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困扰严宁的问题最大的莫过于东海镇的通村公路问题。基础建设的投入很大,单凭榆林,东海镇想要完成这个项目那无异于痴心妄想,因此,早在接到徐算强电话的那一刻,严宁便把目光对准了秦部长,希望能从秦部长身上做下工作,至于秦部长能不能帮着解决,呵呵,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反正也是不吃亏不是。

 “秦部长,搞经济,我们的信心很足,但现有的基础条件,想要把东海镇继续扩展下去很难,可以说,东海镇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这也是我们的难题所在…”顺着秦部长的话题,严宁突然间插了这么一句话,引来场上众多领导为之侧目,李庆隆一楞之后,立刻反应过来,恨不得用力的踢严宁一脚,没事你当着领导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抽自己的脸吗?

 当然并不是所有领导都紧张,最起码徐东升在心底暗暗的高兴,这个严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是干什么?这是要跟领导伸手讲条件了,别说秦部长能不能解决问题还不一定,就是秦部长能解决这些基础建设的问题,人家会一定给你帮忙吗?你这是自不量力的表现吗!所以,对于严宁这种莽撞的举动,徐东升巴不得能有些乐子看,更恨不得秦部长迁怒下来,连带着李庆隆一起挨tian,那才叫过瘾呢。

 “哦…”秦部长被严宁打断话题,心中有些不快,生生的停住脚步,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严宁。

 “秦部长,刚才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东海镇的路况实在太差了,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严重制约了东海镇的经济发展,而仅仅靠东海镇、靠榆林自己的力量,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无异于登天,如果省里能支持一下…”在众多领导的注视下,严宁也感到了自己的莽撞,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想停下来,明显是不行了,只得硬着头皮把想法说了出来,不过,越说严宁的心里越没底,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只把意思说了个大概,怎么理解,还得看秦部长的自己把握。

 “呵呵,你个严宁,纯属于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啊,敲竹杠居然敲到我的头上来了,胆子可不小啊,哈哈哈,不过,这东海镇的现状我都看到了,也正如你说的,这路况已经严重制约了经济发展,这个问题必须得抓紧解决,行,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了,回去以后我会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但是我可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在秦部长爽朗的笑声中,李庆隆的心算是落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严宁一眼,急忙向前一步,把严宁堵在了身后,生怕严宁再次犯浑,提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要求来。

 严宁也是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自己的一番举动也带着几分冒险,若真是秦部长一言不发,直接给自己拉下脸子来,或者是借题发火,训斥自己一顿,连带着李庆隆一起受罪,那自己的前途或许真的就此划上了句号。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自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把领导的威严想的太轻了,这事办的太不值当了,好在秦部长大人有大量,面子给了个十足,当然了,这个面子不是给自己,是给老师谢天齐的,虽然不知道秦部长是在敷衍自己,还是真的打算帮东海镇落实公路问题,但有这么一个态度,还是说的过去的,嗯,只此一回吧,以后必须得注意了,严宁若无其事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内心中提醒着自己要保持清醒,千万别再犯浑了。

 秦部长的反映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料,不过,秦部长的心情还算不错,这让李庆隆彻底的放下心来。在东海镇吃过午饭后,秦部长在众多领导的陪同下匆匆的赶回了冰城。临走之前,秦部长的秘书把严宁的电话号码要了过去,并对认真交代严宁,东海镇申请村级公路的项目要抓紧做出来,他那边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严宁。

 这个消息让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严宁喜出往外,知道这是秦部长是看在老师的面子在给自己帮忙,如果这个项目一经通过,那么自己也就坐实了与秦部长之间的关系,此后无论是在榆林还是在双江,任何一个试图与自己硬碰的领导,都得把秦部长考虑进去,想一想秦部长对严宁的关心,这个收获却是严宁自己都始料不及的。

 “成了…”望着秦部长渐渐远去的汽车,虽然尽量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但严宁看向陈至亚的眼神中还是透着一股欣喜。

 “严宁,这事太冒险了,不值啊!”严宁向秦部长提困难的时候,陈至亚就在身边,虽然原本几人之间有过商量,但陈至亚还是没想到,严宁会在秦部长的兴头上直接泼下一盆冷水,若是秦部长的心眼稍微小一点,那后果不是陈至亚能预料的,所以说,这事弄得太悬了,整的陈至亚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悬点也值,只要能从秦部长手上抓点钱出来,把路修上,就是把我这把骨头砸碎了也值,呵呵呵…”事情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了,严宁再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开心的笑出声来。虽说有些冒险,但为了能把东海镇公路修上,为东海镇的发展拓宽空间,这个险严宁觉得冒的还是值的。

 “笑,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我说严宁,你就不能消停一会?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有多莽撞,搞不好要出政治问题的,就是你不考虑你自己的前途,你也为大家想想,这市里的领导都在这呢,有一个小镇长在这蹦哒什么?秦部长要是真的不高兴了,搞不好就会迁怒整个双江,这责任你担的起吗?”李庆隆极度不满的打断了严宁的笑声,当着何延和林宪国的面狠狠的批评起严宁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使是做样子,李庆隆也得装装不是,谁知道何书记和林市长会不会因此而怪罪严宁不合适宜的提要求。

 “行了,庆隆书记,都一把年纪了,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啊,我看严宁这事做的不错,不说别的,咱们双江的财力有限,想要发展还真得去找外援,要不钱从哪来,秦部长要真帮着东海镇拉来了项目,把公路都修上,咱们双江西北部的棋子算是全活了,单单一个旅游项目每年就得引来多少人呐,所以我说,严宁这个险冒的值,有点像王大脑袋的没脸没皮,但工作还真得这么做,要不钱从哪来吗…”何书记也知道严宁与秦部长的关系,在他看来,严宁向秦部长伸手,似乎有做戏的嫌疑,但不管怎么说,这对双江,对榆林都是好事,何书记也是乐见其成的,所以,直接拿市招商局的王局长跟严宁来了个对比,虽然说的不太好听,但任谁都听出了何书记对严宁的维护。

 “得,得,我说错了行不,不过何书记,你说你让严宁学谁不好,偏去学王大脑袋的没脸没皮,俺榆林的干部可都让你教坏了,哈哈哈…”何书记不追究,李庆隆巴不得就此放下,对于严宁,他还真舍不得说重了,没看到秦部长走的时候,热情的拉着李庆隆的手,久久不曾放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秦部长对李庆隆的表现十分的满意,久经官场的李庆隆当然知道,因为严宁的关系,自己算是在秦部长那里挂了号,看来自己老蚌生珠,这个副厅级的待遇算是落实了,这都是严宁带来的福音啊。

 众多领导就这样站在路边,嘻嘻哈哈的一笑,严宁之前的莽撞举动在笑声中逐渐的冲淡。等到领导们谈的差不多了,准备起身回程时,似乎没有一个人再记起严宁之前给大家带来的不快,纷纷的跟东海镇前来送行的领导一一握手,特别是何书记,拉着严宁的手,好一顿称赞和鼓励。这个举动自然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同样是有样学样,搞的严宁直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送走了一干领导,陈至立和严宁立即着手对东海镇通村公路的资料进行收集整理,时不我待,一些基础的数据资料早早准备出来有备无患,虽说有秦部长帮着搭线,但东海镇自己的工作也得做到位不是。

 整整两天,严宁带着一干骨干,没黑没白的整理着资料,特别是小周主任,两只手在键盘上敲来敲去,眼晴熬的痛红,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一个项目报告换了十多个角度,才算合了严宁的心意,等到从严宁嘴里说出行了这两个字的时候,小周好玄没激动哭了,看着严宁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其中的苦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周五临下班的时候,秦部长的秘书把电话打到了严宁的手机上,通知严宁星期一到省交通厅计划处给东海镇村级公路项目申请立项,这个消息让东海镇欢声雷动,而严宁的心也随着这个消息,早已飞到了冰城,内心中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