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演讲者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和摄像机阐述自己的想法。他们表现得很胆怯,不少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是麻着胆子上台的,在讲台上前言不搭后语地诉说着别人不知所云的话,有人甚至还没上台就自己宣布退出。

 对于他们,听众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也给他们掌声鼓励。对于演讲好的,他们都用心倾听。

 最终顺利完成演讲的也就二十来人。

 薛华鼎事后也知道了有不少人没有演讲好的情况,心里很明白这种演讲方式可能埋没了不少优秀人才。特别是一些技术人员,天生就不喜欢、不善于或者说不敢再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他们脑海里就是有最多的知识也说不出来。这种选拔方式最容易得利的就是那些夸夸其谈、说谎面不改色的人。

 当众演讲这种选拔方式显然对纯搞技术的人非常不利。

 不过,薛华鼎也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世界上也没有一种什么科学的方法或仪器来准确评价或测量一个人心里到底有多少才能。再说,这是竞选各车间、处室的主要负责人,如果只有技术才能没有管理才能,不敢或没有能力在众人面前显示他的观点,那他也当不好这个主要负责人。他也只能在别人的领导下发挥他的聪明才智。想到这里,薛华鼎心里也释然了,不再操心这个方式是否公平。

 演讲、公开选拔使整个工厂比过节还热闹。

 很多人都奔走相告,没有资格进大礼堂,其他职工就端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包括职工的家属、退休工人。厂宣传部打破以前只在晚上七点之后播放电视节目的惯例,白天也直播演讲实况。

 礼堂里的人、电视机前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演讲者的水平、得失,讨论着评委出分的公平与否。

 一些好事者和有心人还不断打听着每个人的成绩,预测谁将被选上,谁会被派到哪个单位。

 演讲和咨询进行了整整一天才告结束。

 表现好的洋洋得意,开始考虑自己上任后怎么做。表现不佳、成绩不好者也在考虑怎么弥补刚才的不足。思考是不是走后门。

 但是,还没有等这些人定下来采取什么补救措施,厂办公楼前面就张榜公布了每个人地演讲成绩,电视里播出了相关新闻。不但有总分、有排名,而且还分别列出相关项目的分数。

 因为所有工作都是公开进行。这些得分低的管理干部虽然有不少人有怨言,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在公布成绩之前,庄孟军把选拨经过和结果向薛华鼎做了详细汇报,薛华鼎对他拿出的结论表示了赞同,大笔一挥,就同意了相关人选。

 那些被选上的人连夜被召集起来召开会议。薛华鼎在会上先是祝贺他们当选,接着就是安排他们一个任务。让他们组织好各车间、处室地民主推荐。

 庄孟军按照薛华鼎的指示,给了他们一些具体的做法指导,同时提醒他们注意哪些事项,宣布了相关纪律和要求。

 这些人兴高采烈地走了,他们现在对薛华鼎等厂领导计听言从。那些本来就是车间处室一把手的人也像升了官一样地兴奋。

 第二天,这些人回到被分配的车间或处室之后,马上按照厂里的要求进行民主推举。选拔另一个主要负责人。

 采取的办法基本差不多,先是主动报名,然后让这些报名者面对全车间、全处室地人员进行演讲,之后就是全车间、全处室的职工集体进行无记名投票,得票多者当选。

 轰轰烈烈的机构改编很顺利地完成了,让厂外的不少人大跌眼镜。特别是让一些关心工厂的各级领导们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担心厂里出乱子,他们都为薛华鼎捏了一把汗。

 薛华鼎这次之所以成功。主要利用了人们普遍常有的观望心理,人们都认为新官上任都会烧三把火,所有的职工都默认薛华鼎一来就有大动作,动作最大也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第二,薛华鼎利用了厂里中层领导和厂级领导惧怕心理。这些中层领导和厂领导看到原来地几个厂级领导被抓走。屁股底下有问题的他们心里很是惶恐。只要不抓他们、不整他们,他们自然顺着薛华鼎的思路来。因此当薛华鼎采取这些措施的时候,几乎没有厂级干部反对。

 第三就是薛华鼎采取打击一批、拉拢一批的办法。打击的就是那些吃闲饭的脱产干部。这些人中是有不少真才实学地人,但更多的是凭各种关系、钻营爬到目前位置的人,这些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厂里的效益低下、造成职工心里不平衡。他拉拢地则是普通的一线工人,一些有能力的下岗工人。

 还有就是薛华鼎采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完成了整个人事改造计划。不少人很多招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来。

 在此期间也有不少人上访、告状、骂娘。但薛华鼎一笑置之。上级领导也表明了坚决支持的态度。那些下岗的脱产职工最后灰溜溜地加入了广大下岗队伍中。无法掀起滔天巨浪。

 通过这件事,薛华鼎在厂里树立了威信。大家不再用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魄力。

 薛华鼎地第二板斧就是砍掉工厂地第三产业。将后勤、学校、食堂、医院等等全部推向社会。有的撤销、有地承包、有的干脆取消。比如食堂,采取的就是对社会进行拍卖,让他们对外营业。至于那些工厂的单身汉,则采取每月补贴伙食费的方法,让他们自己选择吃饭的地方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对于学校,干脆取消,将子弟学校纳入当地教育部门。教师由当地教育部门管理发放工资,教室、操场等建筑、设施也无偿拨付给教育局。医院也改变其职能,采取与社会合营的方式,让人承包。

 经过一番大规模的运作。南山机床厂只剩下了厂区本身,再加职工地住房。按薛华鼎的本意,职工的住宿区也要推向社会,让职工自行购买这些福利房,由职工自行成立房管所进行物业管理。但因为问题很复杂。又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政策,所以这个包袱还是由厂里背着。

 接下来,薛华鼎把心思全面转到了工厂的生产上,特别是产品开发这方面。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工作如果没有利润高地产品、没有新产品,即使是没有任何包袱,它也无法产生盈利。

 为了找到一个好的产品。薛华鼎思考了很久,也和工厂的技术人员、销售人员讨论过多次,而且在厂里还悬赏大家搞合理化建议,特别是对提出新产品生产思路的人进行重奖。

 但是效果不佳,各种途径收到的有关新产品建议确实是不少,但有实际意义的建议却不多,而且这些建议也不是很符合工厂的实际:有地建议生产数控机床。加入国际市场;有的建议生产单一配件,如变速箱,为大型工厂配套;有的建议开发新的家庭用具,如液化气火锅;有的建议购买技术专利,生产竞争性强的产品…

 这让薛华鼎很是郁闷。

 一天,薛华鼎在办公室阅读上季度业务报表。看着收入和利润栏的数据,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放下文件。起身倒开水。

 这时,主管生产和产品开发地副厂长王文杰带着新上任的设计所所长梁仁鹏走了进来。

 薛华鼎看着二人,笑问道:“二位大将出马,有什么好事?请坐。”

 王文杰坐下后,对走过来的薛华鼎说道:“薛厂长。我们刚得到一个消息,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将集中采购一批精密机床以输送到非洲,我想,这对我们可能是一个机会。”

 薛华鼎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数量多少,我们工厂能不能生产出来?”

 王文杰连忙回答道:“听说每年需要二百多台,如果我们投入资金进行技改的话。应该是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的。”

 薛华鼎问道:“你们怎么获得消息的?”

 梁仁鹏小声回答道:“我有一个同学就在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他是负责采购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不过这事十有八九是真地。”

 薛华鼎问道:“我们的优势呢?”

 王文杰、梁仁鹏都一愣。不解地问道:“什么优势?”

 薛华鼎说道:“能生产这类机床的厂家肯定不少吧?除了梁所长的人际关系优势,我们工厂还有其他优势没有?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呢?”

 梁仁鹏想了一下,说道:“其他优势倒没有。只有我们早点制造出样品,然后找我同学帮忙,通过他帮我们活动,我想我们应该能占到一些份额。其他竞争对手?估计跟我们厂差不多,目前很多厂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王文杰也接着补充道:“我看了梁所长他同学传来地技术参数和相关要求,国内的厂家都要根据他们的要求进行一些改进,暂时还没有完全符合他们要求的。只要我们能动作快,我们就处于有利地位。我们工厂要生产这类机床的困难不是很大,只要提高变速箱的加工精度、提供电动机的质量,我们还是有把握制造出符合要求地精密机器地。”

 梁仁鹏也说道:“我们现在制造的机床主要是跳动和同轴度地技术指标低,其他地方问题不大。特别是我们的油密封技术在国内还是领先的。只要进行部分技术改造,我们就有一定的优势。”

 薛华鼎稍微想了一下,问道:“如果我们这次竞争失败,我们这次技改对我们今后占领国内市场有帮助吗?”

 王文杰连忙说道:“有!如果这次引进了高级数控机床、高级加工中心,我们的产品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加上我们这次竞争,肯定能为我们增加技术储备,提高我们的经验。我想…我敢肯定我们厂的技术水平会上一个台阶。”

 薛华鼎笑道:“真有这么立竿见影?梁所长,你是我们厂的技术权威。你说,我们能制造出符合他们要求的机床吗?时间需要多久?你们设计所能不能在别人拿出设计图纸之前拿出设计图纸来,使我们厂抢在别人前面把样品制造出来?”

 梁仁鹏说道:“这个…如果按王厂长的意见来,我们厂肯定能制造出符合要求的产品。时间大约四五个月。至于设计图纸,我们肯定能走在别人前面。”

 薛华鼎再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向外发标书?什么时候正式采购?”

 “我同学说大约一周之后就会公开向外发放技术标书,正式采购的时间就不清楚了。按惯例,至少是五个月之后吧,毕竟按我们国内的设计生产进度,没有五个月的时间肯定不行。技术标书出来后,所有厂家都要进行可行性论证、要进行效益评估,还要和上海昆仑进出口公司相互协调并进行技术谈判,然后才开始生产样机。等样机出来,他们再进行样机验收。合格之后,他们才进行招标采购。我们设计所保证不耽误整个生产进度。”梁仁鹏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