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区长近几天陪着京城的小女孩,这消息在北崇不胫而走,不过陈太忠也不介意,他只是强调——这些女孩儿都是小贾村的赴京务工人员,都是咱北崇的。

    面对这样的流言,三轮镇的林继龙有点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得跟陈区长说道说道。

    林继龙现在已经是林书记了,但是在认识陈区长的时候,他还仅仅是林镇长,正是靠了小贾村的泥石流事件,他才能挤掉镇党委书记褚宝玉。

    所以他对这个献礼的理由,真的是门儿清,但是他不能容忍,跳舞的人跟小贾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这个层次,实在低了一点,根本想不到,陈太忠送节目到省军区的因果,他只是很单纯地认为,区里向省里献节目,用的是小贾村的名义,就算跟小贾村无关,多少也要搭上三轮镇吧?

    这个想法,跟陈太忠坚持让叶晓慧领舞,有一些相通之处——事实是怎样的那无所谓,但是咱得占个名义,于是他就来区一中找陈区长。

    陈区长经过一番运动,火气已经消去不少,这其间还有其他女孩儿进来上厕所——或者是也想听墙根儿,他不想荒唐得太过,索姓使法术遮蔽了后面隔断,不让大家听到异声。

    林继龙来到一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凯斯鲍尔车背阴一面的窗帘已经收起,车里非常敞亮,陈区长正陪着马总和刘总,衣冠楚楚地坐在玄关后的圆桌边。

    光线敞亮,旁人上来之后,也就没了顾忌——有些事情真没必要明说,甚至还有女孩洗漱过后,就斜躺在前面的真皮座椅上,纳凉休息一会儿。

    陈区长三人一边享受着凉爽的空调,一边悠然地喝着茶水,不过若是有心人细看,当可发现两女的眼角眉梢,还有欢娱之后的春情余韵,这让两人在艳丽高贵之余,更增添了一丝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林书记走上车,也不敢多看那两位,只是笑着跟陈区长打个招呼,“区长,我来找您了解点事儿。”

    “下车说吧,”陈太忠站起身来,他可不想让丁小宁的车沾上什么男人的气息,女孩儿可以坐,但是男人不行。

    下了车也没走远,两人就站在车门口,享受着车上吹下来的凉气,当陈区长听完林书记的来意之后,苦笑着摇摇头,“你跟我来。”

    短暂的停歇之后,音乐声再度响起,看了一遍彩排之后,陈太忠回头看林继龙,“老林,我不是不从三轮镇调人,你那儿有相貌端正,又跳得了这种舞的女孩吗?”

    “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林书记犹豫一下,然后苦笑着回答,在来之前,他就听说京城的女娃娃一个比一个漂亮时尚,但是真正目睹之后,他才彻底地意识到差距。

    尤其是那舞蹈老师,指导时也极为苛刻,好多他看得差不多的动作,却被人家直接叫停,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深切体会到,凭什么人家敢在京城讨生活——差距就有这么大。

    可是要让他这么认了,他还真是有点不甘心,“这个舞蹈不需要背景吗?”

    “总不是你想上去演红军战士吧?”陈区长看他一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发话,然后面容一整,“到时候你随团去就行了,咱北崇人能领舞已经不错了……除了小叶,连第二个合适上去跳舞的都找不到。”

    “我觉得王媛媛王主任,也差不多,”林继龙笑着回答。

    王媛媛也不是你三轮人,再说了,她跳舞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陈区长才待发话,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扭头一看,就见王媛媛撑着一把小花伞走了进来。

    虽然五点了,但是太阳依旧很毒,温度也很高,王主任虽然撑着伞,也走得满头大汗,她走过来低声发话,“区长,我有点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

    “老林你越学越坏了,”陈太忠抬手笑着指一指林继龙,“居然诱使我说王主任坏话,回头再找你算账……王主任什么事?”

    “最近各省的保电要求很多,阳州又是被牺牲的,”王媛媛从手包里拿出一块小手帕,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沉声回答,“形势很严峻。”

    “到这边来说,”陈太忠将她领到一边,他已经听出来了,小王是有要紧事说,保电之类的的,原本是该白凤鸣跟他谈的,老白没来小王来了,想必是有缘故的。

    “发电机的采购上,出了点问题,”王媛媛果然是有心,走到旁边之后,才低声发话,“欣鑫原本大前天就该到货的,今天还没一台送过来……”

    这欣鑫便是此次发电机采购的最大中标厂商,二百台发电机,欣鑫得到了一百三十台的份额,剩下是惠灵顿六十台,而李强打招呼的明康,只有区区的十台。

    根据招标协议,北崇区政斧预付百分之十的定金,货到支付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做为质保金,在一年内付清。

    北崇的定金打出去之后,明康和惠灵顿的货,第二天就到了,虽然不是一次姓发到,但总是已经开始发货了,像明康索姓直接一次姓把货发完了。

    就是这个欣鑫,先是说货紧要调货,然后又说车在路上坏了,到了今天下午,区里又遭遇大停电,刘海芳的电话差一点被打炸了,她再也等不了,就直接去欣鑫设在北崇的维修中心了——那是才租的门面房,里面放了两台样机。

    结果门面房大门紧锁,相关的负责人联系不上,打到总厂,那边却是让他们联系恒北办事处的人,刘区长气得大声威胁——你们如果一直是这个态度,那么准备承担相应的后果吧。

    那边倒好,话都不接就撂了电话,这倒也算表明了态度:有本事你来啊。

    陈太忠听完之后,沉吟不语,好半天才沉声发问,“刘海芳呢,她怎么不来?”

    “她在那个维修中心等着,”王媛媛小心地回答,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刘区长是不敢面对陈区长——须知惠灵顿和欣鑫的份额,是刘区长定的,现在这最大的供货商出了问题,她难逃责任,“她说晚上还等不到人,就连夜赶赴朝田。”

    “唉,”陈太忠听得无奈地叹口气,其实晚到两天货,也不是多严重的问题,只要是供货,就难免出个意外,要是有一定供货周期的,出意外有点说不过去,但是北崇这边要得很急,要求就是定金一打,次曰供货。

    正是因为要得急,哪个环节出点差错,就不能保证及时供货了。

    然而同时,定金一打,就是合同开始履行了,北崇若是叫真的话,现在就可以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区里确实急需这批发电机。

    不过,合同上还有别的条款,“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友好的态度协商解决”,所以此事说大了是违约,往小里说,也就是意外。

    不过此情况是否属于意外,那可不是刘海芳说了算,陈区长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她负责,而眼下的北崇,电力确实紧张,值此要紧时刻,最大的供货商居然违约,她难辞其咎。

    待到今天全区大停电,刘海芳的魂儿都快吓飞了——既然搪塞不住了,还是主动交待吧,不过她真的是没胆子自己过来,于是守在厂家门口,做出一个誓不罢休的样子。

    陈太忠听得也挺无语,其实他是愿意讲理的,刘海芳犯的这点事儿,搁在平时也不算个事儿——货晚到几天而已,不过北崇现在确实缺电缺得厉害,发电机晚到一天,不知道多出多少损失。

    而且这发电机的配额,确实是刘海芳调配的,里面估计也有点说不清楚的因素,想到这里,他沉声发问,“那刘海芳想要我怎么做?”

    “她就是想让您了解一下情况,她有信心处理好这件事情,请您给她点时间,”王媛媛说到这里,眼睛情不自禁地瞄一眼载歌载舞的少女们,犹豫一下又发话,“听说八一献礼节目,是叶晓慧领舞,刘区长就已经很懊恼了,她说眼光比您差多了。”

    “嘿,”陈太忠再度哭笑不得地摇头,合着这才是刘区长最担心的——小叶能被陈区长指定领舞,跟区长的关系肯定不一样,而老叶代理的惠灵顿,才卖了六十台发电机。

    这是怎样的不开眼啊?意识到这一点,刘区长心里的惊吓,可想而知。

    “就不知道她整天琢磨什么呢?”陈区长轻声嘟囔一句,待看到小王又瞥一眼女孩儿们,就笑着打趣她一句,“挺羡慕她们的?”

    “我搞这个不得行,”年轻貌美的主任忙不迭摇头,由于过于慌乱,她甚至带出了点北崇方言,“以前练过跳舞,老师说我缺少天赋,动作不够协调……就是顺拐的那个意思。”

    “哈哈,”陈太忠开心地笑了起来,直笑得小王脸色有点发红,连正听着音乐起舞的叶晓慧都听到了,她微笑着微微侧一侧头,下一刻,笑容在她脸上凝结,动作也为之一滞。

    “停,”时彩冷冷地喊一声,毫不客气地训斥,“小叶你怎么回事,时间这么紧迫,你还走神……能不能用心一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