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燕大酒店中餐厅的小包厢内…服务人员穿梭般进出…各类精美菜肴流参阶送将上来,酒店的副总经理亲自充当“监工.”在一旁不住地小心催促着服务员,让他们再快一点,手脚利索点。

 瞧这个架势,再店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包厢里,一共就两位客人,却有七八名身着高开叉红色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伺候着。这两位客人,确实也是了不得。其中一位,正是安哥的老子,原先公龘安局的彭局长,现今的火炬区区委书记。另外一位,五十几岁,方面大耳,也是银燕酒店的常客,市委副书记乔贤平。

 大老板的大老板到了,酒店方面,能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吗?

 若是得罪了安哥的老子,谁吃罪得起!

 两个客人,酒菜倒是摆满了一桌子。不过乔贤平和彭宗明谁也没有在意,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吃不吃得完没关系,关键是必须要这么奢华,才能配得上两位官爷的身份。

 就像后世说的那样,干部不喝茅台,喝什么?

 哥喝的不是酒,哥喝的是一种地位!

 “来,乔兄,我敬你,干一杯!”

 彭宗明端起酒杯,朝乔贤平说道。这个称呼比较“诡异”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通常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彭宗明才会这样称呼乔贤平。奇怪的是,他俩的关系如此密切,真正知道这种关系的人,却不多。在公众场合,乔贤平历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彭宗明也并不如何的假以辞色。

 这也是乔贤平的性格决定的,彭宗明在迁就他。

 不过彭宗明确尘比较佩服乔贤平,这人的脑袋瓜子,不简单。以空降干部的身份,不但在久安市站稳了脚跟,而且还颇有实权,连辛明亮都高看他一眼。遇到特别难题的时候,彭宗明总喜欢请乔贤平一起聚聚,讨个主意,往往乔贤平几句话,就能让彭宗明有茅塞顿开之感。

 两人私下关系之好,远远超出一般人的预料。

 乔贤平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两个人一饮而尽。

 两人喝了几杯酒,彭宗明便轻轻一挥手,满屋子的服务员悉数退了出去。彭宗明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随即隐敛,浮起了愁云。

 “唉,乔兄,我是真没想到,刘伟鸿的能耐那么大…,

 彭宗明叹息着说道。

 这声叹息,是有原因的。上次市委常委会议讨论过政法委有关成龘立巡龘警大队和11晰警大队的议题之后,刘伟鸿随即以久安市政法委的名义,向省公龘安厅和省政法委打了一份报告,并报送省委省政龘府。

 这份报告,市委书记王时恒和市长陆默都不曾签字,刘伟鸿径直送上去的。不过王时恒和陆默都没有说什么。常委会上,刘伟鸿说得明明白白,编制和经费的问题,他自己解决!

 当时王时恒陆默都不曾反琦,政法委打了这个正式的报告上去,他们自然也不好明着说不行。毕竟他们摆出来反对的理由,也是编制和经费问题。

 通靠来说,一个议案如果在市委常委会上未曾获得通过,分管领龘导就不会再提起。这也是官场惯例。殷然大家都反对,分管领龘导一意孤行,就是要和大伙作对了。

 官场上,不能这么玩的。

 但刘伟鸿是个例外!

 说起来,这也不怪刘伟鸿。省委让他来久安,就是整顿治安秩序的,结果久安的同志都不配合,刘伟鸿的第一个大动作,便遭到了否决,那人家今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而且你们反对的理由仅仅只是编制和经费不好解决,那刘伟鸿便直接向省里伸手了。

 原以为省里也不会有什么明确的意见,毕竟这是久安市的事情,省政法委和省公龘安厅,只会签署原则性的意见,最终还得回到久安市内部来解决。不料这一回,又让大伙大大的跌了一回眼镜。

 不但省政法委和省公龘安厅有明确的批清,同意成龘立久安市公龘安局巡龘警大队和1旧机动大队,连省长李逸风也有了明确批示,为了支持久安市的治安工作,省政龘府决定为巡龘警大队和机动大队的成龘立拨专款。李逸风并批示说,如果事实证明,这个措施对维护社会治安有明确的效果,可以考虑在其他城市进行推广。

 如此一来,编制和资金,就不再成为问题了。

 久安市公龘安局的巡龘警大队和1旧机动大队,由省政龘府直接拨款,而相关警用设备,则由省公龘安厅负责提供,完全不增加久安市财政的负担。

 有了省里的明确批示,王时恒和陆默无话可说,只好在报告上签字,同意成龘立久安市公龘安局巡憋大队和,旧机动大队。

 事情明摆着,省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扭韩“久安不安”的现状,久安市委市政龘府如果再硬顶下去,无疑会彻底激怒省里的主要领龘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你们久安市委市政龘府是流氓混混的总后台?

 不要说王时恒陆默没有这个胆量,就算是辛明亮,也不敢硬顶。这是主动将刀柄交到省委领龘导手里去。

 才了这个批示,刘伟鸿在久安市局的第一支“嫡系部队.”就能马上建立起来。而第一批赴省公龘安厅培训的人员名单,也已经确定下来。刘伟鸿这两天都在省里,具体内说,就是泡在省公龘安厅,让省厅马上交流得力的干部前往久安市局,同时在楚南省警龘察学校选拔合适的学员,准备组成久安市巡龘警大队和1旧机动大队的骨干队伍。

 省里和刘伟鸿的动作如此迅速,令得久安市的头头们,都有点回不过神来。原以为这个官司,没有三两个月的时间是打不下来的,谁知道十来天就有了结果。

 眼见得自己在久安市局千辛万苦提拔起来的嫡系心腹,马上便面临着大清洗的局面,那张看上去密密麻麻,牢不可破的关系网,瞬间便会支离破碎,彭宗明怎不忧心如焚?

 没有了这股力量,彭宗明便完全丧失了与刘伟鸿“谈判.,的筹码,从此之后,只能被动防御,彻底沦为光挨打不能还手的境地!

 彭宗明左思右想,苦无善策,只好约了乔贤平。原先以为,在这种敏感的局势下,乔贤平很可能不会同意到银燕大酒店来吃饭。不料乔贤平倒是蛮爽快,一口就答应下来。这让彭宗明感动之余,也略略有些心安。这就证明,在乔贤平的眼里,现在到银燕大酒店来吃饭,也不是很要紧。换句话说,在乔贤平的眼里,事态还不算特别严重。

 乔贤平既然这样认为,总是才几分理由的。

 “老彭,听说你前此天去找过刘伟鸿?”

 乔贤平不动声色,夹了一口菜吃了,才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彭宗明点了点头。

 乔贤平笑了笑,说道:“据说刘伟鸿还挺好讲话,同意把你的小孩留在治安支队,不去省里培训?”

 彭宗明又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的。我估计,刘伟鸿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乔贤平就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却不再说话,而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浮现起一抹嘲讽之意,似乎对彭书记的“智商”很不以为然。

 彭宗明顿时就急了眼,连忙将脑袋往乔贤平面前凑近了一点,急急说道:“乔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我现在真的是乱了方寸!”

 乔安平望了他一眼,淡然说道:“我看也是这样。老彭啊,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你小孩留不留在治安支队,很重要吗?等市局这个巡龘警大队和机动大队一建立起来,你小孩在治安支队,还有多大分量?”

 市局治安支队满打满算,也就百十来号人,还包括很多办事人员。而巡龘警大队和1旧机动大队的正式编制,是两百五十六人,占据了绝丸的优势。这是刘伟鸿和夏寒的嫡系,绝不会容许彭英安和市局其他领龘导去掺和的。再加上从治安支队抽调一批人去参加培训班,又交流一批干警过来,彭英安在治安支队,立即便如同路人甲一般,说话就像放屁,谁还会听他的?

 “你…你是说,刘伟鸿不像打草惊蛇,在放烟幕弹,迷惑我们?”

 彭宗明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问道。

 乔贤平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既然彭宗明悟到了其中的关键,乔贤平就没必要说什么了。

 “那,莽兄,我现在该怎么办?”

 彭宗明急急问道。

 乔贤平笑了笑,说道:“老彭,你现在已经不是公龘安局长了,公龘安局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去插手了。你洲才说,刘伟鸿不想把关系搞僵了,这个说得对。但是,不包括你。他和你的关系,不搞僵是不可能的。老彭啊,久安不是你一个人的久安,是大家的久安。你如今是火炬区的一把手,管好火炬区的事情就行了。市里面的事,还是请王书记和陆市长他们去操心吧。”

 彭宗明一愣,随即便沉吟起来,稍顷,眼神一亮,似乎已经明白了乔贤平的意思,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丝狞笑。