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胡斌照例到区政府里去上班。

 到了单位之后,冯书记首先开了一个副区级领导碰头儿会。

 冯书记说:“上一个月,咱们区在全市城建设进度评比中,上了位,进入了前三名。这一个月已经过去一周了,所以,为了确保下个月,咱们区的名次不落后,现在应该着手工作了。”

 听了冯书记的话,其他的领导都沒有表态。

 虽然沒有表态,但是心里都明白,这一个月里,要保证名次不落后,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上一次,拆迁的是一些废弃的工厂,属于国有土地,当然不会有什么压力,这一次就不同了,要拆迁的是城中村,住户都是一些坐地户儿,在那里生活了几辈子了,要叫他们拆迁,沒有那么容易的,而且这里面的情况相当复杂,有钉子户在作祟,还有人想在其中谋取私利,故意阻挠拆迁。

 所以上一次,城中村的拆迁就以失败而告终,而且还险些酿成了**。

 冯书记见大家都不好说话。

 就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发言的意思了,那就是这一次,工作很不好办。但是,就是再难办,咱们也不能退缩,再硬的骨头,这一次,咱们也要把它啃下來。”

 几位副手心里明白,现在是冯书记的关键时刻,拆迁建设搞好了,他就可以得到提升,说不定可以当一个副市长什么的,但是要是工作做不到位,那就只有原地不动,或者调动一个地方,级别还是县处级,得不到提拔。

 而对于象冯书记这样的领导來讲,四十几岁年纪,正是一个关键的年龄段,升迁了就可以一路高升,上不去或许永远就这样了。

 官场的人,视升迁为生命,冯书记当然不会停止不前,他肯定会想进一切办法继续得到提升的,当然了和领导联络感情,甚至到省里找关系,托门路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干出一些业绩也是一个必备的条件。

 所以,这一次,冯书记一定会下死手的。

 冯书记说:“这一次,仍以胡区长为主,负责整个拆迁工作,其他的领导先暂时把别的工作放一放,加入到这一项工作中,任何时候都有轻重缓急之分嘛。”

 不抓这项工作的领导心里就紧张了起來。心里说,他们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活儿,今天到底摊到他们头上了,看來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冯书记说:“从明天起,咱们的领导要分成四拨人,带上区里相关的同志们,要进驻四个城中村里,耐心细致地做群众的工作,向他们讲清市里的决定是为他们谋福利的,只要百分之八十的老百姓同意了,就是有钉子户和心术不正的人反对,他们也就挡不住了。大家说这么样。”

 大家也就无话可说,就纷纷表示赞成。毕竟冯书记是一把手,他的话他们必须听的。

 冯书记接着说:“咱们说好了,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各位领导就大胆地工作吧,市领导是大力支持咱们的,只要咱们做到了耐心细致,相信群众是会理解支持拥护咱们的。”

 见冯书记说了这样的话,大家看到沒有后路了。

 冯书记接着说:“这样吧,咱们分一下承包的村子,两位领导包一个村子。”

 四个村子里,都比较难办,但是邢村最棘手,上一次闹事,就是那个村发端的,所以每一个人都担心分到那个村子里,那就倒了邪霉了。

 所以,一听说冯书记要他们承包村子,就有人主动站了出來请缨了。

 有的说,我包某某村吧,我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

 有的说,我包某某村吧,我和那个村子里有亲戚…。。

 三个村子很快就包完了。

 最后就剩下了邢村沒有人承包了,那就只有落在胡斌和冯书记的头上了。

 冯书记说:“胡区长,你和我承包邢村吧。”

 胡斌说:“好吧。”

 不过胡斌心里说,把邢村剩下來,正合我的心意。越是苦困难越能先是一个人的能力,不就是一个村子吗,不就是有几个痞子混混吗,如果这些鸟人都无可奈何,还在官场上混什么呢。

 冯书记说:“今天既然已经分工了,明天就带着相关部门的人员下去工作。大家这一阵子辛苦点儿,今天中午我闲情大家吃顿饭,完成了任务,再好好请大家。”

 之后,又分派了一同前往的工作人员。

 和胡斌一同前往的是,拆迁办公室里他的手下。

 冯书记又强调了几点要求,大家就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

 只有蔡区长和胡斌留了下來。

 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

 冯书记说道:“蔡区长,胡区长,把你们留下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说道:“冯书记说吧。”

 冯书记说:“按照市里的要求,咱们区必须一面拆迁,一面建设,明年年底,所有拆迁的地皮,不许全部建上新房。”

 两个人一听分冯书记说到这里, 就都來了兴趣。

 因为下一步就要寻找开发商了,这里面是很有油水的。

 冯书记说:“所以咱们下一步就要商量一下新城建设的问題了。对于这个问題,市里的意思,是区里自行操作,所以,咱们近期就要研究开展建设方面的工作了。”

 蔡区长说:“冯书记是什么意思。”

 冯书记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公开招投标,把建设的任务交给有实力的开发商。”

 蔡区长说:“我完全同意冯书记的意见,咱们必须找有实力的开发商,因为百年大计,质量为本,只有有实力的开发商,才能把房子建设好。”

 不过蔡区长也知道,冯书记和自己说的话,也只是官话而已,他们心里都知道,实际操作的时候,远不是那么回事儿,都是找和自己有关系的人,这里面水太深太浑了。

 蔡区长想,自己作为一区之长,属于第二把手,冯书记沒有办法把他排除在外的,所以今天才把他留下來。

 这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建设,自己应该能够得到一些份额的。既是拿不到份额,至少他们会给自己一定好处的。

 冯书记接着说:“不过呢,有时候,人情面子,也不能不顾及,比如,市领导压下來,指定了开发商进來,咱们也不能不看面子。”

 蔡区长说:“那是的。”

 冯书记说:“所以,把两位留下來,就是看你们有沒有自己熟悉的开发商,联系一下,也参与一下竞争,咱们会尽量考虑照顾的。”

 蔡书记见冯书记说道这里,就急忙说:“早有一家开发商和我打过招呼了。”

 “那好,到时候让他们过來就是了。胡区长呢,你有沒有人打过招呼。”

 “有的。”

 “到时候也让他们过來。”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儿。

 冯书记说:“后天咱们再开一个会议,研究竞标的事儿。今天就到这里吧。”

 胡斌和蔡区长就离开了冯书记办公室,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

 中午下班之后,冯书记就在区政府招待所安排了一个高规格的饭局,上午参加会议的领导悉数到场,安排了两桌子。

 大家吃喝了一阵子,一面谈着工作,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饭后,胡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了一阵子,醒來之后,他就走出办公室,下楼來到了区拆迁办公室里,对大家布置工作,要求除了留下两个值班的,其他的同志们明天都到邢村里去做工作。

 大家一听胡区长下达了这样的任务,就知道,艰难的工作又开始了。

 不过胡斌想,第一次自己不能去,若果自己去了,和村民发生了冲突,以后就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回到办公室里,胡斌就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样來开展工作了。

 虽然去了那么多的同志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最后还得把这个任务落在他的头上。

 既然段副区长沒有都沒有做下邢村的工作,那绝对是非常有难度了。

 胡斌心里暗暗地想,奶奶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一招儿,动用黑社会了。

 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胡斌的手机就响了起來。

 一看号码,原來是叶莉打來的。

 胡斌着才发现,他已经和叶莉好长时间沒有联系过了。

 在县里的时候,胡斌以为,到了市里就可以天天和叶莉在一起了。

 沒有想到事实却恰恰相反,他和叶莉见面的机会反而比从前还要少呢。

 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不是说他们疏远了,而是说,他们都实在是太忙了。

 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每个人一睁眼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以至于沒有时间在一起聚会了。

 所以久而久之,关系再亲密的朋友有时候也会难免疏远的。

 胡斌想,他可不能和叶莉疏远。

 胡斌急忙接听了电话。

 “莉莉你好。”

 “胡斌,咱们有一些日子不在一起了。”

 “是呀,快有一个月了吧。”

 “胡斌,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呀。”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当了领导,身边还会缺女人,要不怎么一直不打电话呢。”

 “莉莉,对不起,这一阵子,真是忙死了。”

 “胡斌,开个玩笑,我知道你真的很忙,全市都在搞城市建设,你们区当然也不会例外的,你又是主抓着方面的工作,怎么会不忙呢。”

 “莉莉,你最近也很忙吧。”

 “怎么不忙呢,都快忙死了。所以也就沒有时间见你了。胡斌,今天终于抽出时间了,咱们见一面吧。”

 “好呀,莉莉,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想你的。”

 “谢谢,我也是的,特别是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常常不自觉地想到你。”

 “莉莉,我去哪儿找你。”

 “到我家吧。”

 “好的,我下班之后就立刻过去。”

 很快就下班了,胡斌就自己开上车,去找叶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