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秦风的计划,耿静忠好半天没有吭声,沉默着抽烟,眉头皱得更紧。

    “耿局,你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秦风问道。

    耿静忠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一脸肃穆地说道:“不是我有什么顾虑,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想要真的在全省范围内掀起一股打黑浪潮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么跟你说吧,我在南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干了七年,局长也当了快五年了,打掉丐帮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也做过很多努力,可是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什么进展?”

    “这点我理解,你们有阻力,而且来自方方面面的阻力还不小。”秦风替耿静忠掩饰道:“你们很多人家都安在这里,社会关系也都在这里,做事就有顾虑,上下都施加压力,下决心是很难的。我跟你们不一样,是个外来户,初来乍到的,在这里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所以我没那么多的顾虑,也不怕得罪人,所以这事适合我干。”

    耿静忠摇头苦笑了一声,给秦风斟满一杯茶,自己也斟满一杯,端起茶杯一口喝掉口杯里的茶水,说道:“你不用帮我打圆场,的确是有压力也有阻力,可是事情没有做,说什么都是托词。有句话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那就是决心。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必须纠正,可是不仅我,很多人都下不了这个决心,因为会有阵痛,而且很强烈。”

    “有阵痛就不改变了?人的习惯是长期养成的,没有强大的外力作用,上司很难自我纠正的。”秦风分析道。

    靠惯性维持,抱有侥幸心理,只要不危及生死存亡,人都很难主动做出改变,这也是人性。

    “所以,要想促成这件事,必须要有强大的外力推动,完全依靠内力是很难达到目的的。”耿静忠诚恳地说道:“你要做这件事我支持你去做,而且会竭尽所能保护你,但是我们都会面临同样巨大的干扰和阻力,关键时刻能不能顶得住是个问题。”

    秦风低头思索,耿静忠的担心是对的,在全省范围内起打黑行动,即便促成了,成功率也不会太高,因为这些黑恶势力的渗透太厉害,很难保证内部人都是干净的,少不了会有裙带关系和利益瓜葛。一般开展这种行动,基本上采取异地调集人手,秘密进行的原则,这才能做到出其不意,避免了内部的干扰,同时最大程度杜绝泄密。

    这样的先例很多,譬如几年前捣毁的一个制毒村就是典型的案例。在沿海某市,有一个人口上万的村庄几乎是全村制毒贩毒,在当地几乎是公开进行。为了捣毁这个村庄,公安部从全国调集公安、边防、武警等3ooo多警力,甚至还有海上快艇、警用直升机进行抓捕行动。而村民极力反抗,他们的武器也很精良,与警方激烈对峙。经过几天几夜奋战,才彻底捣毁这个窝点。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法律都成了儿戏。

    “耿局,你说的外力是更高层的授权吧,需要京城方面协调,自上而下起行动?”秦风开门见山问道。

    耿静忠点点头,说道:“这是必须的,自上而下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打黑行动,才能保证彻底铲除遍布江南各地的黑恶势力。当然,现在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我们现在需要落实的是调查工作,掌握足够充分的证据再请示。不光是省里的支持,还有中央的意见。只要中央下定决心整治,才能最大限度保证一举成功。”

    “我明白了,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秦风喝掉茶杯里的茶水,放下杯子,拿起茶壶给耿静忠斟满一杯茶,然后给自己斟满一杯,说道:“我现在做好我的工作,需要市局支持的我会及时向你请示。我到南华的时间太短,光华分局大部分人都不熟悉,很多时候真是感觉无人可用,自己光杆司令一个。”

    耿静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其实你也不必戒备太深,要相信大部分同志都是好的,关键看你会用不会用了。”

    “耿局,我还有个请求。”秦风踌躇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耿静忠道:“说吧,有什么事一并说出来。”

    “能不能把杨树林从光华分局调走,最好把常务副局长温远辉也调离光华分局。没有这两个人在局里给我捣乱,我的工作也好开展一些。”秦风说道。

    耿静忠淡淡地笑了笑,问道:“你跟他们的关系闹得很僵了吗?你的前任对他们的评价也不高啊。”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跟他们搞好关系的。如果他们是认真工作,那就算是不对脾气,尿不到一个壶里我也可以容忍,但是这两个人一个负责刑侦,一个管着常务和财务,处处跟我唱反调,事事都要对着干,我刚来就想把我排挤走,那只好让他们滚蛋了。按照我以前的性格,早就把他们干掉了,现在我要做的事太多,忙不过来,调走算是便宜他们了,等我腾出手来就该收拾他们了。”秦风这话说得很直白,丝毫不掩饰对这两个副手的厌恶。

    其实正职领导说多了副手的坏话,容易让人觉得他容不下人,气量狭小,反而适得其反。

    耿静忠想了想,说道:“一下子调走两个副局长有难度,容易让人认为你们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起码搞不好团结。这样吧,先把杨树林这个刑侦副局长调走,剩下温远辉一个人你应该能应付。这个人能用则尽量用,不能用再调走,或者现严重问题再查处,如何?”

    局长大人都这么支持自己了,秦风还有什么好说的,连忙表态道:“好,那就这么办吧,最好尽快把杨树林调走,只要他在局里,就有一帮人跟着他。我听说在光华分局有个说法,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但在光华分局,副局长杨树林才是不倒翁,局长换了多少任,都不可能换掉他,那这回我就让这些人明白,没有谁是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