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让薛华鼎提前了解情况,提前进入状态,他忍不住向薛华鼎透露了这些信息。他不知道市里对这事还有很大的分歧。

 市委书记孙迪华扫了会议室的人一眼,问道:“刘秘书长,还有谁没到?”

 其实市里常委也没几个人,只要他眼睛一扫就能知道谁到谁没到。但这种事问秘书长已经形成了习惯,也含有督促秘书长及时用电话催那些未过来者的本意。

 刘桂清连忙回答道:“除了不在家的,只要王书记没到了。刚才跟他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到。”

 刘桂清的话刚落,政法书记王建山就拿着玻璃钢保温茶杯和一本蓝皮笔记本走了进来,他笑着对众人道:“各位领导,对不起,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孙迪华清了一下嗓子,等王建山走到他的座位前之后,说道:“现在开始开会了。今天的议题大家早已经知道,就是讨论薛华鼎同志的任命问题。这已经是第二次常委会讨论这件事了,我希望今天的会议能讨论一个明确的结果出来。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只有几个月各县就要进行换届选举了。这事如果拖久了,对我们全市的工作不利,对我们有的同志本身的发展也不利。其意义我就不再这里嗦,我们要节约时间。在讨论之前,我还是请我们组织部的王部长稍微汇报一下你们对薛华鼎同志的考察情况。”

 常委兼组织部部长王绪朝孙迪华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手里的稿子开始汇报起来:“…,薛华鼎同志调入我们长益县之后,历任县长助理、晾袍乡代理乡长、主管安全生产的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我们和长益县不同的单位、不同的领导…”

 当王绪做汇报地时候,其他常委们都装出一本正经、认真听取汇报地样子。实际上极大多数人的心思并没有用在听上面,而是在想其他事。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次考察只是走过场。说地大部分是好的内容,缺点和毛病很难被他们挖到。

 宣传部长、纪委主任、政法书记等人在这种人事会议上纯粹是做样子的,他们并不会发表什么真正的意见。他们都在计划等下怎么在不得罪领导的情况下表态。

 从内心里讲。他们还是不希望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小伙子成为一县之长…很是赞成牛市长、冯主席的意见:“最快也应该让他继续干满一届再看看。”

 但从上次开会到这次开会,孙书记已经显出强硬地态势,似乎不通过他就要生气、要发飙。他们这几个人自然不想因为公家地事得罪这个一把手,再说,他们对薛华鼎也没有什么私仇,只是有点看不惯而已。今后薛华鼎在任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屁责任都没有。

 牛水生市长倒不是什么看不惯年纪轻轻的当县长。对薛华鼎更没有什么私仇。他之所以反对完全是面子和威信问题。

 现在年轻地人当官地多得很。前段时间一份内参就说了一个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才二年地人就当上了副处长。薛华鼎是92年参加工作。在邮电系统一步步从技术员、股长、县邮电局副局长、局长再爬到市电信局局长助理。后来又从长益县县长助理、副县长升到常务副县长,可谓是一步一个脚印。近六年时间升到副处长也不算什么稀奇。比那个工作二年就成为副处长的人慢多了。

 而且牛水生自己也希望政府这边有几个能办实事地人。有几个有本事的人。更希望他们能把全市、各县的经济搞上去。薛华鼎已经慢慢显示出了这方面的能力。

 问题是这次确定薛华鼎升官的行动来到很突然,完全打乱了自己的想法。本来他想把醴阳县的常务副县长调到昌宜县当县长的。他收过那家伙一些礼。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那些礼寻一个机会还给那个家伙就是。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已经在那个家伙面前夸了海口,当时自己说他升县长的问题不大,请他静等消息。

 做为一个市长,说出问题不大这句话,那就意味着这事十拿九稳。如果现在让薛华鼎取代了,那我市长的面子哪里搁?今后在下属面前怎么说话。如果你薛华鼎是我提议去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之所以换一个人是我这个市长觉得薛华鼎比那个家伙更合适。我有权力要谁上就让谁上,虽然我曾经答应给你,但最后考虑不能给你。

 这样的话,我市长的威信没有丝毫减弱,权力没有遇到挑战。

 问题是提议薛华鼎去当昌宜县县长的竟然是副书记罗格衡,排名第三的党群书记…

 牛市长看了一眼正低头写着的孙书记,心里恨恨地想:“你孙书记在我提议让那个家伙当昌宜县县长的时候,开始就明确拒绝,我也跟着拒绝那个家伙,那我也不会跟你对着干。当时你可是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我见你没有反对,就认为你是默许。既然我们二人点了头,一个县长的位置基本算定下来了。可是,后来这姓罗的家伙提议了薛华鼎,你就明确站到他那一边去了,不同我通气就在常委会上征询大家让薛华鼎升县长的意见,将我以前的提议抛之脑后。我当然不服气。”

 这时,组织部长王绪念道:薛华鼎同志在他工作过的晾袍乡评价很高,晾袍乡去年之所以在经济上打了一个翻身仗,离不开…”

 牛市长感到右边有一道目光朝自己扫来,他抬起头,发现就是坐在身边的人大冯主任在看着自己。

 冯主任双眼射出热切的光,牛市长本不想回应,也不想跟这个老头搞在一起。但只犹豫了一瞬间,他还是回了一个彼此明白的眼神。

 这个冯老头在薛华鼎升迁的问题上态度很坚决,明确不同意薛华鼎当县长。

 牛市长知道这个老头纯粹是为反对而反对。他儿子冯亮在前年因为伙同当时主管长益县安全工作的副县长李席彬等人一起索要、瓜分娱乐场所那些老板地“安全保证金”而被捕入狱。虽然经过他多方努力,但儿子冯亮至今还在监狱里苦熬日子。

 冯老头恨死了长益县所有地干部。看到长益县的人就有一肚子的火。只要市里开会讨论长益县地干部提拨问题,他就要拦一手。反正他知道自己快退休,得罪不得罪人完全没有关系。

 即使没有牛市长的反对。他也会出手。有了牛市长的加盟,他自然更是信心十足,见牛市长回过来的信号,冯主任轻轻笑了一下。

 他咬着牙,在心里说道:“薛华鼎,你不要怨我,你要怪只怪你是在长益县当官。当时我儿子进监狱。你在中间就取了不少的作用。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有几个干部不捞点外快的?”

 等王绪一汇报完,孙迪华说道:“刚才王部长的汇报大家都听见了吧?薛华鼎同志是一个怎么样地同志。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即使没有这次汇报。大家也听说了不少。好。我们还是按我们地程序。在座的各位一个一个表态,同意不同意都说说理由。罗书记。你先来?”

 孙迪华地目光落在了左边罗格衡身上。

 罗格衡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好,我先说几句。我首先表态赞成这次提拨薛华鼎同志为昌宜县县长。大家都知道现在上级组织强调干部地年轻化、知识化,刚才听了组织部考察组地汇报,我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位同志政治合格、思路开阔、能力出众、有责任心。但是,自从我在上次常委会上提议他担任县长之职之后,有人说这个同志好像是孙悟空一样,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下成了县级干部,行不行啊?”

 罗格衡笑了一下,说道:“呵呵,这话说的很有趣,不过问得有点奇怪。同时也说明我们有地同志对下面的干部关心不够、了解不够。当然,你们跟我不同,我就是一个管帽子的,对下面的干部比大家都熟悉一些。我在这里稍微补充几句话,让各位更加明白我们薛华鼎同志是怎么一个人。”

 罗格衡抬头扫了各常委一眼,然后说道:“薛华鼎同志是92年大学毕业,93年进入长益县邮电局的。那一年长益县下大雨,下面一个镇山洪暴发,他和一个邮电职工一起抢修被洪水冲断的通信电缆,结果双双被冲入洪水中。他脱险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多次潜入洪水中抢救出沉入水底的同事。当年获得了长益县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

 在邮电系统,他技术精湛,组织能力强,可以独自操作外国进口的交换机,为邮电局、为国家节省了大量外汇。至于他的技术是怎么好,我这里不说,也说不清,太专业了。二十四岁就担任一个局的一把手,独挡一面。使长益县那个经济落后的电话通信质量走在全市的前列。

 没有很好的组织能力,几乎是不可能的。调入我们长益县县政府之后,他不顾自己是县长助理的身体,冒着生命危险带领突击队亲自下水摸排险情,组织民工及时排除了一处管涌。所有这些说明了什么呢?”

 罗格衡道:“我现在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不要局限于他的年龄,他的资历。长益县的变化、晾袍乡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王部长已经汇报了,我在这里不再重复。我相信薛华鼎同志担任昌宜县县长之后,一定能解决工人下岗的问题。也能带来昌宜县人民打一个翻身仗。我请各位常委给薛华鼎这位年轻的同志一个机会,也给昌宜县人民一个机会。”

 罗格衡右手边的事政法书记王建山。罗格衡说完之后,就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说。

 王建山现在哪想立即表明态度?他装着没有发现罗格衡的目光,依然一笔一画在写着自己的记录,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王建山忐忑不安的时候,人大冯主任笑了一下,说道:“我来说几句吧。”

 经常开会的人都知道,发言顺序是有讲究的。如果第一个发言的人说某件事好,那么后边的人只要不是真心反对,一般会附和前面的,不想独出一格而承担马上得罪人的风险。甚至一些本来想说不好的人也会犹豫是不是把自己的本意说出来。

 而这个发言顺序自然由会议主导者来确定,这是一把手享有的无形的、但作用很大的一种权力。刚才孙迪华示意罗格衡先说,就是无形中透露出他也是站在罗格衡一边的。

 冯主任抢过发言权,是想早一点告诉其他常委,这里还有不同意见的人存在,不要人云亦云。

 孙迪华和罗格衡都不为人知地皱了一下眉头。罗格衡甚至在心里骂了身边的王建山一声:“靠,你这么躲避,你以为就躲过去了?”

 冯主任先朝大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人大是人事任免最后把关的。这是组织交给我们的权力,也是一种义务。怎么把关?凭什么把关?那就是对人民负责、对党负责、对组织负责,也对当事人负责。刚才罗书记的发言想必大家都认真听到了。不知大家听了他最后一句是不是感到好笑,是不是觉得他说了一个灰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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