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蔡书记打來的,他要胡斌到一家叫“温馨之家”的茶楼去一趟,他在那里等着他呢。

 胡斌不知道蔡书记到底是什么事儿,但是他可以猜得到蔡书记叫他去,一定是和蔡书记自己的事儿有关的。

 胡斌心里想,蔡书记一定是心急了。

 说來也是的,从省城里回來,也快两周了,至今还沒有确切的消息,换了谁,心里也不会踏实的,毕竟他已经投进去上百万资金了呀。

 胡斌就加快了车速,很快就來到了“温馨之家”

 胡斌下了车,就看到蔡书记从茶楼里走了出來。

 胡斌急忙向着他迎了过去,两个人就走在了一起。

 蔡书记笑容可掬说:“胡区长,下班之后,我到你办公室里去,你不在,就和你打了一个电话。”

 胡斌说:“一个熟人得了病,我到医院去看了看他。蔡书记,你有什么重要指示吧。”

 蔡书记不好意思说:“也沒有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坐一坐,说说话。”

 “还有其他人吗。”

 “沒有,就咱们两个。”

 胡斌就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胡区长,走,咱们进去喝茶吧。”

 两个人就走了进去,被安排在了二楼的一个小雅间里。

 两个人坐下之后,女服务员就端上來了两小盖碗儿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圆桌儿上,同时端來的还有两盘子干果儿。

 蔡书记就看着胡斌说:“胡区长,來,咱们喝茶,这是正宗的云南普洱茶,一杯八百呢。”

 “蔡书记今天真有雅兴啊。”

 “一天到晚忙得焦头烂额的,有时候就得出來放松一下。”

 “那倒是的。”

 两个人就端起被子喝了一点点。

 胡斌品完,连声夸好。

 之后,两个人就吃起了果子。

 吃了几颗干果儿。

 又喝了一口茶。

 蔡书记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看着胡斌说:“胡区长,我想到金市长家里去一趟。”

 胡斌心里说,这个蔡书记真是太心急了,金老师一周前才打电话说,市里的方案已经报送到省里里,省里一批下來,杜副省长就和市里的主要领导打电话,暗示一下,开发区的领导由他來担任,然后他再去市主要领导的家里一下就行了。沒有想到蔡书记会这么沉不住气。居然又要到金老师家里去了。

 胡斌转念一想,或者换了自己也是这样心急的,那他想去就去吧,反正你有钱就到处花吧。

 胡斌说:“蔡书记,你去过金市长家里一次的,这一次其实你自己去就行了。”

 蔡书记摇摇头说:“胡区长,那可不行,我和金市长还是沒有你们师生关系熟悉,这一次你还得陪我过去。”

 胡斌说:“既然蔡书记有这个想法,我就在麻烦一下金老师吧。”

 蔡书记就高兴了起來。

 “胡区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今天晚上咱们就过去吧。”

 “那太好了。”

 蔡书记就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包儿里,拿出了一个物件儿,那物件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

 胡斌说:“蔡书记,这是什么。”

 蔡书记沒有说话,而是把报纸一层层地解开,最后里面就露出了一个精美的瓷器,原來是一件彩釉的小碗儿。

 蔡书记就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碗放在了桌子上,不无自豪地说道:“胡区长,这是一件清朝宫中的用品,我放在家里已经有十几年了,每过一段时间,我才舍得拿出來看一看,可以说是我们家的震宅之宝了,平素一般人到我们家里,也舍不得向人展示的。”

 胡斌对文物虽然造诣不深,但是一见到这个物件,也不由得就喜欢上了,而且第一感觉也断定这是一件真品。

 不由得就拿起來仔细端详了起來,那质地,那手感,那包浆,无一不向观者诉说着它真实古老的身份。

 胡斌不由得把小碗儿翻了过來,就看到碗底处的落款,上面写着“清康熙年制”的字样。

 胡斌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个东西的货真价实和价格不菲,他也惊讶于蔡书记对于官位的渴望了,为了一个有其名无其实的什么副市级,居然把家里传家宝都不要了。

 蔡书记看着胡斌说:“胡区长,你觉得这个物件怎么样。”

 “真正的好东西啊。”

 蔡书记说:“我要把这个小碗,献给金市长。”

 胡斌心里说,蔡书记也真够聪明的,他知道金老师和杜副省长的关系,只要金老师肯卖力,他的事情就成功了。

 胡斌也惊讶于蔡书记对于官员的心理琢磨得细致入微。

 现在,大部分的官员,已经不缺钱了,有时候送钱不一定就好使了。所以就要投其所好。大部分 的官员都有收藏的爱好,所以送文物就是一条不错的送礼之道。如果你求其办事的领导,连文物都不感兴趣了,那就给他送美女,食色,性也。官员也是人,也有人的七情六欲,不会不喜欢这一口儿,只是你的送的美女要有足够的色样,否则,官员是不敢兴趣的,因为他们的身边不缺这样的尤物的。

 现在听蔡书记说了这样的话,胡斌说:“蔡书记,金老师是一个很清正廉明的人,他不会要你的东西啊,你还是收起來,放在家里吧。”

 蔡书记说:“胡区长,你的意思是不是不想陪哥哥去了。”

 “蔡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拿这个东西,金老师也会为你办事儿的,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对金老师很了解,所以,蔡书记还是别费这个事而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留着吧。”

 “胡区长,你就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胡斌想了想说:“即使这样,那我只好陪蔡书记再去一趟了。”

 “这样就对了嘛。胡区长,喝茶,喝完茶咱们就过去。”

 两个人就喝了几口,吃了几口茶。

 胡斌说:“蔡书记,我和金老师打一个电话。”

 胡斌來到外面,就和金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金老师,我是胡斌,您在家吗。”

 “胡斌,我沒有回家, 晚上政府有一个会,你什么事儿。”

 “金老师,此刻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我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金老师,我们区的蔡书记要去您家看看您。”

 “胡斌,不要他这样。”

 “他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要过去了。”

 “胡斌,这样不好呢,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我知道,可是他有这个心意啊,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薛老师在家吗。”

 “你薛老师在家呢。”

 “那我们就过去了。”

 “你们过去吧,胡斌,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金老师,再见吧。”

 “对了胡斌,杜副省长今天來了电话,说省里已经研究了,那个开发区很快就会批下來的。”

 “是吗。”

 “杜副省长说,等一批下來,他就和咱们市里的领导打电话。”

 “太好了。”

 两个人就挂了电话,胡斌心里有了底,也就放了心。

 他心里说,蔡书记太心急了,你就是不送,金老师照样也给你办理啊,你愿意送就送吧。

 胡斌回到了房间里,蔡书记说:“胡区长,金市长在家里吗。”

 “金老师开会呢。”

 “那怎么办呢。”

 “可是金老师的太太在家呢。”

 “那样更好,胡区长,咱们就快点过去吧。”

 “胡斌说,金老师不让咱们过去呢。”

 “咱们送出去再说,这样我心里就踏实了。”

 蔡书记就站起來,胡斌只好随着他來到楼下。

 蔡书记结了账,就和胡斌一起來到外面,坐进蔡书记的车里,然后,蔡书记自己亲自开车,到金老师的小区去了。

 很快他们就來到了金老师的楼下。

 胡斌就和蔡书记上楼去了,当然蔡书记不会忘记带上他的那件宝贝。

 來到了门口,胡斌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房门就开开了。

 金老师的爱人亲自來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胡斌和另一个人。

 急忙说道:“胡斌,你们來了,快进來吧。”

 胡斌和蔡书记就进了家里。

 薛老师让他们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为他们倒上了茶。然后就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胡斌,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薛老师,金老师沒有回來。”

 “他说晚上开会,沒有回來。”

 之后,胡斌就和薛老师拉起了家常。

 蔡书记就趁机把那个小碗放在了沙发后面的一个小柜子上。

 胡斌看到蔡书记完成了任务。

 他和薛老师说了一会儿话,就说道:“薛老师,既然金老师不在家,那么我们就改日再來吧。”

 说完,两个人就站了起來。

 薛老师就要去送他们。

 胡斌说:“薛老师留步吧,我们走了。”

 就和蔡书记离开了金市长的家里,下楼去了。

 然后就开车回“温馨之家”去了。

 到了茶楼,蔡书记说:“胡区长,茶楼里有一个小餐厅,咱们进去吃一点儿东西,我知道你一定还沒有吃饭,我也沒有吃饭呢。”

 说完,两个人就进餐厅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