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是很考验智商的难题,就看秦风怎么作答了。如果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势必要切磋一番,元吉这一大把年纪,万一磕磕碰碰到了筋骨,那就没法收场了。可如果婉拒,那就不应景了,扫兴不说,还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扭扭捏捏的,不爽快,跟元吉这样的丘八出身就不对脾气了。

    “晚辈只是学了两招三脚猫的功夫而已,不是我太强,而是那些日本人太弱了,他们的战绩都是吹嘘出来的,其实根本不堪一击。相信如果是前辈登台,早就把那几个鬼子打趴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出手。前辈高才,晚辈甘拜下风,过招我看就不必了,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这点虚名得来也不易啊,呵呵。”秦风客气地说道。这番话说得谦虚谨慎,就算别人明知道是谦让,也不好较真。

    元吉果然哈哈大笑,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手谈两局如何,三局两胜,输了的请吃饭。”

    “好啊。纸上谈兵,运筹帷幄也是一种切磋,元部长千万要让着我点,不要让我输得太惨了。”秦风笑道。

    元庆的小妈马上拿来棋盘和象棋,在桌子上摆好。元吉洗了手,坐下来跟秦风下棋,元庆和关山在一边观战,指手画脚的,倒也热闹。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棋盘一摆上,元吉的棋风就毕现无疑。果然是军人出身,崇尚进攻,棋风十分的犀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十分的凌厉。秦风只能采取守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棋风相对来说就保守了许多。但这也是被逼无奈,其实秦风更崇尚进攻,喜欢出奇招直捣黄龙,但秉着不能赢的态度,只能以守带攻。

    第一局秦风败,被元吉挖苦得体无完肤,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第二局还是元吉胜,但这次是险胜,如果不是秦风关键时刻出了一招臭棋,元吉的帅就被吃掉了。第三局,秦风决定不能再输了,必须扳回一局,才不会让元吉过分看轻自己,于是主动进攻,非常的凌厉,完全是一种野路子不惜命的打法,搞得元吉分寸大乱,在严防死守十多分钟后,终于举旗投降。

    “哈哈哈,臭小子,故意让着我的吧,年龄不大,城府不浅,果然是后生可畏呀。”元吉倒也光棍,十分坦然地说了出来。

    秦风拱手道:“不敢不敢,我是被前辈杀得丢盔弃甲,知耻而后勇,现学现卖罢了。”

    “你小子,这张嘴真是会说话,假话到了你嘴里都成了真话了,不过我爱听。”元吉笑道。顿了顿,问道:“秦副市长,这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直说无妨。”

    “没事,没什么事,就是来拜访一下,认个门而已。”秦风脑门开始冒汗,这话还真是不好直说,难道直接告诉人家,我是来寻求你的支持的,希望你在常委会上投赞成票?

    元吉冷笑道:“没事才见鬼,无事不登三宝殿,没事你们会专程来看我一个老头子?我虽然是市委常委,但不怎么管事,市里那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我是不参与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风实在无言以对,第一次为自己升官的事求人,这个嘴巴还真是张不开啊。再说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非要摆在桌面上谈呢。

    “你这死老头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人家来看你,陪你聊天,又陪你下棋,你这不是把人往外轰嘛,真是的,活了一辈子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元庆的小妈对秦风印象很好,忍不住替秦风辩驳几句。

    元吉嘿嘿笑了两声,说道:“这话倒在理,我这个人,活了一辈子,就是不会说话,你们也别见怪。”说到这里,元吉对元庆吩咐道:“马上到饭点了,你去在聚贤楼订间房,今天我高兴,请关山和小秦吃个饭。”

    元庆应了一声,摸出手机来给聚贤楼打了订房电话,要了一个包房。

    几个人坐下来又闲聊一会,元吉还带着秦风和关山到楼顶参观了一下他养的花花草草,一脸得意地给两人介绍这些花草,说到得意的地方,忍不住卖弄几下。元吉的花确实种的不错,长势和品相都很好,大冬天的还绿油油的,有几朵花盛开着,煞是好看。

    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开车出门,直奔聚贤楼。

    元吉预定的是一个大房间,里面装修十分豪华,反正他的是钱,能充面子摆谱的时候绝不错过。不仅如此,酒楼还专门安排了两个穿着开叉老高的旗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服务员在里面端茶倒水伺候着。

    酒菜上桌,大家分主宾位各自坐下。上的酒是秦风自带的桂花陈酿,元吉平时不怎么喝酒,皮肤对酒精过分,但今天心情不错,坚持要喝一点。

    在说了一番祝酒词之后,大家先干了第一杯酒,然后就开始吃菜。席间元吉的兴致不错,成了话题的主导者,声控全场,不断就一些公共事件发表看法,其他人只有点头称是的份。通过对比秦风发现,元吉并非一个淡泊名利的人,而是因为性子太直,不太会说话,所以经常为了一点口角跟人争吵,动不动就跟上司对着干,所以才沦为了白山权力中心的边缘人物。

    他是从正师级干部上退下来的,军衔是少将,跟地方对应的至少是地级干部。可转业到地方后分到武装部,只是当个副部长,熬了好多年才熬到部长。白山市的传统是武装部长必须是常委,可他这个常委排名最靠后,也没什么实权,所以牢骚满腹,搞得人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当然,这个人本质还是不错的,只是不太会做人,也不太会为人处世,所以才被边缘化。

    所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元吉喝了几杯酒之后脸都红了,皮肤上起了一层斑点,果然是对酒精过敏。这时候他的精神十足,问道:“小秦,这里坐的都是自己人,你这次来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么直接让秦风面红耳赤,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其实他是什么目的元庆已经告诉他了,可是这老小子非要逼着秦风亲口说出来,让秦风心里有点腻歪,心照不宣的事,你心里明白就是了,到时候常委会讨论的时候,你投个赞成票不就完了吗,非要搞得人这么难堪。

    还是关山比较有眼色,见秦风这么为难,主动替秦风说道:“元叔,秦风的马上要被提拔了,升格为银城常委副市长,这个提议是戚海帆戚市长提出来的,银城市委的提名报到了市委,但这要上市委常委会,所以小秦呢就希望您在讨论的时候能支持他一把,让他能够更好地开展工作,为银城的经济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小秦,是不是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