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活像二嫁的寡妇,好刮毒。

    我在市里办完事,开着政府那辆到处响的桑塔纳,从市里往黄各庄镇赶。

    汽车在黄桷树前被一长列货车堵住了。这里原本汽车很少,最近因为整修公路,所以汽车增多了。我是去市里申请增加修路投资款项的。临走前,于美人对我说,叫我一定找周先文,因为他是我的老领导,从感情来说也应该对我格外垂青。

    我未置可否。我想,遇见这样棘手的事情就让我出马,我能有多大能耐?呵,混吧,我现在反正是死猪,难道还怕开水烫?

    到了市里,我先找到周先文,他委婉地拒绝了我,说:"市领导有明确分工,政府的事政府办,市委的事市委处理,建设资金从来就是政府管。"他让我去找市政府。临走,周先文问我,"小吴子,我看你最近情绪不大对劲,是不是因为处分有抵触情绪?"

    我赶紧回道:"没有没有,我正在反思,自己确实责任心不强,辜负了周书记的栽培。"

    周先文说:"我知道这样处理对你严了一些。不过,你是在我身边工作过的人,对你就应该严格,相信你会理解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对吧?"

    我赶紧点头,恭敬地回道:"是的是的,周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化教训为动力,扎扎实实干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还有……你和于超美的事儿,怎么说呢?这个女同志泼辣硬朗,确实是基层工作的好材料。你呢,别不服气人家,要多支持,千万别意气用事。"有人当面表扬于美人,我该高兴才是,可是我心里却怎么酸溜溜的。

    他扶着我的肩头,显得很亲密的样子,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然后我同他告别,却一边走一边诅咒他。

    我在政府办见到了小六子。小六子现在春风得意,当上秘书科副科长了。他一见我,显得分外热情,叫我老科长,还给我泡茶。我以前那张办公桌现在是小六子在用,桌上文件堆放得整整齐齐,左手边还摆放着一株绿茵茵的云竹。

    一时之间,我百感交集。我好怀念在这里的日子啊,虽然工作有压力,但能应付过去,而现在呢,我却成为犯错误的干部,一个地道的乡下农民。今昔相比,我做人太失败了。我将随身的一个网兜打开,将里面的一只只黄桃摸出,送给办公室的人尝鲜。

    听说我要找市长,小六子一脸寡淡:"吴镇你要找他,我可得挡驾了。马市长昨天半夜才从乡下回来,马上还要会见外地一个客商。下午是市委常务会议,明天他要带队出去考察,你看,我正准备他外出的东西呢。"

    我心里一沉。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呀,看小六子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我真恨不得狠狠唾他一口,但脸上却挂着谄媚的微笑:"小六子呀,我们哥们情谊,无论如何你得帮我联系让我见见市长,不然我们那里的公路就只好停工。"

    小六子没心没肺地笑着:"吴镇真是忧国忧民,赤心可鉴哪!可是,市长确实没时间,你让我怎么联系?再说市长才来,我连水深水浅也不知,你让我挨骂啊?你是老机关,也该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一席话,说得我连喷嚏也打不出来。是啊,过去我就用这些话不知道搪塞过多少人,现在也该轮到我自己了。我朝小六子拱拱手:"聆听兄弟一番教诲,真的胜读十年圣贤书。好的好的,我这乡野小事,本也不该惊动市长,太冒失了,太冒失了呀!愚兄这就告辞,不耽误你的锦绣前程,再见。"说罢,我弯腰提起网兜,要朝外走。

    电话恰逢此刻响起来,小六子赶紧抓起电话,从他那谦恭的语气看,一定是市领导无疑。"是,他已在这里了。是,好。"放下电话,小六子立刻多云转晴,变得满面笑容开花开朵了:"吴镇,原来你与马市长早就有约,自己弟兄干吗不早告诉我啊?快去,马市长在四楼办公室等你,我陪你吧。"说罢,他扒着我肩头朝外面走,那样子活像见到分别多年的亲弟兄一样,"吴哥,你真行啊,离市区这么远,却运筹帷幄,这么快就与新市长接上头了,佩服,佩服啊。吴哥,今后兄弟还得仰仗你啊!"

    我没有搭理他,心里却奇怪,我与新来的马市长连面也没有见过,马市长怎么知道我找他?

    到了市长办公室,小六子轻轻敲门,听得里面回应后将门推开。马市长正在批阅文件,他将头抬起,冲小六子一挥手,小六子识趣地退出,将门轻轻带上了。马市长一边敲着电脑键盘,一边说:"坐吧,你就是吴正?这么说,周玲玲是你妹妹?"

    我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心里一紧,原来这马市长与周玲玲有关系。是亲戚,还是朋友呢,我该如何回答?一时之间我颇费思索,额头上的汗水也沁了出来。

    马市长说:"年轻人,受点挫折不要紧,只要精神不垮,阵地就永远在,你懂吗?"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显得健壮,魁伟。他望着我,"对于黄各庄镇中心小学火灾垮塌事件的处理,是有偏颇的。不过这样也好,让你们经受考验也有必要嘛。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啊,我的乖玲玲,我的宝贝玲玲,现在,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我赶紧点头:"知道,我知道。"

    马市长接着说:"你们镇确实也该把公路修好。我们是农业市,发展乡镇经济是市里的重头戏,交通当然该先行。你们的请示,我已批示给交通局和建委,要他们全力支持。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心里好高兴,对马市长毕恭毕敬地回道:"没有事了,马市长,谢谢您。"

    "论理,你得叫我叔叔。小伙子我可告诉你,玲玲感情受到过挫伤,你作为哥哥可千万要对她好,协助和配合我侄儿的工作,不然我首先就不答应啊!"他走到我身旁,敲了我一个爆栗子。

    哈,在官场,尤其是这种场合,这样的感觉可真好啊!周先文曾经也对我好过,可也没有这样对我上心过。马市长的侄儿,莫非就是教育局的马科长?难怪马市长对我这样热情,毕竟周玲玲是他侄儿的对象,亲情呀!我感激地点点头,然后给他鞠了一躬,告辞走了。

    当我屁颠屁颠地回到政府办公室,向过去那些同僚告别的时候,小六子酸溜溜地道:"吴大镇长,你老人家可以啊,新任市长与你密谈,一定涉及多方面的事情!"

    我赶紧说:"哪里哪里,我无非就是聆听了他一番教诲。"

    小六子奉承道:"吴哥,我知道你前程远大,以后你得意了,可别忘记了兄弟哟!"

    我宽厚地拍拍他的肩头:"兄弟,你这么会做人,前程远大得很,我能望其项背?"

    "嗨嗨,吴正吴正,你怎么这样刻薄?哈,我们弟兄——苟富贵,毋相忘嘛。"

    我朝他拱拱手,走了。边走我边想,苟富贵,毋相忘?狗屁,小六子,我算是认识你庐山真面目了。

    此刻,我坐在车里回想着在市里的奇遇,真的恍然若梦。突然想起该给周玲玲打个电话,手机一打就通了。她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回家的路上,正山高水低地思念着你呢。"

    周玲玲扑哧一笑:"吴镇,是不是事情办得特顺利,有意外惊喜?"我说:"我遇见贵人,不,我遇见田螺仙女了。她不声不响帮助我,所以我特感谢她。"周玲玲语气突然生硬起来,"吴镇长,要挣前程得走正道,靠歪门邪道,总归不长久。"说着就收线了。

    嘻嘻,这妖女居然还教训我,我也在官场混了这么久,哪里连小儿科都不懂?不过,提拔提拔,必须要人提,你才能往上拔啊。所以人家说,朝里有人好做官,确实有一定道理。

    前面突然骚动起来,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我看见许多司机都跳下车朝前面赶去,我也打开门。

    火热的阳光将四下照耀得白光光的。阳光下,簇拥着一大群人,潮水一般涌动着。好熏人,空气里充满浓烈的汽油味。我挤开人群,朝前面望去,只见黄桷树旁那幢一楼一底的青砖瓦房上,一面鲜艳的国旗迎风飘扬。房顶上,一人举着一只大喇叭,正在宣讲着什么。

    望着那颗闪亮的脑袋,不用别人介绍,我就知道那是这房子的主人黄光头。这里是拓展公路必经之地,所以为了征地我们曾屡次上门给他做工作。黄光头非常蛮横,不管怎样赔偿都不愿意。他说,这里是他生财之地,要拆迁除非从他尸体上走过去。为此,我们到市政府法制办做了咨询,然后以镇政府名义在法院起诉了他。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他的房屋进行估价,并由镇政府下文强拆。

    此刻,房子周围布满法警,还有一辆推土机。奇怪的是人们都望着屋顶踯躅不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看见于美人了。只见她头戴一顶草帽,上着一件浅米色衬衣,下穿一条白色长裤,显得洒脱而干练。一见我,她就走过来:"你怎么这样快就返回,资金问题落实到位了?"当她听说资金已解决,不禁对我多看了几眼,眼神中似有不相信意味。

    我将头转向房顶,嘴里恨恨地骂了一声:"这黄光头!你就永远待在那里,看你能待多久?"

    于美人低声地对我说:"今天本来强拆,可他想得好绝,在房顶升了一面国旗,将自己老娘女儿绑在旗帜下面,还在房子上洒了汽油,在自己身上还绑扎着自制炸药。扬言说,要是谁敢动作,他就要与家人同归于尽。我们已经对峙几个小时,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可想。"

    这时一个法警与一个司机发生了冲突,原因是司机抽烟。我们赶紧过去,将司机劝离了。于美人焦急地道:"我们必须想法尽快让他下楼,不然气温这样高,汽油又容易挥发,稍有闪失,后果就严重了!"她挤到前面,抓过一只电喇叭,对上面喊道:"黄叔,我是镇长于超美。房子拆迁补偿费你有什么意见,我们还可以交流,你千万慎重,不要走极端。"

    黄光头满头满脸黑黑的,上面搽满了机油,衣服上也油迹斑斑,敞开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他走上前,双脚站在房子边沿:"嘻嘻,你是镇长?你算哪一把夜壶,敢同老子叫板?告诉你,这房子是老子祖业,我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你们想赶我走,休想!"

    于美人劝说:"黄叔,你既生活在黄各,就该为黄各的将来着想。你想公路修通以后,外地客人就可以来这里做生意,我们这里的土特产也可以运到外地,我们的生活不就可以变好了啊!现在,你问问在场的黄各人,愿不愿意尽快修通公路?"

    "愿意,我们愿意修通公路!"数十个声音齐声喊道,声音好雄壮。

    黄光头嘎嘎地笑了:"你们愿意可我不愿意啊。镇子地方多得很,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非要让我做牺牲?我这是私有财产,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于超美,你是女人,要是你结婚了,别人打你主意,你男人能拱手相送?"

    虽然我已同于美人没有关系,但是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很气愤。我抓过一只喇叭喊道:"黄光头,就事说事,请你放尊重点。"

    "哈哈小白脸,你算什么角色?一个犯事干部,一个下台镇长,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你是于美人的野老公,还是私生子?滚一边去吧,省得我见了生气。"黄光头的话引起一阵阵笑声。我恨恨地望着他,却也无可奈何。

    滚滚的热风火一般撩过,我周身好像火一般燃烧着。我抓过一顶草帽,走过去用草帽给于美人扇风。这时法院执行庭陈庭长走过来,对于美人和我道:"两位镇长,看来今天的强拆不能进行了。为了避免意外,我们准备马上撤离。"

    于美人一把抓住他:"陈庭长,你们可千万不能走,要是这次不能执行后遗症就大了,以后我们的工作就更加被动了。"于美人赶紧叫来黄家康,让买几把伞,还给法警们准备一些冰冻饮料。

    "那就说定,一个小时以内,要是还不能让他下来,我们必须撤。"陈庭长说罢,走到一只遮阳伞下喝水去了。

    夕阳西斜,远处的镇子已升腾起袅袅炊烟。暮归的鸟儿啾啾鸣噪着,从头顶飞过。于美人眼睛通红,嘴唇也干得起壳。她望着站在国旗下的黄光头,笑了。"黄叔,我们再给你15分钟,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是响应政府号召做一个守法公民呢,还是顽固到底做人民的对立面?告诉你,共产党革命几十年,还从来不怕顽固分子,你仔细考虑考虑吧。"

    黄光头恼羞成怒,一脚朝旗帜下踢去,几声凄厉的嘶号好像折翅的鸟儿,跌跌撞撞地在高空飘飞。那是他的老娘与女儿,被他绑缚在那旗杆下。

    黄光头得意地叫嚷道:"老子就要顽固怎么了?老子保护的是自己的财产,不是偷来抢来的。你们这些当官的只晓得欺软怕硬,官官相护!不是你们要在黄各建鞭炮厂,几百上千号人坐在炸药库啊,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可是你们却把手续给批了。草民也是人,为什么你们对有钱人网开一面,却非要强占我的财产?!你们扪心问问良心,看是否在理?镇上的老少爷们,我也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坐在炸药库上?"

    四下里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吼声:"我们不愿意!"还有人朝黄光头拍巴掌,阴阳怪气地喊道:"黄大哥,你是好样的,我们支持你!"

    哈哈,这黄光头还真绝,居然能说出这样义正词严的话!黄玫瑰的鞭炮厂要建在镇子附近,连土地都丈量了,但是我一直顶着。我虽然懦,但是我还是晓得自我保护。于美人接任以后,黄玫瑰催促了好几次,都被她以工作忙顾不过来巧妙推掉。

    于美人沉思着,然后和颜悦色地道:"黄叔,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要侵犯你的私人财产?我们为你选定那么多地方,是你自己不愿意,按市价补偿你也不愿意,大家都要讲理,我们对你仁至义尽,可你从不为我们想一想。我们都在一个地方生活,一个地方谋生,低头不见抬头见,兄弟姐妹啊,为什么就不给我们一条路走,啊?我不过一个小官,这个镇长当的也没有意思,要不你来当这个镇长?"于美人说得很动情,胸脯剧烈地起伏,眼眶里面有珠泪在闪烁。

    黄光头又嘎嘎地笑了,说:"你那破镇长我来当?做梦去吧,我才不稀罕做你们这种贪官污吏,整天就晓得吃喝嫖赌乱摊派,让我和你们同流合污,我不愿意!不过要是你让我做你野老公,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妹子,你皮肤……"

    我见他说得实在不像话,厉声吼道:"黄光头,你太猖狂了,不准侮辱女性!"

    黄光头将上衣脱了,在手里舞着圈儿:"哈哈,小白脸你猖狂什么?老子今天是脱了裤子打老虎,不要脸也不要命!你们这些狗官平时吃香的喝辣的,不把我们百姓看在眼里,今天,我就想要出出心头的恶气。"

    我将手腕抬起:"黄光头,时间已经过去5分钟,你还有10分钟了。"

    黄光头鄙夷地看着我:"是吗,那我完全可以提前结束。"他掏出一个打火机,啪啪地点燃了衣服。

    "别,别,千万不要做傻事!"于美人绝望地叫喊起来。

    "呵呵,原来我们的镇长妹妹是心疼哥哥我啊!哈,好呀,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这样,要是你真有诚意,能够保证鞭炮厂不建在镇上,你一个人上来,让我抱一下亲一下,我就立马撤除,你有这胆子没有?"黄光头将燃烧着的上衣丢下楼,歪拧着脑袋,叉着双腿,流里流气地道。

    "好,一言为定……"于美人声音刚一发出,就闪电一般朝砖房跑过去。黄光头嘎嘎笑着,将一只竹梯放了下来。我赶紧追上去,要拉住于美人。于美人回头狠狠朝我裤裆里踢了一脚:"你混蛋,这个时候了,还考虑那么多?"

    我痛苦地蜷下身,眼睁睁看着于美人顺着颤颤悠悠的竹梯朝上爬。等她刚一爬上楼顶,立刻就被黄光头拽住,他将她,不,是她将他死死搂抱住,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快上,快上啊!"

    这时所有的法警立刻动作,将屋门狠狠砸开,潮水一般朝屋里涌去。我赶紧顺着竹梯朝上爬,等我爬上屋顶,黄光头已被两个法警死死揪住,旗杆下面的婆孙俩已被解救,两人抱在一起,正嘤嘤哭泣。而于美人呢,则浑身糊满黑油,浑身颤抖着,坐在房顶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团细腻白嫩的酥胸,上面甚至有几只黑糊糊的手指印痕,显得惨不忍睹。我一把将她搀扶起来,让她娇媚柔软的身躯靠着我。望着西下的夕阳,我心里好痛,感觉自己浑身颤抖。不,那是她在颤抖,这个女人,这个妖媚的女人哟!

    "走!"两个法警拽着黄光头,要朝楼下走。于美人挣着过去:"两位小同志,请你们将他放了。"法警拧着脖子问:"放了?这样顽固同政府作对的死硬分子,应该绳之以法!"于美人恶狠狠地怒斥道:"请你们放了他!"两个法警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将黄光头放了。

    这时陈庭长过来了。他冷冷地对于美人说:"于镇长,黄各庄镇也是中国的领土,也应该讲法,对吧?"

    于美人叫黄家康撕开一条中华香烟,发给每个法警一包,然后将陈庭长拉到一旁,笑吟吟地说:"陈大哥,辛苦你们了。黄叔拒不执行法庭判决,当然不对,不过我们在拆迁过程中,也有政策宣传不到位的疏忽。黄各庄镇是一级政府,相信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置这事,并且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看可好?"

    陈庭长铁青着脸,哼了一声:"阻挠执法,企图破坏,身上还有炸药,就这样算了?"

    于美人将黄光头叫过来,亲手解下他裤带上绑扎的东西,原来那不过是一团烂布裹缠着的麻绳。陈庭长望着黄光头道:"老小子,幸亏你遇见这样的好镇长,不然你亏就吃大了!"

    陈庭长带着人走了。

    陈庭长刚一走,黄光头的老娘和女儿就哭哭啼啼过来,在于美人面前跪下,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于美人赶紧将她们搀扶起来,好言好语地安慰她们,将她们劝走。

    于美人举着喇叭,高声喊道:"乡亲们,请大家赶快撤离现场,我们将马上拆除这幢楼房。"她的语气沉着,充满了自信。

    半个小时以后,这幢楼房就成为废墟,阻挡修路的拦路虎被攻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