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宁没有想到,上个青干班居然会搞出这么多问题,自己终究是棋差一着。首先在大方向上就错了,来省委党校学习的大小都是领导,你要不带个秘书,不坐个好车,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其次是自己太过年轻,这脸也是太嫩,嘴上**,办事不牢,很容易就让人看轻了几分,嗯,回头配个眼镜去,估计一带上眼镜,不但能将面嫩的脸遮住,整个人也会显的成熟不少。

 “严宁同志,你分在哪个房间了,我在三零六,咱俩是不是一个房间…”看严宁客气的伸出手来跟自己还礼,李少冲的心算是放下来了,还好严宁没记仇,否则还真是个麻烦事,这青干班里藏龙卧虎,自己还是低调谨慎一些,千万别惹了惹不起的硬茬子,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哦,我看看,嗯,我是三零五,咱俩不是一个房间…”严宁刚才只顾得挤出人群了,还真没注意房卡上的房间号,经李少冲一提醒,这才拿出房卡瞅了一眼。

 “唉,居然不是一间,没事,三零五,三零六估计是挨着的,咱俩也算是邻居了,有事你招唤我一声就好…”和严宁不是一个房间,李少冲把失望都写在了脸上,不过他倒是会自我安慰,转眼间跟严宁拉上了邻居的关系,这叫严宁想起了曲遥琴这个美女邻居,心头窃笑不已。

 和李少冲有一搭没一搭的一边走,一边闲聊着,省委党校的宿舍楼和办公楼离的不远,没一会工夫两个人就上了宿舍楼的三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三零五,少冲同志,我到了,有空咱们再聊啊…”怎么说两人也算是有了交往,以后底头不见抬头见,严宁觉得还是客气一些的好。

 “哦,我这也到了,先安置,有空再聊…”严宁停了下来,李少冲也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号,知道此时不是拉关系的时候,李少冲倒是很干脆的跟严宁说了再见。

 “砰砰砰…”走到房间门口,严宁刚想推门进入,就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一阵阵笑声,这让严宁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看来里面早就来人了,自己直接推门倒是显得太过冒失了,于是,严宁伸手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站在门口等候里面的人回话。

 “请进…”一个宏亮的声音很有穿透力的在房间里传出来。

 “大家好,我叫严宁,被安排在这个宿舍…”听到了招唤的声音,严宁推开了房门,走进了房间,房间里面有三个人,一个靠躺在床上,正懒洋洋的吸着烟,另外两个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很明显几个人正在闲聊。

 “哎哟,终于来了,就差你一个了,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欢迎你啊…”严宁的话音刚落,躺在床上吸烟的汉子就笑着站了起来,个头不高,身材敦实,脸色黝黑,嗓音很是宏亮,典型的乡镇干部形象。

 “严宁?好好,我叫廉伟东,是冰城宾洲平和镇的党委书记,我今年三十五,看你的样子估计没我大,这寝室大哥的位子我是坐定了,哈哈哈…”果然跟严宁猜测的一样,这个身材敦实,脸色黝黑,声音宏亮的廉伟东果然是乡镇干部,而且严宁从声音来来判断,刚才那嗓子请进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呵呵呵…”严宁被廉伟东直爽的性格弄乐了,他跟自己差着十几岁呢,严宁可不会却跟他比岁数。

 “嘿嘿,严宁,实在不好意思,好地方都让我三给分了,这剩下这张床了,你就将就一下吧…”廉伟东看严宁呵呵一笑,便张望着各个床铺,立刻指着靠近门口的那张空床示意了严宁一下。

 “没事,挺好的…”将肩上的背包往床上一扔,严宁也不介意,谁让自己来晚的,这事没得说,左右不过十几天,将就一下也就过去了。

 “咱们三零五的人可都全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学加室友了,大家要互相帮助啊…对了,你俩也自我介绍一下呀,严宁可还不知道你俩姓氏名谁呢,快来,快来…”看严宁把包往床上一扔,廉伟东确定了严宁会在这个寝室住下去,高兴的拍了拍严宁,扭头对坐在桌子边的两个催促道。

 “你好,我叫管一平,在省农用机械推广局工作…”左边这个瘦瘦高高,戴着一副眼镜的青年率先开口,不过这个管一平有些腼腆,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含蓄的微笑,有那么几分知识分子的意思。

 “你好,我叫唐天文,在磐阳区税务局工作,请多关照啊…”坐在右边的是一个有些胖乎乎的青年,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出头,有些自来熟,拉着严宁的手不停的摇,表现的很是热情。

 两个人都介绍了一遍,廉伟东笑着递给了严宁一支烟,并客气的给严宁点着后问道:“严老弟,你在哪里高就?”

 “高就可谈不上,我在双江市榆林县东海镇工作…”廉伟东嘴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让严宁的回答给顶的一楞神,照他理解,严宁这么年轻,很可能是省里哪个大衙门派出来镀金的,哪成想居然跟自己一样,还是个乡镇干部,正因为如此,他的问题来了,若是乡镇干部,没有他五七六年的工作经验,想走到镇长书记的位子,那是不可能的事,难不成严宁十多岁就参加工作了?

 “呃,没看出来,原来还是同行,严老弟有三十了?榆林东海镇?书记?一把手?”廉伟东有些不确定的继续追问了一句,一脑袋的问号,任谁都看出来不对来了。

 “三十?没有,没有,我今年二十三,在东海镇不是一把手,是镇长,呵呵…”严宁知道廉伟东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这人哪都有不能免俗的时候,试就试吧,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呵呵,严镇长真是年轻有为啊,才二十三岁…呃,二十三…”廉伟东好像才反应过来的一般,瞪着眼晴再次打量起严宁来。

 “二十三?”管一平和唐天文齐齐的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不知道严宁是通过公开比选进阶的县级副职,但两人都知道参加这个处级后备青干班代表着什么,若不出意外的话,培训结束后,这期学员都会得到提升,安排到副处级的领导岗位。严宁二十三岁就是副处级,那今后上升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两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其实也难怪廉伟东等三个人吃惊,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能来到这个青干班的,哪个不是在本地、本部门经过一场场角力,最终拼杀出一条血路来,才借此培训的机会来上位的。特别是廉伟东,农学专科毕业后,在乡镇一呆就是十几年,工作上玩命,交际上舍得投入,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赶在三十五岁临界的时候,搭上了省委青干班的末班车,既使这样,廉伟东能在三十五岁提拔到副处级,这在宾洲官场上都成为了传奇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传奇跟严宁这个同样乡镇出身的干部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因此,廉伟东不吃惊才怪呢。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一直以为自己借着专业技术人员的特殊性,能在三十岁之前提上副处,不说敢放眼北江吧,可也差不多了,哪想到,严宁老弟一来,有如一盆凉水罩头浇下,让我彻度清醒了过来,骄傲使人落后,古人诚不欺我啊…”管一平一推鼻梁上的眼镜,很是发了一通感慨。不过,他如此一说,倒让严宁对他更加关注了起来,这个管一平长的文质彬彬的,倒没有想到挺坦诚的,是个实诚人。

 “几位哥哥,可别再挤兑我了,我的情况和你们不太一样,我毕业的时候通过省委选调到了乡镇工作,前段时间,又参加的县级副职公开比选,所以才能有机会来参加这个培训…”既然介绍了,也就别藏着腋着了,自己年纪小,引人关注是必然的。再说了,自己的经历也不是什么秘密,等到双江的后备干部到来之后,肯定会有大嘴巴把自己的情况抖了出去,早晚会传遍整个培训班,倒不如此时痛快的说出来,倒显得自己坦诚一些。

 “呵呵,不是挤兑,可不敢挤兑,严老弟就是年轻有为,省委选调生,嗯,不简单啊,严老弟,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廉伟东咂了咂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笑呵呵的捧了严宁两句,又唠家常般的套问起严宁的毕业学校来。

 “京城大学…”严宁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个室友,算得上是好奇宝宝了,今天若不把底交待个透,这几位估计是没完了。

 “卟…”刚刚喝下一口茶水的唐天文听到严宁的回答,吃惊的把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严宁,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到乡镇去工作,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唉,有人说,狠人对别人狠不算狠,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严老弟啊,就凭你京城大学毕业生敢到乡下去工作的这股狠劲,你要是不能出头,那这社会也真没救了…”廉伟东算是整明白了,严宁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轨迹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再问下去,值不定又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还是趁早打住吧,否则自己脆弱的心脏,实在有些禁不起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