在这里啊。

 一想到小萱将要面对的处境,胡斌就不由得为她担心。

 胡斌正对着窗外的风光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得身后有说话的声音,胡斌急忙朝身后看去。

 原來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來了。

 大约是终于回到了家里,老头显得有点儿兴奋,他今天看上去有些精神了。

 胡斌急忙來到老头的跟前,低头说道:“干爹,你醒來了。”

 老头声音微弱地说:“回到家里,心里高兴,就睡不着了。”

 胡斌说:“干爹要不要倾一下身子。”

 老头说:“胡斌,你扶我一下,让我坐起來吧。”

 胡斌就一手拿着输液带儿,一手扶起了老头儿,老头因为已经十分的瘦弱,所以把他扶起來,胡斌用不了多力气。

 然后胡斌就在老头儿身后放上了一个靠背,老头就半倾在了那里。

 “胡斌,你宋军哥呢。”

 “宋军这几天太劳累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了,今天我就一直陪着干爹。”

 老头说:“胡斌,你不上班了。”

 “干爹,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那好,你在这里,干爹心里很高兴。”

 “干爹吃点什么吗。”

 老头就摇了摇头。

 “那就喝点水吧。”

 老头就点了点头。

 胡斌就倒上了半杯水,加了一些果汁,试了试温度,就递给了老头儿,老头就端起來,一口气喝完了。

 胡斌看老头时,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怎么來到了家里,倒显得精神了,在医院里的时候,自己去了几次,一次也沒有这么精神过。

 老头认真地看着胡斌说:“胡斌,你给我一支烟好不好。”

 胡斌吃了一惊,这个老头,脾气真怪呀,都得了肺癌,马上就要死去的人了,还要烟抽。

 胡斌说:“干爹,你还是不要抽了,你就是因为抽烟那才得了这个病呀。”

 老头说:“胡斌,你就不要和我打别了,我一个快要去的人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和我过不去呢。胡斌,你听干爹的话,让我抽一支,这样我会精神些。”

 胡斌对心就软了,他说:“宋军大哥知道了,会说我的。”

 “不要管他 ,你给我一支就是了。我抽屉里有雪茄,你给我拿出一直,给我点上。”

 胡斌心里想,一个有今日沒有明日的人了,不行就满足一下他的要求吧。

 胡斌就抽开了老头的抽屉,摸出了一盒雪茄,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上,递到了老头的手指间。

 老头就颤颤巍巍地抽了起來,抽了几口,就一副很过瘾的样子。

 老头就和胡斌招了招手,胡斌不知道事什么事儿,就靠近了他一点。

 老头说:“胡斌,你给我说实话,你干爹是不是沒有多少日子了。”

 胡斌说:“干爹,你不要想那么多,你会好起來的。”

 “胡斌,你干爹也是在江湖上混过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事情沒有遇到过,你们就不要骗我了。”

 胡斌听了老头的话,心里一难过,眼圈就有点红了。

 老头说:“胡斌,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胡斌,你不要难过,我这是报应啊。

 “干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老头说:“胡斌,这真是报应,我这一辈子干得坏事太多了,所以上天就來报应我了,看來一句话说的不假,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终于到了,你就是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胡斌说:“干爹,你不要这么说,我认识干爹以來,沒有见过干爹干过什么天理不容易的事儿啊。”

 老头说:“是的,你來之后,为我一直想做好事,以清洗我从前的罪恶 ,但是,上天还是有眼睛的,他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干爹,你不要自己作贱自己啊。”

 老头平静地说:“胡斌,干爹做的事儿,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胡斌就不再说话,心里说,难道这个老头从前真的干过什么坏事,犯下了滔天罪恶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胡斌,有一句话,干爹早想对你说了,可是好几次我到了跟前,都张不了口。”

 “干爹,你说吧。”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就说道:“但是不给你说说,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那干爹就说吧。”

 老头说:“一个人在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带着自己的罪恶离开,而不把自己的罪恶告诉任何人。”

 胡斌说:“干爹,您如果真的认为自己有罪恶,那就向我倾诉吧,就当我是您的牧师。”

 “我是沒有任何信仰的人,但是,我不能不说出來,要不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干爹,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胡斌,再给我一支烟,让我提提神。”

 胡斌就又掏出一支烟,点上递给了老头,老头抽了两口,就显得精神起來。

 胡斌就奇怪起來,老头在医院里时候,简直就是奄奄一息,怎么來到家里,抽上两支烟,就精神起來了。

 老头看到胡斌诧异的神态,就说道:“胡斌,你奇怪了不是,那我就告诉你是这么回事儿,这烟不是一般的烟,里面有别的成分,所以我就精神起來了。”

 “干爹,你原來…。。”胡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头说:“这是我提神的做后办法了,要不我真的说不完我的故事。”

 胡斌就什么也不说了。

 老头又抽了一口儿,就神态凝重起來。他就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毒品起了作用,老头的精神显得格外的好。

 老头说:“胡斌,你知道吗,你干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知道,干爹我是一个道儿上的风云人物,但是我出道儿很晚,三十几岁才混了进來,之前,我也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我和你一样,生长在乡下,因为家里贫困,三十岁上还沒有找到媳妇,在村子里靠种地为生,但是一件事儿却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老头就停了一下,胡斌沒有打断他。

 “人老实了就被人欺负,我的邻家是村子里的地痞,家里有四个弟兄,一个个都长得虎背熊腰,都是打架不要命的主儿,那一家盖新房的时候,仗着他们家人多,我家里就我一根独苗,人又老实,就公然占我家二尺多地方,我父亲和他们讲理,倒被他们打了一通,上村里去告,也沒有人搭理。父亲一气之下,就得病再也沒有起來,不久就死去了。

 我也沒有和他们理论,我一个人默默地准备着,我找了一把杀猪刀,在家里磨了磨,趁着夜里到了他们家里,一口气就捅死了他们弟兄四个,连夜就逃了出來。”

 胡斌吃了一惊,心里说,这个看上去瘦弱老头,原來还这么有种啊。

 老头接着说:“我一口气逃跑了半年,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吃尽力了人间的疾苦,最后我就來到了这个城市里。既然我已经成为了杀人犯,就再也无路可退,走上**儿就成为了我唯一到选择…。。”

 胡斌心里说,一个三十岁才出道儿的人,來到一个人生都不熟的地方,他是怎么站住脚到的,又是如何混成了黑社会的老大呢,其中必有一段奇妙的故事。

 但是,胡斌不能让老头再讲下去了。

 因为他已经讲了大半个小时了,他需要休息。

 胡斌说:“干爹,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您就不要再讲了。”

 老头就有点失望地说:“胡斌,我如果不讲,你永远不会猜到的。”

 “那就留着以后讲,干爹,你得休息一会了。”

 老头说:“只怕以后就沒有机会了。”

 “干爹,不要悲观,有的是机会。”

 “不说出來,我心里别扭啊。”

 “干爹,你休息一会,我晚上不回去了就一直陪着您,晚上咱们再讲。”

 老头就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斌看到已经过了中午了,问道:“干爹,你吃点什么吧。”

 老头说:“我喝点奶吧。”

 胡斌就为老头热了一戴儿奶,看着老头喝了下去。

 之后,老头看上去就困了,过了一会儿,他就闭上了眼睛,休息了起來。

 这个时候,就有一个家人进來了,他让胡斌下去吃饭,吃完了饭休息一回儿,这里有他照看就行了。

 胡斌和他交待几句,就离开房间,下楼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