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薛华鼎进入政府成为政府官员后,许蕾的奶奶对薛华鼎的印象慢慢有了改观。不再对薛华鼎像以前那么冷淡了,特别是薛华鼎当了绍城市市委书记后,她对薛华鼎甚至开始客气起来。开始对许蕾的爷爷许老说许蕾找对了对象。每次听到老婆子说这些话,许老只是笑一笑。

 许老对薛华鼎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只是谈话的时候由过去的简单询问变为相互探讨。久而久之,笑容稍微也增加了一些。

 薛华鼎的车一路顺利地进了省城,驶入了省委住宅区一栋古典的二层别墅前。雷良喜被薛华鼎打发走后,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前按了一下门铃。

 一个中年妇女打开门,见是薛华鼎,连忙笑着道:“薛书记你好。”

 “你好。”薛华鼎笑着对保姆招呼道。

 刚进门,许蕾和她奶奶就迎了出来,一个问他累不累,一个要他先洗手准备吃饭。

 薛华鼎说自己吃过晚饭了也不行,还是被一老一少二个女人推上餐桌。因为许蕾的爷爷和爸爸在等他喝酒呢。许蕾的爷爷虽然不如许昆山那么好酒,但每餐都要喝一点。

 薛华鼎只好陪二个长辈喝着。三个男人三代人,在酒桌上小声交流着什么。

 第二天,许蕾、许昆山就随薛华鼎到了绍城市的家里。分给薛华鼎的是一栋上任王书记调走之后的别墅。

 与所有市委住宿区一样,这里绿树成荫、溪流环绕,别墅都藏在花丛、树林后。四周用高高的围墙围起来,各出入口都有持枪的武警在把守。

 比梁燕在无线电二厂建设地住宿区漂亮、空旷、安全多了,住在里面感到很幽静、很惬意。

 因为省里召开全省工作会议,薛华鼎、马春华等市领导都被通知参加。薛华鼎到下面各县的调研活动自然被顺延。许蕾留在家里搞卫生、家具布置等等,许昆山住了一晚之后就忙他公司的事去了。

 在省城,薛华鼎看到了那个倒霉的上任,他此时从王书记变成了王主席----省文联主席。这还是别人指着那人地背影告诉薛华鼎让薛华鼎认识他的。那个王主席坐的地方离他们远远的。眼睛都不往这边看:显然,他心里那股被人赶走的怒气远远还没有消除。

 开完会议,回到绍城市的第二天,薛华鼎突然接到许蕾表弟黄浩炜的电话。他是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的,现在正在省城地家里,等几天就过来看他们。

 薛华鼎回到家里说起这事,许蕾告诉他,黄浩炜也跟他打了电话。

 “那小伙子还是那么酷不?”薛华鼎笑问。

 许蕾先是笑个不停。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认为那是酷?当时他一头的黄毛,把你妈妈都吓怕了。以为是社会上地流氓冲进来了呢。”

 “当时是看不惯,我都有点…,呵呵,不过现在好像这么打扮的青年人多,算不了什么。”薛华鼎笑了笑。

 “我问了外婆。外婆说他这次懂事多了,打扮没有那么另类。”

 “他好像只回家玩几天吧,听他口气,估计不久还要出国。”

 “也许吧。阿姨和他自己都想再出国,不过,姨父好像希望来早点回国工作。他还担心浩炜在国外变坏。”

 “要变坏早就变坏了,还等到今天。现在他年轻,多学点东西肯定有好处。我想你姨父也不一定要他回来。”

 “嗯。对了,你的本科自学文凭拿到手没有?考试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才出来。成绩通知寄到南山机床厂去了。我只要写一篇毕业论文就行。过完年之后我还要到湘湖省那边去一趟。嗨,为了这个文凭,我还真有点累了。”

 “呵呵,谁叫你高中偏科?一次性考上本科多好。”许蕾问道“想不想读研究生文凭?”

 “现在大家不都时髦学MBA吗?我还是学MBA算了,似乎比自学考试容易一些。”

 “随便你。我发现没有几个人学MBA学到了多少东西的,就培养了一张嘴巴。”

 “呵呵。你以为读研究生就能读什么知识进去?大多数人还不是一样混文凭。”

 “我可是实打实地学的。”

 “老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有地人。”

 “当官的吧?有的官员还没有学呢。直接掏钱买的真文凭。”

 薛华鼎笑道:“你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呢?什么叫买的真文凭?既然买的,就是假的。”

 “你比我还清楚,不要在我面前假装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召开全市的工作会议,传达省里地指示精神。同时根据省里的安排在全市进行贯彻落实。

 作为新来的市委书记,薛华鼎基本上都是照本宣科,在全市干部会议上拿着市委办公室写好的报告抑扬顿挫地念着。基本没有什么发挥,更没有联系绍城市的一些情况说开。

 他认为现在的会议还不是他发挥自己才能的时候,他还要掌握更多地情况,还要针对全市地实际来酝酿自己的施政纲领。过早透露自己地意图,只是一些不成熟官员的做法。

 会议结束的那天,绍城市也按惯例接受记者们的采访。提问的都是市电视台、市报社的记者,因为提问的题目都提前给了报社和电视台,他们再向各自的记者打过招呼。至于谁来回答这些问题,市委市政府也相互通了气。所以开始的采访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虽然采访的现场气氛不活跃,回答的人都是官腔十足,但一切都是中规中矩,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过。采访到最后的时候,一个省报下来地记者突然大声向主持人市委秘书长郝国海问道:“请问秘书长同志,我是福江日报记者,我能插进来问一个问题吗?”

 郝国海、马春华脸上都有一丝异色。就是薛华鼎也有点始料不及,因为进采访会场的都是有经过了市委办公室批准了的,没有绍城市外的记者。再说,这种会议地一般采访,省级记者是不屑一顾的,今天怎么会出现这么情况呢?不但省报的记者混了进来,还在会上提问。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大风大浪都见过。自然不会在电视镜头和众记者相机镜头前露怯。

 郝国海眼睛看了薛华鼎、马春华一眼之后,笑着对那个“捣乱者”道:“本来我们就是自由提问。既然这位先生要插进来,我想我们本地记者还是会谅解你这位客人的,我们给客人一个提问的机会。请问!”

 给了这个机会出来,也就限定了他只有一次提问机会,如何还不按规矩出牌。自然会被拒绝,这叫有言在先。

 那个记者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他对薛华鼎说道:“薛书记,首先我祝贺你担任绍城市市委书记。我想问的是,您怎么看待投资十八个亿的火力发电站项目?您认为我们绍城市有机会获得这个项目吗?理由何在?再有,据我所知,现在有不少农民反映我们一些政府工作人员在下面粗暴征地、粗暴对待农民,支付的征地费用也远远低于国家标准,请问这合理吗?为什么我们绍城市行动这么快。走在项目地前面?”

 记者提问的时候,薛华鼎眼睛地余光看到马春华眼里有一丝慌乱也有一丝气愤,同时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薛华鼎知道他想自己来回答这个记者的提问。

 等记者说完,薛华鼎装着不知道马春华的心思,笑着回答道:“首先我感谢你的祝贺。针对你刚才提问,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项目很好。有了这个项目。我们绍城市地电力紧张局面就能大幅度缓解,我们绍城市的经济才可以腾飞。至于最终我们能不能获得这个项目。这是我们不能保证的,但我们市委市政府都会全力以赴,力争把这个项目落户我市。你说的我们工作中存在一些问题,这是可能的,但我相信政府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在执行中出了一些偏差。当然,我不是为我们政府机构推卸责任,如果确实有我们做的不对,不按法律法规办事的情况,我们一定改正。”

 薛华鼎地官腔刚落,省报记者马上追问道:“我听说绍城市准备将这个发电站建在金丰县。薛书记,您了解金丰县针对火力发电站这个项目所做的事情吗?”

 薛华鼎回答道:“记者先生,你的问题还不少啊。你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你的同行。我还是回答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接着,薛华鼎说道“你也知道,我到任的时间不长,开始我在双清县调研,后来到省里开会,今天市里的会议才结束。也就是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全面了解金丰县地相关情况。我在这里告诉你,明天,我就到金丰县去调研,了解你说地相关情况。”

 省报记者说道:“谢谢!”

 在记者说话的时候,郝国海也连忙示意远处一个已经安排好地记者提问。

 那个被问记者马上很配合地询问的是请市政府介绍一下200年绍城市为民十件大事完成情况。

 马春华立即开始侃侃而谈,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采访散了之后,马春华特意赶上正要回办公室的薛华鼎,客气地询问薛华鼎明天是不是真的到金丰县去调研并了解火力发电站项目的准备情况。

 薛华鼎点了点头,说道:“火力发电站的项目太重要,如果我这个班长还不去了解,估计省的领导会说我不负责任,下面百姓会说我官僚。”

 马春华笑了一下,说道:“那我明天陪你去。我也正好要检查他们的准备情况。对这个项目说好说坏的都有,不知刚才这个记者挖到了什么小道消息,在这里称绿林好汉。”

 薛华鼎说道:“也许我们下面的人还真有违法乱纪的。无风不起浪嘛,马市长,你说呢。”

 “呵呵,大项目嘛,动用的人多、钱多、地方多、部门多,总有一些不如意的。我就担心这些记者瞎起哄,把好好的一件事搅黄了。”顿了一下,马春华问道“薛书记,为了全市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能不能把这个记者的问题剪辑掉?”

 薛华鼎摇头道:“为什么剪辑掉?他也没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正如你刚才说的,这么大的项目,哪里可能人人满意?”

 马春华想不到薛华鼎当面拒绝,有点惊讶,过了一会才说道:“这个…,薛书记,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不少农民为了多得一点补偿费,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他们一夜之间就可以让荒地长出树苗,让草棚变成瓦房,都精得很。如果我们把他说的这段话播出来,那些人就以为省里的记者为他们撑腰,那些混混就更加会嚣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