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显然有点乱了方寸,虽然他的行政级别比薛华鼎低是上级局的,平时与来市电信局办事的薛华鼎一般是平起平坐的,以前他心里甚至还有点看不起县局来的这些官员们,不过现在可顾不了这么多。

 “好的,我马上去找他。”薛华鼎拿着手机、电话号码本就走,门都差点忘记关了。走了几步才回身重新拿出房卡关了门。

 与张副主任的态度不同的是,华蕾电信技术有限公司驻白沙市办事处的主任廖旺盛则对薛华鼎态度一般,虽然也是满脸的笑容,但那是职业的笑,是对一般顾客的笑——热情但有点虚假。显然,许昆山还没有向他透露薛华鼎的身份。

 除了态度之外,廖旺盛的心情也与张副主任的相反,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可能还在得意他救出了那些按摩房里的客人吧。

 看着薛华鼎进来,廖旺盛笑着问道:“薛局长,是不是有点无聊,我们要不要搞点其他活动?等下设备部的张主任要来。”

 看他的神色、听他的话语,薛华鼎肯定张副主任因为还没见廖旺盛的面所以不敢对他说实话。

 薛华鼎进门后,看到房间里除了廖旺盛之外还有二人,其中一个是为市电信局运行维护部开车的司机,另一个则是廖旺盛的手下,二人正在边看电视边闲谈。

 薛华鼎对他们二人道:“你们出去一下!”

 那二人听了一愣,犹豫着相互望了一眼,又同时转头看着廖旺盛。廖旺盛也是一头的雾水,有点惊讶地看着薛华鼎。

 薛华鼎又严肃地对那二人说道:“请你们出去一下。听见没有?”

 二人不有自主地站起来。然后移动了脚步。廖旺盛的手下只是有点奇怪这个青年人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好像他是这里地主人似的。市电信局的那个司机则明显地不服气,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才走出去的。

 等他们出门,薛华鼎问廖旺盛道:“情况怎么样?”

 “什么情况?”正迷惑薛华鼎行动的廖旺盛不解地问道。

 薛华鼎差点气得吐血,说道:“天健公司带我们地人出去玩被警察带走的事。你不知道?”

 廖旺盛哦了一下,说道:“知道。刚才张主任电话里说了一下,这种事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已经打BP给我那个在公安局地朋友了,如果真的有人被公安局的带走了,我明天就能把他们捞出来。我现在正在等他回电话。”他的话显然有点故意装出的紧张,但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并不着急:别地厂家邀请你们去的,与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现在能帮你们忙,是给你们面子而已。要不是我提前通知你们这里地人。你们电信局的还不知道被抓走多少呢。

 廖旺盛可没有想到他的信息实际上是薛华鼎传来的,心里也不认为安华地区的一个县邮电局局长在省城能有什么能耐。

 薛华鼎一听,虽然心里有点怪廖旺盛不主动想办法,心里怀疑许昆山地消息是不是从他这里得到的。可是,不是他这里传出的。那许昆山一个外地人又是从哪里得来地呢?

 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此时的薛华鼎也能耐心等那个张副主任来才能了解情况。

 没有等多久,那个有点胖的张副主任就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薛局长,你这里有熟人没有,能帮忙吗?”

 薛华鼎很自然地对廖旺盛道:“你把门关一下。”

 然后转头对还在紧张张望的张副主任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你仔细说一说。”

 张副主任也是有点茫然,看了正去关门的廖旺盛一眼,一咬牙就说道:“我们几个人和吴老板…吴,就是天健寻呼设备公司的那个老板在‘春莲娱乐城’按摩,他们刚开始警察就进来了,带走了孙主任、王工还有吴老板和他的一个手下,我…我正好在外面,所以…”

 “你知道是那个派出所的或者是哪个分局的警察带走他们的吗?”薛华鼎问道。

 张副主任要了摇头:“不知道!”

 薛华鼎对他道:“你先回房间去,尽快找到贺局长。”

 “你有熟人吗?”张副主任有点不放心地问道,眼睛却落在关门回来的廖旺盛身上,眼神里含有明显的乞求。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帮忙的熟人。”薛华鼎老实说道“也不知道我的熟人有没有用。当然,如果你有熟人你也可以去找。但最好不要找安华市的,另外注意保密。”

 薛华鼎像一个领导似地吩咐道。他这份气势倒让张副主任有点相信他了,点了点头,说道:“我…我这里哪有什么熟人?那好,我在房里联系贺局长,联系上了我再来找你们。”

 等张副主任忐忑不安地出门,薛华鼎对廖旺盛道:“你现在给你的老总许昆山打电话,就说一个姓薛的要你配合一起处理这事,问他同意不,有什么说的。”

 廖旺盛惊讶地看着指挥若定的薛华鼎,有点迟疑:他不知道是听从薛华鼎的吩咐去询问顶头上司许昆山好,还是先落实一下薛华鼎的身份才好。

 薛华鼎不耐烦地说道:“快点。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就越不好办!”

 廖旺盛一边在手机面板上按号码,嘴里一边嘀咕道:“是别的老板请他们去潇洒才出的事,关我们什么…”

 当电话一接通,廖旺盛刚说完一个姓薛的要他配合处理,还没有问许昆山行不行,许昆山就大声说道:“对!你一切听他的。他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钱要人要物你都要答应他满足他。

 就这样!”

 廖旺盛虽然得到了许昆山的肯定回答,但心情却有点郁闷、有点难受,眼神复杂地看着薛华鼎。他虽然才接手这个办事处主任不久。但也听说过许昆山地女婿是安华地区的人,心里想:“会不会就是这个小青年?他怎么在县邮电局当局长?”

 薛华鼎早知道许昆山会这么说,当廖旺盛的电话一挂他就毅然拨起来了赵秘书的电话。

 可惜赵秘书的电话是关机。

 薛华鼎一愣,看了看时间才想起赵秘书分手时说地话。

 于是,他干脆看起电视来。

 廖旺盛一想到薛华鼎的身份。虽然不敢肯定但也不敢像开始那么对待一般顾客地态度了,一边快速地为薛华鼎泡茶一边笑着问道:“薛局长。那是你的朋友?”

 薛华鼎没有回答他这句毫无意义的问话,而是问道:“你找的人找到没有?”

 廖旺盛道:“没有,我打了他几个机了,还没回。其他电话都没人接。实在不行,明天早晨我到他家里去。一定能够把他们捞出来,你就放心吧。…薛局长。你认识我们许总?”

 薛华鼎点了点头,看时间已到整点就重新拨了赵秘书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

 对方有点奇怪地问道:“咦,你不是才回去吗?有什么事吗?”

 薛华鼎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同事在“春莲娱乐城”按摩被扫黄地警察带走的事说了,请赵秘书帮忙将他们放出来,他愿意代他们缴纳相关罚款。

 赵秘书听了之后半天没说话,然后才苦笑道:“嘿嘿。你是不是听到了他们被抓地消息后才送酒来的?收了你的酒真是让我为难啊。”

 薛华鼎只能以干笑陪答:真是巧了,自己好像预计到有人要出事一样。

 想到这里,薛华鼎就恨这些被抓的家伙:***。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好像在家里没有老婆一直是在当和尚似地,一到省城就要做这种事,难道省城的妓女就比安华市的够味?靠!

 过了好久,薛华鼎都怀疑电话是不是出了问题地时候,赵秘书叹了一口气道:“我去跟胡书记汇报一下,你等我的信吧。我可告诉你,成与不成还不知道呢?这次胡书记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你说我要是背着他玩名堂,我还不…,哎,不说了。小薛,你们还是先准备罚款吧,如果胡书记点头我就给你电话。”

 薛华鼎连忙说谢谢,也没有问罚款具体是多少钱赵秘书就挂了电话。

 当薛华鼎询问廖旺盛估计罚款为多少的时候,廖旺盛胸有成竹地说道:“一般是三四千。如果关系硬只要一二千,甚至不要钱也有可能放他们出来。薛局长,你找的这个赵秘书关系硬扎不?如果他很硬扎,我们稍微打点一点给他就可以了,花不了多少钱。”

 薛华鼎语气有点生硬地对廖旺盛道:“你给他们四个每人准备四千,再拿几千元做备用。你手头有这么多现金吗?”

 廖旺盛有点心痛地说道:“这么多?”接着他小声规劝道“薛局长,别人就是没有门路也只花这个钱,只要过了今晚,我也可以去找人将他们弄出来。…再说,他们是陪天健公司的人进去的,我们这么是不是太冤枉了一点。我…我的意思不是舍不到出这些钱,也不是不重视你的那些同事和领导,我的意思是这么多钱扔进去有点不值得…”

 廖旺盛已经认定了薛华鼎是许昆山的女婿,说话有点替公司作打算,只是薛华鼎不点破关系,他也不敢说出来。

 薛华鼎明白被抓的那些人的心理,绝对是度秒于年,就是出一二万元估计他们也会爽快地答应。真要把这个嫖妓的名声传到单位撸下了职位,那一年的损失就是好几万甚至几十万,而且没有了那当官的感觉,他们能不急吗。

 再说现在可是一个向这些被抓的人示好的最好机会,错过这段时间要让别人把他们救出来就没这个效果了。

 薛华鼎坚决地说道:“你按我的说法准备好现金。”

 廖旺盛一愣,点头道:“好的。我现在就找人准备。”说着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走廊外的手下招了招手,等他进来后说道:“你马上准备一万五千元现金。”

 廖旺盛在商海打滚多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才之所以精打细算出了心痛钱外,也担心给薛华鼎留下一个大手大脚的印象,既然你少东家不在乎钱,我还替你节约干什么?

 等那人走后,二人都在房里坐着干等。时间过得快,薛华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不断的变化,但被手抓得有点发烫的手机就是不响。

 倒是廖旺盛的手机响了几次,但都是其他与这事无关的人打来的电话。其中一个电话还让廖旺盛心惊胆战地躲到厕所里接的,说了一句:“你等我电话,现在很忙。”就挂了。

 不久,廖旺盛那个手下就提来了现金。

 但赵秘书还是没有电话来,看着时间接近许昆山约定的期限,薛华鼎有点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