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被纪委调查的事沸沸扬扬闹了三天,随着尤天亮和罗争的介入,事情得以平息,第一监察室马上停止了调查,并在当天给出了结论——经过调查,检举的内容不属实,没有任何有力证据,大多是一片之词和主观臆断,不能作为证据支持。经查,秦风同志工作勤勉,认真敬业,是一位对工作和同事负责的好同志,但工作方式有待改进,其他同志共勉之。银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特此通告。

    秦风看到这份结论,心里冷笑不已,何大庚在做这个结论时,估计牙都咬碎了几颗,这可真是打碎钢牙往肚子里咽啊,踢人踢在铁板上,只能自己受着了。

    通报很快发了下去,舆论一片哗然,有人为秦风长松一口气。然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却失望了,纷纷摇头叹气,他妈的,不是说十个官员九个贪嘛,怎么秦风这小子一点事都没有,纪委折腾了三天,反而写了封表扬信了事,这不是扯淡吗。

    当然,当秦风强势回归,不少人开始害怕,如临深渊。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参与了这次检举的,以覃明和张大发为首,都跑到校长杨伟奇那里去寻求庇护。覃明和张大发最为害怕,他们可是知道,秦风当着尤市长的面给了纪委罗书记一份实名举报材料,这是摆明车马要跟两个人决战了。两个人的屁股底下有多脏,他们比谁都清楚,纪委只要派人调查,那就不是挪窝的问题,搞不好就要锒铛入狱。

    至于校长杨伟奇,这次一中不少人联合起来检举秦风,杨伟奇其实是知道的,甚至是默许的,但当纪委草草收兵之后,他也开始担忧起来,害怕秦风这小子在临走前给自己使个绊子。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自保,全身而退。

    开学前几天,秦风就不断接到各种饭局的邀请,一部分人是想表忠心的,在秦风调往市政府之前,先抱上这条大腿;另外一部分则是心里有鬼,想向秦风认错,希望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对这些饭局的邀请,秦风一改都婉拒了,这种花团锦簇的表态,其实一点球意义都没有,你顺风顺水的时候,这些人都会拥护你,前提是你得让他们得到好处;当你落难时,这些人能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

    让秦风没想到的是,张大发这小子居然也打来电话,表示要请秦风吃饭,希望能冰释前嫌。

    秦风冷冷地笑了,直言不讳说道:“张大发,上次我抓到你和梁翠华的时候,就给你明说过,自己滚出一中。你小子有种,到现在还赖在这里不走,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准备好去吃牢饭吧。我跟你,永远不可能和解,至于为什么,你很清楚。”

    张大发不得不服软,虽然心里恨透了秦风,可嘴上却还是祈求道:“秦校长,以前是兄弟我不对,很多事做的不地道,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杀人不过头点地嘛,你就放兄弟一马,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不在话下。”

    “呵,你的觉悟提高很快嘛。”秦风冷嘲热讽道:“不过吃饭就不必了,跟你一块吃饭,我害怕中毒。不是没给你留后路,我的态度很明确,你自己看着办吧。”

    ……

    转眼就开学了,开学第一天全校职工开过大会之后,杨伟奇叫住急匆匆准备回办公室的秦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笑眯眯邀请道:“小秦啊,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暑假里来了几个老同学,给我送了两斤茶叶还不错,咱们坐下来喝一杯,你尝尝这茶怎么样。”

    这是杨伟奇第一次主动邀请秦风,态度可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喜欢秦风呢。秦风点点头,跟着杨伟奇进了他的办公室。

    杨伟奇是一中一把手,办公室自然比秦风的宽敞的多,窗明几亮,正当中有一个很大的茶海,十分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他坐下来后烧水泡茶,一边面带微笑与秦风闲谈。

    泡好茶,杨伟奇先给秦风斟满一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尝尝吧,是明前茶,看看这茶怎么样?”

    秦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的确是好茶,这种茶叶在市面上销售的话,起码上万块钱一斤,赞许道:“嗯,相当不错,口感很香醇,看来你这几位老同学如今都混得不错啊,要不然怎么喝得起这么贵的茶叶。”

    “呵呵,还可以吧,一个当了县长,一个是集团副总裁,还有一个是国营企业的老总,嗨,现在哪一个都混得比我好。”杨伟奇漫不经心地说道,像是在告诫秦风,他杨伟奇也不是无根之萍,身后也是有人的。

    一杯茶喝下去,杨伟奇转入正题,笑道:“小秦啊,今年跟你搭班子,工作干得很有起色。可是我听说你很快就要调到尤市长身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要提前恭喜你了,在尤市长身边工作,等于进入了升迁的快车道,日后前途无量啊。”

    这事儿已经传开了,现在想改口都难了,秦风笑了笑,敷衍道:“在调令没下来之前,变数还是很大的。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市政府那边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杨伟奇心中一跳,这事儿八成是真的,尤天亮刚上任,市政府那边可用的人手不会太多,秦风算是他的嫡系了,调过去的确会是一大助力,一边倒茶一边说道:“能得到尤市长的欣赏,这充分证明了你的才干嘛,我们的工作刚进入正轨,你这一走,学校的损失非常大啊。”

    秦风笑笑,这老家伙笑里藏刀,一准没安好心,说道:“地球离了谁都转,我走了自然会有人跟上来,只要我们的干部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问题都不大,就怕有的人自己不干活,还不让别人干得出色。有些人早已病入膏肓,嫉贤妒能到了扭曲的程度,这样的人最好早早调离,以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杨伟奇自然听得出秦风在指桑骂槐,心里也老大不痛快,转移话题道:“是有这样的个别现象,不过小秦啊,如果你调走了,你认为谁来接替你的职务比较合适?市里多次强调,要我们不要因循守旧,应该重用年轻干部,你有合适的对象推荐吗?有的话我们可以先谈论一下,共同向组织上推荐嘛。”

    这算是一种试探吗?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杨伟奇看样子是想安插自己的亲信,但要防着秦风留下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