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接过刘小飞敬的一杯茶,握着茶杯半天没吱声,他的内心一直在抗拒,那个远在江南的家族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从他出生到现在,只是在概念中存在,与他的生活毫无交集,要他去认亲,心里始终感觉别扭,这种感觉就像当初要他去承认苏菲的一大窝子亲戚与他有什么关联一般。

    “说话,为什么。你还有什么心结不成?”秦明月也很固执,非要秦风回答这个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秦风无奈地说道:“他们虽然与我有血缘关系,可并没有任何亲情。生不如养,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他们,忽然冒出来这么一群人说是我的亲人,我感觉我无法接受。”

    “你是在责怪你外公外婆这么多年没有来找你妈吧?老一辈的人,各有各的苦衷,长辈之间的恩怨不是你一个小辈能理解的,既然你妈妈跟他们都已经冰释前嫌,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秦明月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忽然低吟起一首唐诗:

    杨花落尽子规啼

    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听到秦明月低吟完这首唐诗,在座的人都有些石化,谁都没想到,这个乡下老汉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学养,随口就吟出了李白的千古名篇。现代人已经很少有人吟诗作对了,虽然这些诗篇耳熟能详,但要谁随口就吟出来,那还真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风儿,不要责怪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想多年的思而不见,也许是对一个父亲和母亲最大的惩罚。抽个时间,去南华一趟,去见见你的外公和外婆吧。”秦明月今晚难得如此的温和,说的话也显得语重心长。

    秦风点点头,说道:“好吧,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去南华一趟。”

    夜深了,月悬中天,洒下清冷的月光,秦明月睡得比较早,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熄灯休息了。

    秦风给吴刚安排了房间,然后烧了一大桶水泡澡,木桶里放入一些中草药,有着活络胫骨增强体质的作用,身体泡进木桶里,拿出欧云飞给他的形意拳谱,坐在木桶里认真翻阅。这套形意拳谱也是属于改良版,是欧云飞的先祖根据自己的理解重新编撰的一套形意拳,重在拳意和内力修为,十分的珍贵,如果能与秦家拳互相取长补短,的确对功力大成大有裨益。

    洗完澡,秦风换了一套衣服,走到院子里看到余昔的房间还亮着灯,走过去敲了敲门,低声问道:“小昔,你睡了没?”

    “还没呢,你进来吧。”余昔在里面说道。

    秦风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看到余昔也刚洗完澡不久,脸上红扑扑的,屋子内散发出一股草木清香,用的正是秦风家自制的美容沐浴液,而桌子上还放着一小瓷瓶口福的美容液。这段时间使用这种美容液,余昔的皮肤更加紧致,脸上散发着青春的光泽,整个人比实际年龄显得要年轻许多。

    秦风在床边坐下,看着余昔笑了笑,说道:“你的容貌越来越年轻漂亮了,看来我家这款美容液对你还是很起作用的。”

    余昔腼腆地笑了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伸手拉住秦风的手,低语道:“你来了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两天跟这里的基层干部打交道,实在是把我累得够呛。这些人表面上恭敬,可背地里却故意拖拉,阴奉阳违,不拿到好处就不干事,能把人给气死。”

    “没事,等明天我去收拾他们,给你出气。”秦风笑笑说道,等待着她的下文。

    余昔接着说道:“当初我还是过于乐观了,以为给农民发家致富的机遇,投资建厂可以带动地方经济,可真到了实操阶段,就发现要想干一件事是多么不易,无论你干的是什么事,总有人反对,总有人不领情。我们委托你们镇政府与农民签订种植协议,可那些基层干部整天就是磨洋工,拖拖拉拉,好像是给我们打工一样,能溜奸耍滑绝对不会含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有些农民对协议不理解,我们免费提供他们中草药的种子,让他们种植,成熟后我们按照市场价收购,可农民的积极性就是上不来,那些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根本就懒得跟农民解释,抱着你爱中不中的态度,工作十分粗野,到现在也就秦家庄和龚家湾部分村民种植了一部分,还有很多村庄的人都在观望,搞得我都有些灰心。”

    这种状况秦风也没想到,有利于民的事情在真正推进落实中却如此艰难,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的人都有些急功近利,干什么事马上就要求见效益,连农民现在也变得浮躁,实在是让人无语。

    沉吟片刻,秦风说道:“这点是我们忽视了,困难也是共组的一部分,并不见得好政策推行就顺利,工作还是需要一步步做。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混日子,要想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光靠行政命令是有点难,他们要的看到的是眼前利益,你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明天我去镇委镇政府找镇长和书记开个座谈会,建立一个追责机制,最好是利益和责任能够结合到一起,这样事半功倍。”

    “对,你说得对,还是你看得开,我倒是有点想不开了。人嘛,君子重义,小人重利,现实生活里小人永远比君子要多得多,大部分人盯着的还是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嗯,明天我也跟我的工作人员开个座谈会,重新梳理下工作方式,拿出一个办法来。”余昔眼睛一下子就有了神采,困扰她几天的愁云即可烟消云散,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秦风抓着余昔的手,笑了笑问道:“现在工作上的烦恼已经说开了,说说别的事吧。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能跟我说说吗?”

    “没,我能有什么心事,你想多了。”余昔脸色变了变,虽然极力掩饰,但眼神中还是闪过一抹慌乱之色。

    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希望我知道,秦风的一颗心往下沉了下去,第一次感觉到余昔也有着不愿示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