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靳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以前秦风就对靳伟这个人有好感,古典的美男子,而且是一名业务性干部,作风很正,官声也很好,但是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太大,很难有这样的机会面对面把酒长谈。

    对上次秦风在银城龙门客栈把他的侄子靳东痛打一顿,还拍人运猪猡一样运到了白山市公安局,让靳伟有点下不来台,但靳伟似乎也不是太在意,反而觉得对靳东这个败家玩意这是一次难得的教训,还要感谢秦风替他管教管教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从银城回来之后,靳东明显就老实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像以前那么飞扬跋扈。

    这次近距离接触机会难得,秦风也很珍惜,用心向靳伟请教,靳伟也很耐心地陈明了自己的一些观点,以及对现在国计民生和官场风气的看法,两个人的理念比较相近,聊得倒也投缘。

    应该说,能够进入体制的人大部分都是精英,大多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考核进来的,苗子都是好苗子,但进入体制之后人就有了分化,有的人投机钻营,有的人浑浑噩噩,有的人贪婪成性,但也有人恪尽职守,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还是有一批优秀的干部在坚守着自己的操守的。像秦风、靳伟、尤天亮和魏金良这些人并不是个案,同样具备普遍性。

    两个人从十一点钟聊到午夜两点多,两瓶五粮液都喝完了才罢休,心满意足,分别在床上躺下来休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的,生物钟都定在早晨七点钟左右,起床后两人相视一笑,前后脚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一起去餐厅吃了早点,聊了一会就分头出发了。

    靳伟去公安局上班,秦风则开车赶往银城,如果路上顺利的话,九点钟就能赶到市政府。

    昨夜下了一夜大雪,路上都积满了厚厚一层雪,天亮后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但高速公路还没解封,只能走省道。省道上被车轮碾压得泥泞不堪,路面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原本从白山到银城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车程,秦风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到市政府大楼下时,已经十点多了。

    停好车,秦风迈步走进市政府办公大楼,走楼梯上自己办公室,走到二楼的时候,迎面碰上常务副市长方志敏带着秘书从楼上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砰个正着,连个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方志敏跟尤天亮很不对付,虽然都属于市政府序列,但这个市政府二把手却对一把手充满了敌意,似乎在他印象里,是尤天亮抢了他市长的位置,而且这个人有点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总想越俎代庖,明里暗里跟尤天亮作对。秦风作为尤天亮的铁杆,自然也是他打击的对象,何况秦风爬得越快对他越不利,没少给秦风使过绊子,穿过小鞋。

    秦风知道方志敏不喜欢他,他也很不喜欢这个阴阳怪气的常务副市长,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毕竟人家是自己的上级,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方市长,您这是要出去办公啊。”

    “哼,我去哪里办公还需要向你汇报吗?”方志敏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连正眼都懒得看秦风一眼。

    秦风讪讪地笑了一下,不想跟他在这么无聊的小事上争执,反正已经打过招呼了,低下头迈步往楼上走。方志敏却戳在原地没动,冷冰冰看着秦风问道:“你这个点才来?看看这都几点了,你上班就是这么个态度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不务正业,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小秦,我可是听下面人议论过,说你每天都忙着泡妞,今天跟这个谈,明天跟哪个谈,天天换女朋友,你这种作风可是要出问题的。”

    这都是什么鸟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秦风的脸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冷眼看着方志敏问道:“下面的人议论?你告诉我,是什么人在议论,我倒要找他评评理。”

    “怎么,这么快就要打击报复了?这不好吧同志哥,我党可是提倡多提反对意见的,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你说,昨天你去江州干什么去了?你跟谁请示过了。”方志敏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秦风突然意识到,市委市政府一定有不少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随时都有人向别人汇报自己的行踪,有些事可大可小,本来是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可要被有心人利用,就有可能成为攻击自己的把柄。

    “我跟尤市长请示过,方市长,我似乎没有必要任何工作都要向你汇报吧。你不要忘了,你是常务副市长,你还不是市长,真正的市政府一把手是尤市长,不是你。”秦风直言相对道,这会一点都不想给方志敏留情面了,让着你不是怕你,而是懒得你,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的,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老盯着别人不放。

    方志敏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介怀的就是这个正职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差距,在他心里这是一个痛点,一根扎进肉里的刺,特别讨厌别人叫他副市长,可是秦风却非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这分明就是打他的脸嘛。太不给老子面子了,必须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秦风,你的问题很严重你知道吗?玩忽职守,整天玩弄女性,还存在重大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嫌疑,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还有没有一点党性。我告诉你,马上写一份检讨给我,认识清楚你个人的问题,否则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议暂停你的副市长职务,接受组织调查。”方志敏恼羞成怒,甚至不惜用自己市委常委的优势来压制秦风。

    这个人太可笑了,膨胀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无缘无故就要在常委会上剥夺别人的权力,他当常委会是他自己家开的分店吗,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这个常务副市长的。秦风冷笑道:“好啊,我等着你在常委会提议暂停我的职务,你不提都不行。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一言不合就要罢免这个罢免那个,我看你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